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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择玉一口老血哽在喉间,恨不得化手为针,直接把他的嘴缝起来。
“裴斩,毁了我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斩心中默道:好处可多了。
就在这时,花楼的老鸨拿着一身衣服过来打圆场。
“沈世子,裴少将军,这可是你们的衣物?如果不方便,不如请到这边来更换……”
沈择玉一甩袖子,率先顺着老鸨的指引怒气冲冲地去了。
裴斩完全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神,缓步跟上。
到了房间,门一关,沈择玉就猛地把裴斩抵在了墙上,咬牙切齿的神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裴斩,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裴斩双手作投降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任由沈择玉抵着。
“沈世子怎么会这么想?人是你先跑的,衣服是你拿走的,话也是你先当众挑起的,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沈择玉:“……”
裴斩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少废话,你若再胡说,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裴斩垂眸看着他,思绪逐渐飘远。
沈择玉气得眉目间尽是怒色,一双桃花眼愤怒地凝着他,视线往下,是偏红微润的唇……
第7章 对他毫不设防,对他畏如虎狼
裴斩移开视线,语气淡然。
“沈世子还想一呼百应,现在怕是不可能了,不过我现在悉听尊便,沈世子想怎么报复我,随意。”
?
沈择玉眉峰处聚起一道浅浅的沟壑,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斩怎么可能任他报复,这其中绝对有诈。
裴斩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温和。
“没耍花招,随你作为。”
沈择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别用这么恶心的腔调跟我说话,你小子一定没安好心。”
裴斩叹了口气,继续蛊惑。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可是你对我下手的最好的机会。”
他的眸光深如寒潭,漆黑却带着丝勾人的光,引得沈择玉不由自主地想往里跳。
“可是你说的。”
沈择玉不再废话,对着裴斩的面门就是一记勾拳。
裴斩反应迅速,侧身躲开的同时拧向沈择玉的胳膊。
沈择玉一个肘击格挡开,怒声道。
“不是任我作为吗?”
“我没说不能躲。”
裴斩避开他的攻击,似笑非笑的样子惹得沈择玉更加恼火。
他越挫越勇,又是一记拳头挥过去,裴斩这次没躲,大掌一下子包裹住他的拳头,向前一推。
沈择玉被迫后仰,眼看就要撞到桌子上,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掌心的灼热。
由于惯性,沈择玉被托住后被迫向前拱,就这样水灵灵地拱进了裴斩怀里。
……
“沈世子这招投怀送抱,我还是第一次见。”
沈择玉猛地推开他,耳尖倏地红了,就像一滴朱砂滴入清水,红晕无声蔓延至整张脸。
“裴斩,你好不要脸,你且等着,小爷必定要讨回今日之辱!”
眼看沈择玉恼羞成怒地要离开,裴斩扬声问道:“铁甲麒麟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这是我应得的!”沈择玉说得理直气壮,却背对着裴斩没有回头,“你最好说到做到,给小爷送到府上!”
然后大力摔门而去。
回去的路上沈择玉越想越气。
好他个裴斩,莫不是在调戏他?
他连什么案子都不清楚,就稀里糊涂把人带到了永乐瓦市,然后度过了惊险刺激的一上午。
不行,下次再见到裴斩,他一定把话问清楚,要是这小子再敢调戏他,他非扒了他的皮,狠狠讨回来。
这么想着,沈择玉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进府之前,他特意跟门房打听了一下,确定沈岳不在,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还没走进他的醉梦堂,旺财匆匆来报。
“世子,陆太医来了。”
沈择玉眼前一亮,“是吗?他怎么来了?”
说着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一进院门,果然看到了坐在院中石桌旁的陆时温。
他一身月白色的太医宫服,干净整洁到不染一丝尘埃,五官柔和,肤色偏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药香浸染后的温润。
“陆大哥!”
沈择玉快步上前,面露惊喜。
要说除了那些纨绔朋友他最爱和谁待在一处,那就非陆时温莫属了。
不仅仅是因为陆时温曾经救了他祖母,还因为陆时温性子温和,无论他什么样都对他极好。
“慢些。”陆时温几步迎上去,温声问,“不是挨了板子受了伤?”
他昨晚就听说了,但因为要当值,今日一早才过来,却听说沈择玉出去了,就一直等到现在。
“嗐。”沈择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道,“陆大哥,我没事,装的。”
陆时温微拧的眉这才舒展了一些,“那你装也要装得像些,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少不得要用欺君之罪拿捏你。”
说着他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药膳,就算你没有伤也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沈择玉双眼一亮,陆时温不仅医术超群,还厨艺了得,就算是药膳也做的十分美味。
“太好了,正好饿了。”
陆时温默默坐在一边看着,见沈择玉吃得香,唇角微弯,露出细碎又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廊下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沈择玉背对着自然没看到,但陆时温却看清了来人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帕子,帮沈择玉擦拭着唇角。
“慢点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
裴斩从廊下走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瞳孔一缩,整张脸如同被无形的冰霜覆盖,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冷。
与此同时,沈择玉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喝!陆大哥,你的手艺没得说。”
陆时温笑着道:“只要你喜欢,日后只要有空我就给你做。”
沈择玉刚想应一声“好”,就感觉背后阴恻恻的一股凉风袭来。
“陆太医不在太医院当值,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陆时温神色未变,依然温润如春风。
“我今日并未当值,裴少将军怎么来了?”
