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年侧头看着他,突然倾身吻住他的唇。
“你爱我。”他呢喃。
“我爱你。”霍临西肯定地重复。
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在他脸上,迎接他的是狂风骤雨般的吻。
……
六月炎热,刺眼的阳光晒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二,三,扔!”
学士帽飞向高空,灿烂的笑容留在照片上。
慕年捡起自己的帽子,几乎用跑的速度奔向树荫下的男人。
“毕业快乐。”霍临西从身后掏出一束热烈的向日葵。他戴着墨镜,头发抹起,西裤衬衣,抱着一束太阳花,简直是整个大学最靓的风景线。
“谢谢。”慕年接过花嗅了一下。
“怎么样?大忙人,上哪儿约个会?”霍临西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他问。
慕年前一个月特别忙,不仅要准备直博前最后一个项目答辩,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答辩,整天哈欠连天,霍临西不敢打搅他,素得都快成和尚了。
他看到慕年这一身学士服,觉得今天比昨天又热了几度,血液下涌。
霍总热得不行,死活不打伞。
“临西哥,我想打伞,好晒。”慕年掏出遮阳伞。
霍临西嫌弃地看了一眼:“打吧。”
放眼整个学校,他们是唯二打遮阳伞走在一起的男人,不过学校里没人管闲事,瞥了一眼就蹬着车子飞远。
“吃什么?”霍总又问。霍总饿了。
“梁哥不是说上他家——”
“今天不去,你毕业的好日子,应该二人世界,上他那儿凑什么热闹。”霍临西坚决不同意。
“那吃这家?东南亚菜。”慕年指着手机上一家餐厅,“导师和师娘,学姐和她男朋友都去过。”
“这是什么?你们的师门传承?”霍临西挑眉。
慕年想了一下:“可能是吧,还有实验室的圆珠笔和南大门的生榨椰子汁。”
生榨椰子汁五个字让人口齿生津。
都已经到餐厅了,霍临西还在想生榨椰子汁,他以前没这么爱吃。现在连公司都不乐意去,真有点好吃懒做的迹象。
这家芥末虾球是炸裂般的好吃,配上薄荷柠檬汁,有种颅腔通风的感觉。
吃完饭逛超市,慕年买了五个椰子。
“买这么多干什么?”霍临西问。
“榨汁啊。”慕年说。
霍总今天心情超好,这是视频会议里众人得出的结论。
他开完会出来一看,慕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盖着薄毯的模样很乖。
他乖,霍临西心猿意马。
他不乖,霍临西也心猿意马。
慕年被压醒时,霍总正坐在他身上。
“临西哥,锅里还有椰子鸡汤……”慕年看了一眼闹钟。
“我关掉了,先做正事。”霍临西俯身堵住他的嘴。
慕年忍不住笑。
霍临西:“笑什么?”
慕年说:“看到了未来一辈子的生活。”
霍临西都没看那么远:“绝望吗?”
“幸福死了。”慕年说。
霍临西将他的后两个字堵在嘴里,只留下“幸福”的余音。
第38章 完结章
博士毕业答辩的前半个月, 慕年接受了学校记者站的采访,花两天时间拍了一部招生宣传片。
学妹看起来有点忐忑,后来聚餐的时候气氛缓和, 才问他会不会觉得深挖他过去的拍摄方式很傲慢。
“学长,我跟着学姐在学校里见了这么多人,都很优秀,但学长是最优秀的那个。”
慕年笑笑:“夸得有点过分了, 你们宣传的时候委婉一点, 不然我要飘了。”
一片哈哈哈。
“师哥你都博士毕业了,才二十七岁啊。”学弟感慨。
这个年龄,这个学历, 多少人梦寐以求。
而且师哥已经海外交流,毕业就能直接留校,在盛世京城安家落户。
“学校培养机制很全面, 大家多关注关注就好。”慕年说。
有人叹气:“直博太难了,不过保研率还是很高的,听说上一届有百分之五十多……”
聚餐到晚上八点,慕年付了账,学妹非要转给他,说有经费不用白不用。
一辆酷到没朋友的黑车停在他们面前时,学妹正在扫慕年的收款码。
车窗降下来,车里男人穿着白衬衣, 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
“干什么呢。”男人声音很冷, 盯了慕年的手机一眼。
“收钱呀。”慕年笑着扬起手机,给越来越小气吧啦的霍总看页面。
“学妹,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我就先走了。”慕年说道。
“好的好的,学长拜拜。”
“学长拜拜……”其他人也说。
学长坐进车里,车子扬长而去,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学长是寒门贵子吗?”有人嘀咕。
“寒门也是门啊。”
柳灵不耐烦,忍着没大声反驳:“学长都已经是博士了,一路高歌猛进,不认识几个大佬才不正常吧?”
