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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座舱刚好落回地面。门开了，夜风灌进来。
秦野阔没动，只是看着姜星垂。少年脸上的笑容干净又脆弱，像易碎的琉璃。
他伸出手，轻轻把姜星垂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吓到他。
“如果你愿意，”秦野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温和，“这里就是你的家。”
姜星垂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这个拥抱不紧，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姜！”秦越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了过来，小手抱住姜星垂的腿，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姜姜这么好，居然有人欺负姜姜！放心，闹闹以后会保护姜姜，不让坏人欺负！”
姜星垂低头看着小孩认真的表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可他还是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他蹲下身，把秦越咏也一起抱住：“谢谢你们……谢谢。”
——
回家路上，秦越咏在车后座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儿童座椅上，呼吸均匀。
姜星垂也累了，靠着车窗，但没有睡，只是一直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
到家后，秦野阔把睡着的儿子抱回房间，姜星垂跟在后面。两人轻手轻脚地给秦越咏盖好被子，关了灯，退出房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坐会儿？”秦野阔问。
姜星垂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多宝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多宝的头。
两人没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多宝的呼吸声。
秦野阔看着姜星垂。少年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手指轻轻梳理着多宝的毛发，神情放松。
和刚来时那个抬头都不敢的少年，判若两人。
秦野阔能明显感觉到姜星垂现在，不那么怕他了。
“秦先生，”姜星垂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您带我出去。”
秦野阔“嗯”了一声：“以后还有机会。”
姜星垂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弯弯，在灯光下像温暖的蜜糖。
“好。”
第13章 闹闹要上幼儿园啦
自那天从游乐场回来后，姜星垂明显胆子大了许多。现在在走廊碰见秦野阔，他会主动点点头，轻声说“秦先生早”或者“秦先生回来了”。虽然还是会不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但至少不会一直低着头了。
秦野阔表示这变化很不错，并希望这小孩能胆子再大点。
李叔帮他找来了小学各科的教材和网课视频。姜星垂学得很快，小学的知识都比较简单，都是算术、拼音、基础科学知识这类的，英语对他来说比较困难，毕竟从没接触过，故而花的时间长了点。
他在家除了陪秦越咏和多宝玩，其余时间就是看书，不过半个月，小学几个年级的内容他已经学完了，现在开始看六年级的课本。
很快到了八月底，这天晚上，秦家别墅里格外热闹，因为明天是秦越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日子。
“要带这个！还有这个！”秦越咏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他的小书包，正一样一样往里塞东西。
小汽车、恐龙玩具、彩色画笔、图画书……很快书包就鼓得拉不上拉链了。他还嫌不够，又跑去零食柜翻出几包小饼干，想要塞进去。
“闹闹少爷，这些不能带哦。”李叔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幼儿园里有玩具，也有点心，不用自己带。”
“可是万一没有姜姜喜欢的口味呢？”秦越咏理直气壮，“闹闹要给姜姜带！”
姜星垂本来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哭笑不得：“闹闹，我不去幼儿园呀。”
“姜姜也去！”秦越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闹闹要姜姜陪！”
“幼儿园是小朋友去的地方。”姜星垂放下书，温声解释，“哥哥在家里等你回来，好不好？”
秦越咏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不高兴。
李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用眼神向姜星垂求助，这孩子从吃完晚饭就开始兴奋，现在都快九点了还不肯睡觉。
姜星垂会意，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秦越咏面前，弯下腰把小孩抱起来哄哄。
“唔……”他低估了三岁小孩的重量，抱得有些吃力。
秦越咏立刻说：“姜姜放我下来！闹闹自己走！”
他怕胖胖的自己把瘦瘦的姜姜压坏了。
姜星垂还是坚持把他抱了起来，虽然手臂微微发抖。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让秦越咏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脸颊：“闹闹看不起哥哥呢？”
“不是不是！”秦越咏赶紧摇头，“姜姜身体还没好，等姜姜变得和爸爸一样强壮了，闹闹就让姜姜抱！”
姜星垂想象了一下秦野阔那身结实流畅的肌肉，再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手臂，忍不住笑出声：“那哥哥可能得重新换个身体才行。”
两人正说笑着，书房门开了。秦野阔处理完工作走出来，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皱了皱眉：“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是要上幼儿园？”
李叔连忙解释：“小少爷兴奋得睡不着，姜少爷正在哄呢。”
秦野阔走到沙发边，看着坐在姜星垂腿上的儿子：“明天要早起，现在必须睡了。”
“我要和姜姜一起睡！”秦越咏立刻提条件，“还有，明天姜姜也要送我去幼儿园！”
姜星垂抬头看向秦野阔，用眼神询问。秦野阔点点头：“可以。但你现在必须去睡觉。”
“那要姜姜陪我睡！”秦越咏得寸进尺。
李叔在旁边小声说：“姜少爷，您就答应吧，不然小少爷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姜星垂点点头，对秦越咏说：“好，哥哥陪你睡。但你要乖乖闭上眼睛，不许再说话了。”
他想把秦越咏抱起来回房间，试了一下，还是有点吃力。秦越咏很体贴地自己滑下他的腿，牵住他的手：“姜姜牵着闹闹的手就行啦！”
秦野阔看着这一幕，对姜星垂说：“辛苦你了。闹闹晚上睡觉有点不老实，可能会踢到你。”
“爸爸说闹闹坏话！”秦越咏立刻抗议，“闹闹睡觉可乖了！爸爸晚上也来姜姜房间一起睡，就知道闹闹乖不乖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星垂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低着头不敢看秦野阔。李叔赶紧咳嗽一声，假装去整理茶几上的书。
