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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展示台，台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圆润、晶莹、散发着淡淡柔光的珍珠。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颗珍珠里蕴含的纯净能量。
【拍品编号：LOT-001】
【名称：人鱼之泪 / 神之泪】
【来源：S级副本《玩偶之家》通关产物。】
【描述：由全服最神秘的S级画师“003号”在极致痛苦中凝结而成的实体眼泪。具有S级治愈效果，可瞬间修复灵魂损伤，甚至有概率觉醒特殊天赋。】
【起拍价：5000万积分 / 或等值现实货币。】
更恶心的是，在商品详情页下面，还附带了一段显然是偷拍的视频片段。
视频里，正是燕辞在舞台上被丝线操控、浑身颤抖、一边流泪一边被迫跳舞的画面。虽然打了码，但那脆弱的姿态、那绝望的眼神，反而更能激起某些变态买家的收藏欲。
“操。 ”
谢妄行看着屏幕，手里的玻璃水杯“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刺破了掌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一股黑红色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他们怎么敢……”
谢妄行咬着牙，“他们怎么敢把这个拿出来卖？！”
那是燕辞的眼泪，是他在那个该死的舞台上，被人像玩物一样折磨时留下的证据。
这不仅仅是在卖道具。这是在把燕辞的尊严，放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践踏、意淫、出价。
“圣域公会……”
谢妄行念着这个名字，眼里的红光若隐若现，“看来教皇死得太痛快了，没让他们长记性。 ”
旁边，燕辞一直很安静。他盯着屏幕上那颗珍珠，又看了看那个视频。他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品。
只有那只抓着谢妄行衣角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他在抖，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被冒犯的愤怒充斥着全身。
“谢妄行。”
燕辞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我想去。”
谢妄行转过头看他：“去哪？”
“拍卖会。”
燕辞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那是我的东西。”
“既然他们想卖……”
“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有命拿，没命花’。”
看着这个明明怕疼怕得要死，却在这个时候露出这种疯批神情的青年。他伸手抹掉燕辞嘴角的粥渍，然后俯下身，在那冰凉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行，那就去。”
“正好，老子也觉得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素了。”
“去给他们……松松骨。”
……
【当晚 ·市郊区 ·玫瑰庄园】
这是一座隐匿在深山中的私人庄园，也是“黑金拍卖会”的线下举办地。
今晚，这里豪车云集。无数戴着面具、身穿华服的男男女女拿着邀请函鱼贯而入。他们中有的是资深玩家，有的是现实世界的富豪，甚至还有某些官方机构的代表。
所有人都为了那颗“神之泪”而来。
“听说了吗？圣域公会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庄园门口，两个戴着金丝面具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教皇在副本里死了，公会元气大伤。副会长‘裁决者’这是打算靠这颗珍珠回血，顺便重立威信呢。”
“可是……听说那颗珍珠的主人，那个003号，也没死啊？而且还拿了SSS级通关？”
“嗨，没死又怎么样？那个003号在副本里虽然厉害，但据说现实里是个病秧子。而且这珍珠是他在副本里掉落的‘无主之物’，按规矩，谁捡到就是谁的。”
“也是。圣域毕竟是老牌公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个003号就算再生气，难道还敢来这里砸场子不成？”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用一个极其嚣张的甩尾，横停在了庄园大门口的红毯上。
刺耳的刹车声引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
“这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战术军靴的脚踩在了红毯上。紧接着，谢妄行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正装，也没有戴面具。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身材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奢华晚宴格格不入的、浓烈的血腥气。
他嘴里咬着一根烟，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无不感到背脊发寒，下意识地后退。
“那是……榜一？！”
有人认出了这张脸，发出一声惊呼。谢妄行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变得轻柔了几分。
“到了。”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了谢妄行的掌心，燕辞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眼角那颗红色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妖冶。他看起来很虚弱，甚至走路都需要扶着谢妄行的手。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庄园大门上那个巨大的“黑金拍卖会”招牌时。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神明在注视着即将被毁灭的蝼蚁。
“就是这里？”燕辞轻声问。
“嗯。”谢妄行揽住他的腰，让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走吧。”
“进去拿回你的东西。”
……
【拍卖会现场】
巨大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以及……贪婪的味道。
谢妄行和燕辞并没有去二楼的贵宾包厢，而是直接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但没一个人敢上来搭话。谢妄行的气场太强了。他就往那一坐，就像是在这里插了一把刀。
“各位来宾，晚上好！”
随着灯光变暗，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来到黑金拍卖会。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无数珍宝……”
