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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里，不是木头，而是无尽的、旋转的虚空。
“你想干什么？！”管家大惊失色，那张优雅的脸瞬间扭曲，“破坏场景道具是严重违规！你会受到天罚的！”
“违规？”
燕辞转过头，那颗泪痣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妖冶，眼底的疯狂终于不再掩饰。
“我不仅要违规。”
“我还要……”
“请你们吃顿好的。”
燕辞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按下了毁灭世界的开关。
【神之笔 · 场景重构：黑洞盛宴】！
轰！！！
长桌彻底崩塌，那道裂缝瞬间扩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那些盘子里的肉块、腐烂的食物、银质的餐具……全部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卷入了那个裂缝之中。
但这还不够，随着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开始波及周围。
“啊啊啊啊”
“救命！！”
离得最近的那个胖子怪物惨叫一声，巨大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空间层面的拉扯，直接被吸了进去，瞬间被空间乱流绞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怪物玩家，此刻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惊恐地惨叫着被卷入燕辞制造的“黑洞”里。
“你也给我下来！”
燕辞抬头看向空中的管家，手指一勾。漩涡中猛地伸出一只由黑色墨迹组成的巨手，一把抓住了管家的脚踝。
“不！这不可能！这是神的领域！！”
管家绝望地尖叫，拼命挥舞魔杖，但在绝对的空间规则面前，他的魔法毫无作用。他像只苍蝇一样被拽了下来，直接扔进了绞肉机般的漩涡里。
整个宴会厅都在崩塌。地板倾斜，墙壁剥落。
“谢妄行！”
燕辞大喊一声。
并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谢妄行在燕辞动手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着场景崩塌，压在他身上的“重力规则”也随之松动。
“来了！”
谢妄行感觉身体一轻，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回归。他猛地一跺脚，踩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的地砖。借助反作用力，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回了燕辞身边。他一把捞起地上的池鱼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揽住燕辞的腰，将他死死扣在怀里。
“抓紧了！”
在整个宴会厅即将被漩涡彻底吞噬的前一秒。谢妄行带着两人，撞破了身后那扇绘着神像的彩色玻璃窗。
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三人坠入了窗外那片未知的、漆黑的夜色之中。
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在一声巨响中坍缩成了一个黑点，最后彻底消失。
……
【副本内 · 古堡后花园】
噗通。
三人重重地摔在一片湿润、冰冷的草地上。这里是城堡外的花园迷宫。没有追兵，只有浓重的雾气。
“咳咳……”
谢妄行吐出一口血沫，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肉上满是青紫。刚才那十倍重力压制，让他的内脏受了不轻的伤。
他第一时间爬起来查看另外两人。燕辞还好只是精神力透支，被他护得很好，连擦伤都没有。
但池鱼……
谢妄行把池鱼平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个“暴食之毒”太霸道了，池鱼的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乌紫色，黑色的血管纹路甚至爬上了他的眼角。
“怎么样？”
燕辞跪在旁边，声音有些发抖。
“毒素进心肺了。”
谢妄行脸色难看，“这小子的生命值在狂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半小时。”
燕辞看着池鱼那张即使昏迷也痛苦地皱着眉的脸。
“救不了吗？”燕辞问。
“一般的解毒剂没用。”谢妄行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最好的万能解毒剂灌进去，但系统提示无效，“这是规则毒，必须用规则解。”
管家死前的话在耳边回荡：
“除非……献祭犹大，或者……主人赐下神血。”
主人。
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也就是那个一直躲在古堡顶层，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互相残杀的“伪神”。
燕辞慢慢站了起来，夜风吹起他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花园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直插夜空的黑色尖塔。那里，有一股令他极其厌恶、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同类的气息，也是宿敌的气息。
“谢妄行，你留在这里照顾池鱼。”
“你要去哪？”谢妄行眉头一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别发疯。”
“去赴宴。”
燕辞回过头，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那个‘主人’想吃犹大。”
“那我就亲自送上门去。”
他反手握住谢妄行的手。
“半小时。”
“我会在半小时内，把那个狗屁神的血带回来。”
“或者……”
燕辞看向那座高塔，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给池鱼当解药。”
谢妄行松开了手，却反手从腰间抽出了把短刀。
“行啊。”
谢妄行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想去屠神？”
“那种脏活累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
他指了指地上的池鱼，随手扔下一个防御结界道具。
“这小子命硬，而且他的能力是【言灵·乌鸦嘴】死不了的。”
谢妄行率先迈出一步，挡在燕辞身前，刀尖直指那座高塔。
“老子陪你去。”
“看看那个所谓的‘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1章 生死时线
古堡的后花园，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高耸的黑色荆棘墙壁将道路切割得支离破碎，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飘荡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反胃的味道，是从高塔顶端散发出来的“神明”的气息。
“走这边。”
燕辞走在前面带路。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迷宫的构图是一张清晰的三维网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陷阱、扭曲的空间折叠，在他那双能解构万物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构图左倾，前面有死路走右边。”