秦野阔看着姜星垂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还是平静的：“别胡说。快去睡觉，明天第一天上幼儿园，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姜星垂如蒙大赦，赶紧牵着秦越咏往楼上走。小孩还在叽叽喳喳：“姜姜，闹闹的书包还没收拾好呢……”
“明天早上再收拾。”姜星垂温声哄着，“现在睡觉最重要。”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秦野阔的声音：“晚安。”
姜星垂脚步一顿，没敢回头，只小声回了句：“晚、晚安。”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脸上的红晕在楼梯间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秦野阔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一大一小上楼的背影，嘴角勾起。
李叔收拾好东西，走过来低声说：“先生，小少爷有姜少爷陪着，应该能睡个好觉。”
“嗯。”秦野阔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楼梯方向，“记得提醒司机明天早点过来。”
“是。”
楼上客房里，姜星垂帮秦越咏换好睡衣，两人一起躺进被窝。秦越咏果然很兴奋，眼睛睁得圆圆的，还在小声说着悄悄话。
“姜姜，你说幼儿园的老师会喜欢闹闹吗？”
“会的。”姜星垂侧身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小孩柔软的头发，“闹闹这么可爱，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那姜姜也喜欢吗？”
“喜欢呀。”姜星垂笑起来，“最喜欢闹闹了。”
秦越咏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打了个哈欠，终于开始困了。
“姜姜……明天要和爸爸一起送闹闹去哦……”
“嗯，一定送你去。”
第14章 想上学吗
早上，天刚蒙蒙亮，秦越咏眼睛一睁，小孩子从来不懂赖床是什么，他自己爬下了床，摇醒还在睡的姜星垂：“姜姜！闹闹醒啦！快起床！要去幼儿园啦！”
姜星垂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小孩，无奈地笑了：“闹闹……天还没亮呢。”
“不早了不早了！”秦越咏已经跑去衣柜前，佣人昨晚已经准备了几套他的衣服，他踮着脚够自己的小衣服，“我要穿这件！这件帅！”
等姜星垂洗漱完，牵着一身新衣服的秦越咏下楼时，秦野阔已经锻炼完，坐在餐厅看早报了。他今天也没穿西装，一身深色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不少。
“爸爸早！姜姜早！”秦越咏声音响亮地打招呼。
“早。”秦野阔放下报纸，看了眼时间，“先吃早饭，司机半小时后到。”
早饭是李叔特意准备的营养餐。秦越咏兴奋得坐不住，一会儿说“我要吃两个鸡蛋”，一会儿又说“姜姜你看闹闹的小书包好不好看呀”。
姜星垂耐心地陪着他，帮他剥鸡蛋，擦嘴角的牛奶渍。秦野阔看着这温馨一幕，没说话，眼里却有淡淡的笑意。
李叔站在旁边慈爱的看着这一家三口，内心思考让小姜先生入驻秦家户口本的可能性。
吃完早饭，三人坐车出发。秦越咏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小衬衫配背带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着他的恐龙小书包，像个小绅士。
幼儿园不远，十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开学日，停车场停满了车，到处都是家长和孩子。
秦越咏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姜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幼儿园大门。
姜星垂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浅色休闲裤，长发在脑后松松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夏日清晨的一缕微风。
一进园，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哇——那个哥哥好漂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姜星垂说。
“是幼儿园的老师吗？”另一个小男孩问。
姜星垂还没开口，秦越咏就挡在他面前，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地说：“不是老师！是姜姜！是我的哥哥！”
周围的小朋友们投来羡慕的目光。秦越咏更得意了，小脸上写满“我有这么好看的哥哥你们没有”。
秦野阔去和班主任老师交流了几句，交代了秦越咏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注意事项。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温柔女性，笑着点头：“秦先生放心，我们会照顾好闹闹的。”
聊完，秦野阔走回来，在秦越咏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闹闹，爸爸和姜姜哥哥先回去了。你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秦越咏刚才还很兴奋，这会儿真要分开了，反而有点舍不得。他抱住秦野阔的脖子蹭了蹭，又转身抱住姜星垂的腰：“那……那你们要一起来接闹闹哦。”
“一定。”姜星垂弯下腰，轻轻抱了抱他，“闹闹要开开心心的。”
“嗯！”秦越咏用力点头，然后松开手，小跑着回到老师身边，朝他们挥手，“爸爸再见！姜姜再见！”
姜星垂也朝他挥手，直到看见老师领着秦越咏进了教室，才放下手。
离开幼儿园，坐回车上。姜星垂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秦越咏的身影了。
车子缓缓驶离，司机先送秦野阔去公司。经过一片建筑群时，姜星垂的视线被吸引了。
高高的围栏里，几栋红色砖墙的教学楼排列整齐。操场上，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正在晨跑，青春洋溢。教学楼里隐约传来读书声。
“那是……私塾？学校吗？”姜星垂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嗯，高中。”秦野阔说，“闹闹以后也会上这样的学校。”
姜星垂看了很久，直到车子驶过，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秦野阔看着他，少年眼里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校园生活的向往。
“想上学吗？”秦野阔忽然问。
姜星垂一愣，转过头，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我跟不上他们的。这里的知识和我学的不一样……”
“我可以给你请家教。”秦野阔语气平静，“从基础开始学，以你的聪明，很快就能赶上。明年就可以参加高考。”
“高考？”姜星垂对这个词很陌生。
“相当于你们古代的科举。”秦野阔解释，“考上了就能上大学，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姜星垂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野阔看着他，“你想学，我就给你提供条件。现在是九月，明年六月参加高考。不过会很辛苦，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学完别人六年的课程。”
姜星垂坐直身体，神情认真：“我不怕辛苦。以前在姜家，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一直到深夜。先生教的东西，我看一次就能背下来……”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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