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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瞬间失控，那些吃了肉的玩家，有的开始自残，有的开始攻击身边的人。他们的理智在被吞噬，变成了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有点意思。”
谢妄行看着眼前的混乱，不仅不慌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怎么？榜一不饿吗？”
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谢妄行身后，声音冷幽幽的。
“这种低级饲料，也就喂喂狗。”
谢妄行连头都没回，手中的餐刀突然反手向后一刺。银刀精准地扎进了管家的手掌，把他钉在了椅背上。
“还有。”
谢妄行站起身，拔出刀后在管家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尸臭味，熏到我爱人了。”
管家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阴毒地盯着谢妄行，他手掌的伤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来。
“不守规矩的客人……是会被赶出去的。”
管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直没动的燕辞。
“003号，你怎么不吃？”
管家端起燕辞面前的盘子，强行递到他嘴边。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特餐’。”
那盘子里的肉，比其他人的更红，蠕动的更厉害。燕辞闻到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在《堕落画廊》里被抹去的痛觉，是在《玩偶之家》里被抽走的眼泪。
这是属于他的“痛苦记忆”。
“吃了它，你就不疼了。”
管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嘶鸣。
“把这些痛苦都吃下去……你就解脱了。”
燕辞看着那块肉，只要吃一口就能忘记那些折磨人的痛觉超敏？就能做一个麻木的快乐傻子？
听起来……真不错。燕辞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块肉，管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
啪！
燕辞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块肉糊在了管家的脸上。
“唔！”
肉块接触到管家的脸，像是遇到了强酸冒出滋滋的白烟。管家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后退。
“你疯了吗？！”管家尖叫道。
燕辞慢条斯理地用白色的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抱歉。”
他抬起眼，那双眸子冷冷清清的。
“我有洁癖。”
“这种被人嚼过的烂东西……”燕辞嫌弃地把餐巾扔在地上。
“看着就反胃。”
他不需要忘记痛苦，因为痛苦，才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证据。也是他……能记住谢妄行的锚点。
“好……很好！”
管家捂着烂掉半边的脸，声音变得怨毒无比。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一挥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暴食时间结束！”
“现在是猎杀时刻！”
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黑暗中，那些已经异化的玩家们停止了互相撕咬。他们转过头，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长桌上唯一清醒的两个人。
“吃了他……”
“他是背叛者……吃了他就通关了……”
十只半人半鬼的怪物，流着口水，在黑暗中慢慢围了上来。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安生了。”谢妄行踢开椅子，手中的餐刀在指尖转了个花。他把燕辞护在身后，侧头低声问道：“怕吗？”
燕辞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张从桌上顺来的银色餐布，正在把它折叠成某种形状，或者说，某种武器。
“不怕。”
燕辞轻声说。
“就是有点吵。”
“那就让它们闭嘴。”
谢妄行身影一闪，主动冲进了怪物堆里。
“池鱼！”
谢妄行一脚踹飞了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头也不回地吼道。
“别在那装死！保护好他！”
躲在桌子底下的池鱼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腿。
“我、我尽量！！”
池鱼看着满屋子的怪物，欲哭无泪。这哪里是最后的晚餐？
这分明是午夜凶铃加生化危机啊！
第30章 孤立无援
“Resident Evil？”
谢妄行一脚踹飞了一个扑上来的“蛇颈人”，他嫌短刀不顺手，顺手捡了个椅子腿，在空气中挥出一道沉闷的爆音。
“比起生化危机，这更像是一场自助餐抢食现场。”
他侧身避开一只软体怪物的触手偷袭，反手将那根断裂的木刺狠狠扎进了怪物的眼球里。
“噗嗤！”
黑色的汁液飞溅。
“身手不错。”
“但是……违反规则的客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管家举起手中那根指挥棒一样的魔杖，对着谢妄行轻轻一点。
【系统警告：检测到玩家谢妄行攻击“虔诚的门徒”。】
【违反诫律：不可杀戮同胞。】
【惩罚降临：重力压制Lv.10持续生效中……】
管家的诅咒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谢妄行每一次挥动手臂，都要对抗十倍于常人的重力。他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动作变慢了哦，骑士先生。”
管家飘在半空中，他挥舞着魔杖，像是在指挥一场滑稽的哑剧。
“再这样下去，你的体力会被耗尽。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他们盘子里的一道菜。”
谢妄行没理他，只是喘息声越来越重。他被缠住了，那个胖子防御力高得惊人，每一次被击退都会像皮球一样弹回来，死死卡住谢妄行的身位，让他无法回援后方。
黑暗的阴影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贴地游走。
他拥有壁虎般的攀爬能力，利用战场的混乱绕过了谢妄行的防线，倒挂在天花板上正对着下方的燕辞露出贪婪的獠牙。
燕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银色的餐布。他在看那张长桌，似乎在思考怎么拆了它。
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杀机。
“死吧……犹大！”
盗贼玩家眼中红光大盛，四只手里握着淬了“暴食之毒”的尖刀，从天而降！
那是必杀的一击。
“燕辞！！”谢妄行感应到了背后的风声，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但他被重力压制，被肉山阻挡，根本来不及。
