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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急促，连拢在袖中的双拳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裴斩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原来……
他不再多问，只是让谢不羁把年轻男人看好，就向着将军府发足狂奔。
“阿玉！”
谢不羁焦急地喊了一声，想追，但又得看顾着年轻男人。
于是一脚把他踹倒，吹响了一直悬挂在颈间的竹哨。
没过多久，就有窥天阁的人匆匆赶来，谢不羁把年轻男人交给他们，这才追着沈择玉的脚步去了。
沈择玉一口气奔到了将军府，不顾下人阻拦，冲进了裴朔川的院子。
“沈世子，将军还在病中，您不能进去。”
“沈世子……”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裴朔川沉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
两个侍卫这才侧身让开，沈择玉强压着一脚把门踹开的火气，推门大步而入。
裴朔川依然躺在床上，面色比那日更加苍白了，一脸病态。
“沈世子来得不巧了，斩儿已经提前出发前往北境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沈择玉神色冷漠，一双桃花眼黑沉沉的，不见温度，“我是来找裴将军你的。”
第138章 下辈子换我做爹疼你
沈择玉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像是被冻到凝滞，只余两道泛着冷意的目光在半空中相触。
裴朔川不愧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军，对此没有展露丝毫心虚，而是对候在左右的侍从道。
“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和沈世子说。”
几个侍从对上沈择玉冷冽中带着杀气的眼神，有些不放心。
“将军……”
“无妨，都下去。”
“是。”
人都走后，沈择玉也没装模作样，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直截了当地问。
“裴将军搞这么一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吧？”
“也不全是。”裴朔川心知沈择玉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没遮遮掩掩的意思，“主要是为了我们裴家的基业，而且斩儿身为长子，也需传宗接代。”
沈择玉轻嗤，语气讽刺。
“传宗接代？怎么，裴家是有皇位要继承？”
裴朔川面色一变，险些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胡说什么？”
沈择玉轻哼，姿态慵懒地向后一靠，“裴将军，反正你是裴斩的爹，又不是我爹，我之前敬你，只是看在裴斩的面子上，现在你把我里子面子都坑没了，我也没必要再跟你废话。”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那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把他安排到裴斩床上的？”
——
——
一刻钟后。
沈择玉从将军府走了出来，脸色比来之前更沉冷了。
匆匆赶来的招财和来福面面相觑，最终是招财试探着开了口。
“世子，怎么了？”
沈择玉步步生风，冷声吩咐道：“备马，准备行李，我要去北境。”
“什么？”
招财急吼吼地劝道：“世子，三思啊，北境苦寒，路途遥远……”
来福：“世子，慎重啊，北境苦寒，吃喝不便……”
沈择玉：“……”
“少废话，赶紧去准备，我去跟我爹说一声。”
沈择玉说干就干，回来就去了沈岳的院子。
没想到沈岳正在等他。
“臭小子，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喏，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沈择玉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堆成小山一样的行李，还有一匹毛发油光水亮的汗血宝马。
“嘶，爹，你这是何意？”
沈岳二郎腿一翘，“哼，还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追裴斩那小子，事情我都听说了，是裴朔川那个老贼搞的鬼。”
“放心，你爹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追，那老贼有你爹我来收拾！”
沈择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久久没能平复惊讶的心情。
他都做好了要绞尽脑汁说服沈岳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是最支持自己的。
那还说啥了，这老爹必须长命百岁！
沈择玉做出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上前就给了沈岳一个大大的熊抱。
“爹，你永远是我最好的爹！下辈子换我做爹疼你……”
沈岳气的笑了一下，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开。
“你小子，都这时候了，还想占老子便宜。”
“哎哎哎爹爹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哇！”
“……”
父子两人闹了一会儿，沈岳就催促起了沈择玉。
“行了，别跟我贫了，赶紧去追吧，趁着军队还没走远。”
沈择玉泪眼汪汪，“爹，我舍不得你……”
沈岳“啧”一声，嫌弃地看着他，“再不走我可反悔了。”
“走走走，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沈择玉冲自家老爹嘿嘿一笑，背上下人递过来的包袱，翻身上了马。
“爹，我走了？我真走了？不要太想我。”
沈岳强压着哽咽的嗓音，没好气地道：“赶紧走吧，走了你还能少气我点。”
直到沈择玉纵马远去，沈岳才收回视线，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下人酝酿着情绪准备安慰他时，沈岳忽然一拍桌，愤愤然道。
“收拾东西，我们也走！”
下人吓了一跳，“侯爷，您要去哪儿？”
该不会要跟着世子一起去北境吧？
沈岳大手一挥，“抄家伙，去裴府，要不是那个裴老贼，我的宝贝儿子至于去那吃不饱又遭罪的北境吗？”
下人嘴上应着，心中悄悄腹诽。
不是您当着世子的面一口一个臭小子的时候了？
——
另一边，沈择玉正纵马扬鞭，向着军队离开的方向疾驰。
脑海中回荡着离开裴将军府之前，裴朔川同他说过的话。
原来裴斩之所以提前出发了，是因为答应了裴朔川一个要求。
用一年的时间，担负起裴家的重任。