燕辞冷静地指挥着，谢妄行护在他身侧，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燕辞。”
谢妄行突然开口。
“嗯？”
“你好像……很适应这里。”
谢妄行看着燕辞。从进入这个花园开始，燕辞身上的痛觉超敏带来的虚弱感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和威压。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燕辞脚步微顿。看着远处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尖塔。塔顶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的眼睛图案，正在缓缓转动，俯瞰着整座古堡。
“我不喜欢那个图案。”
燕辞答非所问，“那个眼睛画歪了。”
谢妄行没有再追问。他感觉到了，随着他们靠近高塔，燕辞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得不一样。
沙沙……沙沙……
迷宫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摩擦声。
“来了。”
谢妄行停下脚步，将燕辞拉到身后，“听声音数量不少。”
迷宫的荆棘墙壁开始蠕动，像是活过来的蟒蛇。紧接着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爬出了无数个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之前在宴会厅里被燕辞用黑洞“吞噬”掉的玩家。
他们没有死。或者说，他们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暴食傀儡】。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四肢扭曲，只有一张张巨大的嘴巴还在开合。
“饿……”
“犹大……吃……”
“把肉交出来……”
数百只傀儡堵住了去路，把他们包围起来。
“可真是阴魂不散。”谢妄行啐了一口，甩了甩手里的短刀。
“燕辞，你先走。”谢妄行盯着面前黑压压的怪群，背对着燕辞说道。
“这些杂碎交给我。别恋战池鱼还在等药。”
燕辞皱眉：“这么多怪物，你一个人的话……”
“废话真多。”谢妄行打断了他，“这种没有脑子的东西，来一万个也是送菜。”
他深深地看了燕辞一眼。
“去上面。”
“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拽下来。”
“这里有我。”
燕辞看着谢妄行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种“只要老子在，谁也别想过去”的狂妄。
“好。”
燕辞没有矫情，现在每一秒都都决定着池鱼的生死。
“记住，别死了。”燕辞轻声说。
“放心。”谢妄行咧嘴一笑，“老子命硬着呢。”
燕辞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迷宫的一条岔路冲去。几只傀儡想要去追燕辞，却被一道凌厉的刀光逼退。
“喂。”
谢妄行站在路口，手中的短刀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谢妄行在这个迷宫里，画出了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是听不懂人话吗？”
谢妄行浑身的煞气突然爆发。他现在是守护燕辞的恶犬，死死守住了通往高塔的必经之路，保证不让任何怪物去打扰那个小疯子。
他对着面前那群怪物，露出了一个不羁的笑容。
“此路不通，过线者死。”
……
【高塔之下 · 螺旋阶梯】
摆脱了怪群的纠缠的燕辞，很快冲到了高塔底部。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怪物食道一样的入口，里面是看不到尽头的螺旋阶梯，一直通向塔顶。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苔，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粘腻的声响。燕辞忍着强烈的恶心和不适，快速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那种压迫感就越强。空气变得稀薄，耳边开始出现幻听。
“放弃吧……你只是个容器……”
“你不配拥有情感……你是神的赝品……”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让你不再痛苦……”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燕辞脑海里回荡，试图钻进他的意识深处。
“闭嘴。”
燕辞咬着牙，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鬓角。【痛觉超敏】在这高浓度的精神污染下被触发了。
头疼欲裂，每上一级台阶，都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天灵盖上敲打。但他没有停，他想起了池鱼那张发紫的脸，想起了谢妄行在迷宫里那个决绝的背影。
“容器……”
燕辞扶着墙壁，手指深深陷入了那些恶心的肉苔里，指尖渗出血。
“如果我是容器……”
“那你算什么？”
燕辞抬起头，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塔顶。
“一个只会躲在塔里，靠吃别人的记忆活着的寄生虫？”
轰！
似乎是被燕辞的挑衅激怒了。
整个高塔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肉苔开始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只触手，想要缠住燕辞的脚踝。
“滚开！”
燕辞眼中寒光一闪。
【神之笔 · 概念抹杀】！
燕辞用沾血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那些扑过来的触手瞬间枯萎、断裂，化作黑灰消散。
他在阶梯上狂奔。
一层，两层，三层……
终于。
他看到了那扇门。
那是塔顶的大门。
门上雕刻着那幅《最后的晚餐》，但与之前的不同。这扇门上的画里，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耶稣。
是一个没有脸的怪物。
而那个怪物的手里，正捏着一颗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燕辞认得那颗心脏。
那是……他自己的。
一股极其强烈的记忆画面，在这一瞬间冲破了封印，涌入了燕辞的大脑。
……
【记忆回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无限流游戏还没有诞生，久到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
在一间纯白色的画室里，一个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神明”，正坐在长桌前。
而燕辞，就躺在长桌上。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人，只是一具刚刚被创造出来的、完美的躯壳。神明手里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燕辞的灵魂。
“太脆弱了。”神明说。
“太敏感了。”神明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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