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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择玉都有阴影了，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时温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他蓦地垂下眼帘，长睫低低覆下，连带着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果然，阿玉还是对他心存芥蒂了。
沈择玉并不知道他误会了，努力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陆大哥，我最近身体硬朗多了，打几个喷嚏而已，没事儿。”
陆时温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这点小细节生气。
“那也要多加注意才行，最近天冷，风又大，不要喝太多酒。”
沈择玉连忙乖巧点头，“知道了陆大哥，我下次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
他也暗恼自己怎么不长记性，不过还好他机智，及时躲到了陆时温这里。
也不知道来福能不能挡得住，按裴斩的性子，难说。
陆时温让人沏了花茶，清浅的茉莉花香，裹着绿茶的清甜在舌尖漾开。
沈择玉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叹道：“好喝！”
陆时温笑着道：“好喝就常来喝，管够。”
他并没有说让沈择玉把茶带回去些，只说让他常来喝，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只可惜神经大条的沈择玉并没有品出他话中的深意，“那我能带回去一些吗？嘿嘿，连喝带拿的是不是不太好？”
陆时温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抛出了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自然可以，但茉莉花茶不如梅花茶唇齿留香，花开也就这几日了，待我做好了尽管来喝。”
沈择玉满口答应，那叫一个嘴甜。
“就知道陆大哥对我最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
陆时温唇角浅浅勾起，连带着周身浅淡的药香都添了几分暖意。
“知道我好就好，阿玉，我是永远不会害你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听到他主动表明心意，沈择玉知道自己也得回应回去。
换做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说陆时温位居他心中之首。
可他已经承诺过萧景琰会处于魁首之位了，他不想骗陆时温，所以一下子犹豫了。
回过神来时，就对上了陆时温那双沉静温暖的眸子。
“陆大哥，你在我心里也有很重要的位置。”
他只能这么说。
陆时温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明白了。
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他笑了笑，又给沈择玉面前的茶杯添了些茶。
“茶凉了，添些热的也是理所应当。”
言外之意，他这个旧人终究比不过新人，但他能接受这个落差，甚至可以主动为他化解尴尬。
沈择玉心中的愧疚之意更甚了。
“陆大哥，对不起，我不想骗你，只是……”
“不必过多解释，我都明白。”陆时温的手轻轻覆在他手上，“我不会那么自私地捆着你，绑着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只要心中能留我一席之地便好。”
沈择玉咬了咬唇，开始自责起来。
陆大哥对他一片真心，情真意切，他怎么可以如此冷落他，辜负他？
第118章 陆太医桌下有老鼠？
想到这里，沈择玉倏然抬眸，反手握住陆时温的手。
他目光坚定，扬声道：“陆大哥，我……”
“公子，裴少将军来了！”
一声下人的通传，打断了沈择玉的话。
沈择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猛然站起身，声音中夹杂着慌乱。
“什么？他怎么来了！”
完了，该不会是循着他的踪迹追过来的吧？
陆时温看出他的慌乱，连忙低声安抚。
“你可是不想见到他？别怕，有我在。”
只是没等两人有动作，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来不及了！
沈择玉一矮身，动作丝滑地钻到了桌下，对陆时温做了个无声的手势。
陆大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打掩护！
桌子是上好的梨花木，桌下宽敞，又有桌布掩盖，很好地遮挡了沈择玉的身形。
也亏他反应迅速，他刚躲好，裴斩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环视了一圈后，才看向神色坦然陆时温。
“裴少将军有事吗？”陆时温不冷不热地问。
裴斩神情淡漠如冰，锐利的眸子带着审视和冷漠。
“执瑾呢？”
陆时温不慌不忙地给他倒了杯茶，淡淡地道：“刚才还在，裴少将军来晚了。”
桌子上沈择玉刚喝过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陆时温知道瞒不过裴斩的眼，只能尽量顺势扯谎。
“是吗？”
裴斩一听，忽然不急了，安然在他对面坐下，悠悠品起了茶。
躲在桌下的沈择玉：“……”
你还喝上了？
该不会发现他了吧？
他刚才一直屏息凝神，生怕露出马脚，此时看着裴斩伸到桌布下的青缎朝方靴，心情十分忐忑。
估计裴斩和陆时温没什么话好说的，他找不到人，应该很快就走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估。
裴斩居然主动跟陆时温闲聊起来。
“陆太医后院种的这片草药和花，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陆时温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温声道。
“裴少将军眼光毒辣，能得你的夸赞，我也算没白种。”
裴斩笑了笑，笑容没多少温度，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翘起了二郎腿。
沈择玉险些被踢中，还好反应快，侧头躲开了。
心中暗骂了裴斩几句，尽量抱住自己，缩小范围。
哪知裴斩说着说着，忽然换了条腿翘。
沈择玉这次有防备了，躲得非常利落。
呵，就这？
正当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不被裴斩发现的技巧时，裴斩手中的茶杯忽然滚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还滚到了桌下。
！！！
沈择玉慌了一瞬，连忙悄悄用手往外推。
头顶上传来陆时温的声音。
“我来帮少将军捡。”
“不必。”
裴斩的动作更快一步，陆时温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手便伸到了桌下。
裴斩的手骨节清隽如琢玉，指腹薄茧浅淡，纤长清贵。
眼看着他要摸索到自己，沈择玉迅速捡起茶杯递到他能够到的地方。
裴斩成功捡到了茶杯。
他的指尖却轻轻扫过了沈择玉的手，但他似乎并未察觉，起身继续和陆时温说着话。
沈择玉心里泛起了嘀咕，裴斩到底有没有发现他？
头顶上传来裴斩的声音。
“陆太医养狗了？”
“不曾，裴少将军为何问这个？”
“没什么。”裴斩语气淡淡，似笑非笑地道，“只是觉得陆太医这张桌子打的极好，尤其是这桌布，宽，大，够用，若是养了猫狗，说不定会调皮地钻到桌下。”
沈择玉心中暗骂：你才是猫狗，你全家都是猫狗！