“……也是,学长的老师就是大牛中的大牛来着……”
慕年已经吃饱了,可霍总还没吃,不过他也不饿,倒车入库,上楼开门,推人进卧室,一气呵成。
事后慕年正帮他清理,听到一声咕噜噜,源头是临西哥的肚子。
“笑什么?”霍临西其实也有点尴尬。
“煮个粥?还是下点饺子?”慕年穿着浴袍翻冰箱,食材很充足,都是他们一起采购的。
“看你喜欢,我都行。”霍临西打了个哈欠,“堂堂博士,大半夜给我洗手作羹汤?”
“我就是玉皇大帝,那也先是你男朋友,”慕年取出几样食材,“先别睡,半夜饿了更难受,伤胃。”
“嗯。”霍临西眯着眼看他,“工作单位确定了?”
“早就签了,办公室在玉林校区,离你公司很近,毕业后还能休息一个月。”慕年说。
霍临西半晌才出声:“本来能去研究所。”
“谁说不能同时去?”慕年笑着,“等我再出一点成果,想去哪儿去哪儿。”
“我们小年真厉害。”
慕年低头吻他,“我都二十七了,临西哥,你会不会嫌我老?”
霍临西捏了捏他的脖子,哼哼:“我是喜欢你,不是喜欢嫩的。”
“我又想亲你了。”慕年说。
霍临西眯起眼:“几个意思?”
“反正没有那个意思,早点睡吧。”慕年去厨房看火。
霍临西躺在沙发上说:“你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有什么特点吗?”
“什么?”慕年靠在厨房门上。
霍总吐出两个字:“空虚。”
慕年没忍住笑了,趴在沙发背上勾起他下巴亲了一口:“行。”
某人撩了一下又走了,霍临西探头看了一眼,躺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和慕年的频率维持在两天一次,这家伙二十多岁的年龄竟然也不着急,他觉得不对劲。
难道感情淡了?
对他腻了?
看上更好的了?
霍临西觉得也不对,小孩挺爱亲他,见面就亲,黏黏糊糊的。
半小时后躺在床上,霍临西还在想这事,他一点点试图捋清楚慕年的异常。
思来想去,慕年没有异常。
难道真是自己太饥渴了?不会吧?
“想什么呢?”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霍临西偏头枕在小孩肩膀上。
他闭上眼睛,却感觉那只手没停,径直钻进衣摆。
他顿时睁开眼,刚想抬头,唇已经被堵住。
稀里糊涂被按在床上,身上人凑到他耳边,“临西哥,怎么就不告诉我呢?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做。”
第二天,霍临西稀奇地被闹钟吵醒,一把摁灭,打着哈欠爬起来,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
当晚,霍家老宅。
出狱后到国外浪荡的霍明期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外国女友,金发碧眼,个子比霍明期还高,就是声音有点怪异。
“我女朋友,怎么样?漂亮吧?”霍明期打了一个耳洞,带着黑曜石耳钉。
“找我什么事。”霍临西坐下,翘起长腿。
“没事,就是想让你见见我女朋友。”
霍临西看了眼手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大哥,慕年呢?”霍明期问。
霍临西眉头都没抬,霍明期对他已经毫无威胁,“找你嫂子什么事?”