燕辞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逼近的刀锋，身体本能地想要发动【神之笔】，但距离太近了，痛觉超敏的预警甚至让他在刀锋触及皮肤前就感到了幻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这并不是什么英雄登场的帅气音效，而是重物撞击地板的闷响。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长袍、看起来滑稽可笑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桌子底下窜了出来。像是一颗并不威猛的肉弹。
“不准动我燕哥！！！”
伴随着一声破音的尖叫，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倒霉蛋。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苟到最后的时候。
他闭着眼，咬着牙，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姿势冲了出来。
他挥舞着木腿，用自己那并不算强壮、甚至还有点发抖的后背，挡在了燕辞面前。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黑暗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那些怪物的嘶吼。
四把淬了剧毒的餐刀，齐刷刷地扎进了池鱼的身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可笑的花长袍。
“呃……”
池鱼的身体猛地僵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声音。那个偷袭的盗贼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挡刀，更没想到是这个全场最怂的家伙。
“我……我草你大爷……”
池鱼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但他并没有倒下。他死死抓住了那个盗贼的手腕，回头看着燕辞，在那满脸冷汗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燕、燕哥……这次……我也算有用了吧……”
“池鱼！”
燕辞原本冷静的瞳孔瞬间震颤。一种久违的、名为“暴怒”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冲破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有洁癖，最讨厌血，更讨厌被人触碰。但此刻他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池鱼，任由那些温热腥甜的液体弄脏他的手指。
“太乱了，都该死。”
燕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句叹息。他手中那块一直捏着的银色餐布，突然动了。他用【神之笔】修改了分子结构，现在是“液态金属”。
刷——！
银光一闪，那块原本柔软的餐布锋利如刀。像是一条银色的毒蛇，直接缠绕上了那个盗贼的脖子。
“既然手这么贱，那就别要了。”
那个盗贼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就被切了下来。四只手臂软软地垂下，尸体轰然倒地，黑色的毒血喷了一地。
燕辞小心翼翼地把池鱼放平在地上。
“池鱼？醒醒！”
燕辞的手在抖。
“咳咳……好疼啊……”
池鱼瘫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腥臭味的黑血。那是“暴食之毒”发作的迹象。
“燕哥……我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挂了……”
池鱼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我在现实里刚买的房还没住热乎……”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话唠依然在碎碎念，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对死亡的恐惧。
“闭嘴。”
燕辞眼眶发红，迅速从身上撕下布条，试图帮他止血。
但他不是医生，而且那匕首上的毒素蔓延得太快了。池鱼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向心脏爬去。
“别白费力气了……”
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飘荡在宴会厅的上空。
“那是‘暴食之毒’。没有解药。”
“除非……你们愿意遵守规则。”
管家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三人，眼里满是恶意的期待。
“把那个‘叛徒犹大’交出来，献祭给主人。”
“或许主人在享用完美味的‘神子’之后，心情一好，会赐下一滴神血救这只蝼蚁。”
这就是【最后的晚餐】副本最恶心的地方，它不跟你玩硬的。它玩道德绑架，玩人性抉择。
周围的怪物们虽然暂时被谢妄行那恐怖的战斗力震慑，不敢贸然上前，但依然围成一圈。虎视眈眈的盯着，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谢妄行还在抗衡那十倍重力。他浑身是汗，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他猛地回头看向燕辞。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别听他的。
“燕、燕哥……”
池鱼迷迷糊糊地抓住了燕辞的袖子，力气小得像猫挠。
“别听那个老妖怪放屁……”
“老子……老子可是全服运气最好的男人……”
“我肯定能活……你要是敢去送死……我就……我就诅咒你以后画画全是马赛克……”
燕辞看着这个平时油嘴滑舌、贪生怕死，关键时刻却把命豁出去的傻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被重力压制、浑身是血却依然像座山一样挡在前面的谢妄行。
此刻，孤立无援。
四面楚歌。
这就是系统给他的剧本，想看他崩溃？想看他自我牺牲？想看这出狗血的苦情戏？
“呵。”
燕辞突然低笑了一声。他慢慢把池鱼放在地上，用那件染血的白袍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向管家，也没有看向那些怪物。他转过身，看向了这张巨大的、摆满了腐烂食物的奢华长桌。
“管家。”
燕辞的声音很平静。
“你刚才说，这里的规则是……不能浪费食物，对吧？”
管家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是又怎么样？这是神的恩赐……”
“那如果……”
燕辞抬起手，他直接把手伸向自己胸口沾染的血迹的地方，那是池鱼的血。是这个肮脏副本里，最干净的东西。
燕辞用沾血的指尖，对着虚空，对着那张长桌，猛地划下了一道红线。
“如果我把这张桌子……掀了呢？”
【神之笔 · 空间切割】。
既然这个副本的规则是让人吃人肉，既然这群怪物想吃肉，那就……都别吃了。
随着燕辞的手指划过，一道刺目的红光横贯了整张长桌。那张坚硬无比、象征着规则与秩序、甚至连谢妄行都无法破坏的长桌，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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