陆时温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是吗？只可惜我不曾养，也不会养，若真养了，定会好好爱他，护他。”
裴斩用手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桌子，眉眼冷峻。
“说得在理，只是他若乱跑或者藏起来，需得好好罚他。”
桌子下的沈择玉很想一个扫堂腿把裴斩连人带椅子踹翻。
刚才他还有所怀疑，现在已经确定了，裴斩绝对发现他了。
要是现在出来，多少有点正入他下怀的意思，倒不如一直缩着。
陆时温淡笑着回了裴斩的话。
“我可舍不得罚。”
沈择玉连连点头，听见没？这就是差距，还是陆大哥好。
嘶，不过在桌子底下缩久了，腿都有点麻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腿，不料动作太大，脑袋一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什么声音？”
裴斩站了起来，“陆太医这里该不会有老鼠吧？若是咬坏了药材可不好了，听着像是在桌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老鼠。”
眼看就要暴露了，沈择玉直接豁出去了。
他做出了此生都没做过的最狼狈的举动。
两只手握着两条桌腿，一用力就把桌子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就跑。
……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陆时温和裴斩猝不及防，等两人反应过来时，沈择玉已经扛着桌子冲出去了。
裴斩看着他那狼狈的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反而意有所指地对陆时温道。
“陆太医，看来你桌下这只老鼠还挺大，既然你不追，那就交给我了。”
陆时温眼见沈择玉暴露，也不跟他绕弯子了。
“裴斩，你明知阿玉就在桌下，还故意逗他做什么？”
裴斩脸上没多少表情，声音也冷了下来。
“陆时温，我知晓执瑾偏爱你，但你也应该知道分寸，他胡闹，你不能陪着他胡闹。”
陆时温拢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相比之下还算冷静。
“若说胡闹，我自然是比不过裴少将军的，但裴少将军总不能因为阿玉偏爱我，就心生妒意吧？”
裴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如果他再说下去，就好像真的是嫉妒陆时温似的。
于是一甩袖子，追着沈择玉离开的方向去了，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他更偏爱谁，大可拭目以待。”
——
沈择玉扛着桌子跑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传来脚步声，就把桌子撂下了。
思来想去，他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裴斩，于是又灰溜溜地回了侯府。
来福一直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沈择玉回来，狠狠松了口气。
第119章 省着点力气，一会用
“世子，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奴才只能派人去找了。”
来福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了世子，您没碰到裴少将军吧？”
“别提了。”沈择玉有点狼狈又有点挫败，一口气喝了两杯茶才缓过劲来，“他简直就是属狗的，我去哪他都能闻得到……算了不说了，你没露馅吧？”
来福尴尬一笑，额头冷汗直冒。
“那个，世子，要不奴才还是先退下吧，奴才去给您准备热水沐浴。”
沈择玉蹙了蹙眉，刚要斥责一下他这种转移话题的行为，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身后的脚步声没刻意压着，再结合来福疯狂暗示的眼神，他明白了什么。
身体紧张到绷紧，僵硬着脖子回了头。
毫无意外地对上了裴斩似笑非笑的眼神。
“执瑾醒了？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进去说话。”
他越是表现的平静无波，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沈择玉就越有种暴风雨来临的既视感。
裴斩说完就率先进门了，沈择玉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走了进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来福一看，自家世子算是插翅难飞了，索性默默关上门，准备热水去了。
房门一关，满室寂静。
周遭的气压有点低，沈择玉悄悄抬起眼皮看了裴斩一眼，就见他出奇的冷静，甚至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一路上吹了不少冷风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择玉憋半天了，终于忍不住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拐弯抹角了，你想怎么罚我，直说吧。”
“谁说我要罚你了？”裴斩眼中盛着浅浅的柔光，不见半分锐利，“我疼你爱你护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罚你？”
嘶，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是你会说的话吗你就说？
或许是沈择玉的投来的目光透着难以置信的诧异，裴斩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
“执瑾，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一遇到事就躲着我……”
沈择玉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总觉得这话不太可信。
爱吃肉的狼，怎么可能忽然表示自己要走素食路线？
怕不是扮猪吃虎。
“我要是不躲着你，早就被你吃干抹净了。”
“原来在执瑾眼里，我是这样的人。”裴斩垂落眼帘，睫羽轻轻颤动，黯然之色清晰可见。
“我自知比不过陆时温对你的温柔，也没有皇帝的位高权重，更不会像谢不羁那样俊美飘逸，但我……”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着沈择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但我大，爽，带劲。”
“噗！”
沈择玉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被自己呛到，脸唰地一下红了。
“裴斩！你，你故意的！”
裴斩神色无辜，上前一步道：“执瑾，我是认真的，既然我这个优点被你认可，那就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沈择玉伸手阻止他靠近，“你等会儿，我先捋一捋。”
“我那是醉酒之言，你当真干什么？”
裴斩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原来是醉酒之言……”
“嗯，对，没错。”沈择玉试图继续引导他，“所以你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现在我酒也醒了，人也回来了，天也不早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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