霍明期露出玩味的笑:“你们还在一起?大哥你也不嫌腻,这世界上会玩的人那么多,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霍临西忽然笑了,霍明期这问题也挺有意思,因为他昨晚确实在想慕年是不是腻了自己。
“我没空过家家。”他懒得再说,起身直接离开。
霍明期眼神一闪,跟了上去,他女朋友不明所以,也跟上他。
大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停着,车窗半开,露出驾驶座上的人半张侧脸。
副驾车门打开,穿着烟灰色毛衣的年轻男人探头笑着问:“要走了?”
“慕年?”
慕年抬眼朝后看去,点了点头,目光回到霍临西身上,“今晚去外面吃吧,看到一家新开的餐厅。”
“行,你决定。”霍临西坐进副驾驶。
谁也没有再看那两个人一眼,就好像他不过是路边的陌生人。
霍明期突然没了力气,茫然地站在霍家大门口。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全都错了,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恨上从小照顾自己的大哥?大概是得知自己和大哥不是一个母亲的时候。
他有什么错?他不这么做,难道结局就会比现在更好?
……他不敢想另一种人生。
“明,我们什么时候回M国?”他女朋友问。
“我给你一笔钱,分手吧,好聚好散。”霍明期疲惫地说。
“女友“炸了:“你装什么颓废绅士!我为了你连变性手术都做了!我们必须结婚!不然我叫我父亲杀了你!”
霍明期此刻深深后悔为了找刺激玩了这个疯狂的家伙。
两条街道之外,商务车里,慕年专心开车,霍总翻阅着电子文件。
“再次看到他,什么感觉?”霍总问。
慕年无奈:“能有什么感觉,我们马上要去约会,能不能别提除我之外的男人?”
霍临西笑了:“你很狂啊,慕老师。”
“你是第一个说我狂的人,人家都说我谦虚得不得了。”
霍临西看了他半晌,“你一直都很狂,谦虚是因为胸有成竹,长得高的竹子自然弯而已。”
“我把你的评价写进我的个人主页怎么样?”
“还想不想维持好人缘了?”
“现在师弟师妹很吃这一套的。”慕年说。
“不许写,我嫌丢人。”
“嗷。”
安静了好一会儿。
“慕年。”
“嗯?”
“我看到你兜里有个盒子。”
慕年:“……临西哥,你可以假装看不见。”
“我假装不了。”霍临西说。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没有给慕年送一枚戒指呢?戒指的含义太重了,就好像他想把慕年锁在他身边。
车子滑进停车场,霍临西盯着慕年的手。
慕年几乎有点手抖,从兜里掏出那个方形小盒子。
展开,两枚白金素戒。
停车场,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霍临西的眼神快把他的手烧着了,慕年也忍不住。
“临西哥……”他抓着男人的手,缓缓地在无名指套上戒指。
霍临西拿起另一个戒指,“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慕年傻傻地说,“很多年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你毕业时我就已经定好了,但没送。”霍临西说。
慕年一想错过戒指好多年,心里挺失落,“为什么?”
霍临西拉起他的左手,“你大学毕业,我三十五岁,我向你求婚?你听听这合适吗?”
“合适。”慕年笃定地说。
霍临西哑然失笑,这傻子,大学毕业就被人绑定,还在这儿“合适”呢。
“那现在呢?我犹豫这么多年,还得靠你迈出这一步。”霍临西给他也戴上。
“也合适。”慕年说。
两只手靠在一起。一只手指骨略宽,有一根微鼓的青筋。一只手修长劲瘦,却比另一只更大一点。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光芒。
霍临西忽然觉得,慕年说得对,什么时候都合适。
戒指只是一个象征,在象征之外,没有戒指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也过着有戒指的生活。
34/3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