冗长的开场白和前面的几件拍品，燕辞看都没看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蹙。这里的香水味太浓了，熏得他头疼。谢妄行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捏一捏他的指尖，帮他分散注意力。
终于。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全场的灯光瞬间聚焦在舞台中央。
一个升降台缓缓升起。
防弹玻璃罩内，那颗“神之泪”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散发着迷人的柔光。
“LOT-001，神之泪！”
“起拍价，5000万！”
“我想大家应该都看过那个视频了。”拍卖师语气暧昧地暗示道，“这可是那位神秘的003号，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
“一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拍卖师的煽情。
全场哗然。
所有人回头。
只见坐在第一排的谢妄行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他翘着二郎腿，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出一个亿。”
谢妄行看着台上的拍卖师，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什、什么？”拍卖师愣住了。
“你没听懂吗？”
谢妄行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头顶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说。”
谢妄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这东西是老子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卖它？”
“谢妄行！你别太嚣张！”
二楼的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法杖。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副本！”
“我是圣域公会的代会长‘裁决者’！这颗珍珠是我们公会的战利品！你想明抢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十个手持武器的公会保镖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谢妄行和燕辞团团围住。
“战利品？”
一直没有说话的燕辞，突然轻笑了一声。他慢慢站起身，谢妄行立刻伸手扶住他。燕辞抬起头，看着二楼那个满脸横肉的副会长。
“那是我的眼泪。”
燕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擦干净，放在盒子里。”
“问过我了吗？”
“哼！进了副本就是无主之物！”副会长色厉内荏地喊道，“003号，别以为你是榜三我们就怕你！在现实里，你那副病秧子身体能干什么？”
“给我上！把他们赶出去！”
保镖们一拥而上。
谢妄行刚要动手。
“等等。”
燕辞按住了谢妄行的手，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又看了看台上那颗珍珠。
“构图太乱了。”
燕辞叹了口气。
他有些厌烦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截的炭笔。在现实世界里，他虽然没有了神之笔的“抹杀”能力。但是。这颗珍珠，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也是他制造出来的“废料”。
“既然是废料。”
燕辞拿着炭笔，对着虚空，对着那颗被锁在玻璃罩里的珍珠，轻轻画了一条线。
一条连接着珍珠与……所有人神经系统的线。
“那就回收吧。”
【共感 ·强制开启】。
嗡——！
那颗原本安静躺着的珍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下一秒。
一种撕心裂肺的、仿佛全身骨头被碾碎的剧痛，以珍珠为中心，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些冲上来的保镖、台上的拍卖师、二楼的副会长、甚至是在场的每一个宾客。在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变成了那个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他们感觉到了丝线穿透身体的痛，感觉到了电流炸裂神经的痛，感觉到了尊严被践踏的绝望。
那是燕辞流下这滴眼泪时，所承受的全部痛苦。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们。
“疼吗？”
燕辞站在一片哀嚎的人群中，神情漠然。他不受任何影响。因为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
他一步步走上舞台，那些倒在地上的保镖痛苦地翻滚着，根本没人能拦住他。谢妄行跟在他身后，像个忠诚的骑士，随手把几个挡路的人踢开。
燕辞走到展示柜前，他伸出手，并没有去解开那个复杂的密码锁。他只是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防弹玻璃应声而碎。
燕辞拿起了那颗温热的珍珠。
“你看。”他举起珍珠，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转头对谢妄行说。
“果然是个残次品。”
“脏了。”
在所有人惊恐，绝望的注视下，燕辞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那颗价值连城、引得无数人疯抢的“神之泪”，在他的指尖化作了齑粉。点点荧光从他指缝间洒落，如同昙花一现。
“毁了……”
二楼的副会长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是五千万…… 那是神器啊……”
“闭嘴。 ”
谢妄行一抬手唐刀飞出，直接插着副会长的耳边钉进了墙里。
“再废话，下次碎的就是你的头。 ”
谢妄行走到燕辞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燕辞身上。
“解气了吗？”
谢妄行低声问，燕辞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有些疲倦地靠在他怀里。
“累了。 ”
“回家吧。 ”
“好。 ”
谢妄行一把将人抱起，在满地哀嚎的背景音中，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话。
“转告那个什么圣域公会。 ”
“以后谁再敢打他的主意。 ”
“这就是下场。 ”
……
雨又开始下了。
黑色的越野车冲入雨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充满了惨叫声的庄园，成为了今晚最大的笑话。
第28章 最后的晚餐
距离拍卖会风波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无限流玩家论坛炸开了锅。关于“榜一榜三联手砸场子”、“003号一招秒全场”的帖子飘红了整个首页。圣域公会彻底成了笑柄，据说那个副会长因为精神受到重创，现在还在疗养院里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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