裴斩扬了扬手中小巧的竹笼,“来给这位贪吃的沈世子送东西。”
竹笼里是只蛐蛐,通体如泼墨般乌黑油亮,每一条弹腿仿佛都散发着野性。
沈择玉回头恼火地呛他,“谁贪吃了?信不信小爷……铁甲麒麟!”
前面还怒气冲冲地准备和裴斩呛一顿,下一瞬就两眼放光地看着他手中的竹笼。
他伸手要接,裴斩却故意举高,沈择玉扑了个空,一下撞进了他怀里。
裴斩单手搂住他的腰,这么一看倒像是两人甜蜜相拥。
“嘶~”
但是只一瞬,沈择玉就把面前的人推开了。
“你的胸膛是铁做的吗……不对,你又想耍我?拿来却不给我,什么意思?”
裴斩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陆时温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沈择玉的额头。
“撞疼了?刚才不是有意。”
???
沈择玉避如蛇蝎似的后退一步,对裴斩突如其来的温柔充满警惕。
“干嘛?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裴斩面色微沉,一颗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在陆时温面前他毫不设防,在他面前就畏如虎狼。
第8章 裴斩那家伙指定坑我
就在这时,陆时温挡在了沈择玉身前。
“裴少将军,如果阿玉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裴斩轻笑一声,语气中隐含讽刺。
“不知陆太医是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替他道歉?”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就连一旁的下人都看出来了,大气都不敢出。
沈择玉却浑然不觉,直接插在了两人中间。
“裴斩,这可是我亲认的大哥,他当然有资格有立场了,你到底想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其实裴斩真的只是来给他送蛐蛐的,可当他看到沈择玉和陆时温之间的亲密举动时,心却没来由的堵得慌。
鬼使神差的,他怼了回去。
“你这位大哥也只能在我面前护着你了,若真遇到什么危险,你该依靠的还得是我。”
沈择玉趁他不备,迅速把竹笼抢了过来,压根没听到他刚才说的什么。
“还真是铁甲麒麟。”
他兀自欣赏着竹笼里蛐蛐,啧啧感叹。
殊不知,裴斩要是不想给他,他连碰到竹笼的机会都没有。
裴斩双臂环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如何?比那碗药膳要值多了吧?”
沈择玉还没说话,陆时温就把话接了过去。
“玩物丧志之物,阿玉自然分的清孰轻孰重。”
“那可未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择玉终于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对裴斩道。
“你还有事儿吗?没事的话我就不送你了。”
裴斩狠狠噎了一下,但表面上毫无波澜。
“三日后永乐瓦市要举办一场蛐蛐英雄对决,只可惜是外商人举办的,京城之人要想参与,据说要用到什么入场票……”
“什么?”沈择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怒声道,“岂有此理,在我们京城地界还搞歧视,看小爷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丘源国物产丰富,商人不再是阶级末流,仅次于官。
“你没有入场票,连门都进不去。”
沈择玉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你有?”
“有。”
“条件。”
裴斩眉尾上扬,没想到三年没见,沈择玉比以前聪明了。
“陪我去酒楼吃顿饭。”
“啥?”沈择玉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说裴少将军,你这身份找什么人陪你吃饭不好,找我干嘛?”
“怎么,怕酒量不好不敢跟我去?”
沈择玉哪里都清醒,就是受不得激将法,尤其是激他的人还是死对头。
“去就去,小爷的酒量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怕你?”
陆时温察觉不妙,立即上前阻拦。
“阿玉,喝酒伤身,还是别去了,不然这阵子的药膳可就白喝了。”
沈择玉犹豫了一瞬,坚定地对陆时温道。
“陆大哥你放心,顶多三杯,我保证让他竖着进去,横着出去。”
他记得之前裴斩就酒量不好,如今还敢挑衅他,简直自找难堪。
沈择玉对陆时温和裴斩说话态度的不同,使得裴斩的心口越发憋闷。
“明日巳时,醉仙居。”
扔下这么一句,裴斩直接拂袖离开,就连那随风飘忽的衣角,似乎都带着屡屡怒火。
陆时温看在眼里,悄然瞥向沈择玉,发现他半点都没察觉到,自顾自逗弄铁甲麒麟去了。
陆时温唇角浅浅勾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若是阿玉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窥天阁。
谢不羁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袍,斜斜靠在软榻上,姿态闲适散漫。
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边看着面前的册子,喃喃自语。
“原来他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京城混世魔王平乐侯之子沈择玉。”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声应道:“正是。”
谢不羁把茶杯搁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面如冠玉的脸。
世家纨绔子弟他见过不少,但像沈择玉这样纨绔却不混蛋的,他一眼就看出不同。
尤其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没有一点骄纵风流之态。
有趣,莫非这败家子的名声都是靠演戏装出来的?
谢不羁越发好奇了。
沈择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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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翌日巳时。
眼看到了和裴斩约定的时间,来福提醒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沈择玉。
“世子,时辰到了,您不去醉仙居吗?”
沈择玉“啧”了一声,连眼都没睁开。
“笨,我去这么早干嘛?裴斩那家伙指定坑我,说不定我去了还得等他,过两个时辰再去。”
他又不是没被他这么坑过。
来福恍然大悟,又问:“那世子,你想吃栗子酥和雪梨羹吗?时辰还早,要不让厨房做点,您先填填肚子。”
沈择玉哼笑了两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我看是你饿了吧?”
沈择玉每次吃点心吃不了几口就不吃了,来福美其名曰怕浪费,沈择玉就都赏给他了,这就是他身材的由来。
来福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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