如果这一年他做到了，那他就可以完全支配自己的情感，想和谁在一起裴朔川都不会再干涉。
裴斩答应了。
“裴斩这个蠢祸，傻不傻？他爹让他干什么他就答应什么？怎么就没见他这么听我的话？”
沈择玉骂骂咧咧嘟囔着，速度却一点也没减。
这次远途出行，他依然没带招财和来福，临走之前还让他们去告诉陆时温和谢不羁以及萧景琰，自己去北境了，短时间内见不到他了。
沈择玉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次的去追裴斩的行为，会让未来的自己面对怎样的修罗场处境。
——
“少将军，前面就是官道了，我们走官道？”
听到秦肃的话，裴斩抬眸看向面前分叉的两条路。
银甲迎着夕阳的光，他勒马而立，眉眼沉冷。
“不走官道，抄近路。”
“啊？”一旁的元武有些诧异，“少将军，这条路虽然近，但不太好走，听说最近还有山匪出没……”
裴斩面不改色地道：“要是怕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元武把腰板一挺，连忙改口。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还是跟随少将军为好。”
裴斩一扬马鞭，率先驶入了小道。
秦肃和元武紧随其后。
这次裴斩带领的军队人并不多，只有百来人，一是简装出行，不会引人注目，二是这样效率更高，能更快抵达北境，
日落西山，反复无常的天空最终还是乌云占了上风。
当沈择玉赶到那个分叉路口时，天早就彻底黑下来了，周围雾蒙蒙一片，连路都看不真切。
他眯着眼分辨了一瞬，什么也看不清，索性直接冲着官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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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谁喊得最大声，我就削谁的脑袋
沈择玉没有停下的意思，主要是身下这匹汗血宝马实在给力，中途只休息了两次，就继续马蹄哒哒哒。
只是……
他觉得自己明明够快了，却连裴斩的影子都没瞧见。
怪了，是这条路没错啊。
沈择玉放慢了速度，决定下来仔细观察一下。
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路上的痕迹。
除了他来时留下的马蹄印，前方一望无际的官道十分平坦，地上连半个印子都没有。
嘶，难不成他走快了？
不应该啊……
沈择玉正蹲在地上琢磨着，忽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本来就暗沉的夜色更加漆黑，仅存的一丝光线都无了。
他缓缓抬眸，就对上了几双阴鸷的眼睛。
“……”
要不是他这十年来上天入地无所不作，且心理素质够硬，估计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屁滚尿流。
围着他的这几个男人都是身高腿长的壮汉，一个个手持大弯刀，正狞笑着望着他。
“小兄弟，一个人？”
沈择玉缓缓站了起来，面色丝毫不慌。
“不然呢？我怕半个人吓到你们。”
“……”
“少废话，这里是我们虎山寨的地盘，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沈择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他们一圈，啧啧摇头。
“瞧你们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那些俗套的打家劫舍的话就别说了，现在几岁的稚童都不这么玩了。”
几人都被狠狠噎了一下。
“你小子挺狂啊，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这条小命留在这儿。”
“昂。”沈择玉本来就因为没追上人心情不爽，现在又被几个山匪威胁，心情更不爽了，连装都懒得装，“我就不交，你们能把我怎样？”
其中一个山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弯刀往前递了几分。
“像你这种上赶着找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行，今儿个就让你好好死一死。”
他一挥手，几个山匪手持弯刀一拥而上，大有要把沈择玉剁成馅包成饺子一口吞了的架势。
一炷香时间后。
饺子馅没做好，但饺子皮却摞好了，还是会发出声音的那种。
只见刚才还嚣张到极点的几个山匪，此时一个接一个摞成人形山，自上而下嚎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沈择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嫌弃地挖了挖耳朵。
“能不能闭嘴？”
“……”
几个山匪嚎的更大声了。
真是的，挨了揍也就算了，连叫都不让人叫吗？
沈择玉很不耐烦，随手抓起一把弯刀，用力插在了他们面前的地面上。
“这么爱喊，那你们就比比谁喊得最大声，我就削谁的脑袋。”
这话成功让他们都闭了嘴。
沈择玉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道：“放心，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就是想打听个事，你们要是谁能说的上来，我就放了你们所有人。”
这话听着挺诱人，但总感觉好像没那么简单。
叠在最下面的山匪艰难开口。
“你……说……”
沈择玉把玩着手中的弯刀，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利刃的弧度，漫不经心地问。
“今日你们可曾看见有军队路过？”
“没有。”
沈择玉眼眸一眯，举着弯刀的手一扬。
“啊！”
有人闭眼鬼哭狼嚎。
喊了半天才发现，脑袋好像没分家，分家的只有一缕缕毛糙的头发。
“你们不是号称什么虎什么山的土匪吗？想必常年在附近游荡，却连经过了什么人都不知道？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能力，就纯虎。”
山匪们：“……”
不是，他武功高也就算了，怎么就连说出的话都像一支支箭？
其中一个山匪生怕他再一个手起刀落，落下点什么不该落的东西，连忙道。
“我们虽然没见过什么军队，但却听说会有京城的军队经过这里。”
“然后呢？继续说。”
“听山寨的兄弟们说，那军队并没有走官道，而是抄了近道。”
“我们几个就是下等的山匪，别说吃肉了，有了油水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没资格跟着大当家身边的人去捞大肥鱼，就只能来这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摸到点小鱼小虾……”
话还没说，就挨了沈择玉一掌。
“啥意思？说小爷我是小鱼小虾？”
“不是不是，您是大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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