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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愣了一下,察言观色,瞬间知晓她的心思了,说道:“不贵,你儿子哪来的钱?就是一番心意,你别拒绝了。”
白氏心说也是,这才伸手接过,她毕竟是个女子,握着神仙飞燕粉看了几眼,立马爱不释手,楚修笑了一下:“你要是想用就用,试一试,也看看效果怎么样。”
白氏这才完全在楚修面前展示出了那一丝小女儿情态,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打开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是细白滑腻的粉末,和普通的脂粉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楚修也对这神仙飞燕粉的效果没什么底,只说:“娘你只管用就是。一日三次,早中晚,敷在脸上、身上。”
白氏愣了一下,这会儿也知道他是为了帮助自己改善容貌身材争宠了,顿时红了一张脸,推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这种事都要管?!”
楚修也笑了一声:“儿子就等着娘亲容光绝世了。”
白氏也跃跃欲试,对着自己的儿子,她咬咬牙,也不含糊了,直接进自己的屋子去试了。连原先要等楚修吃完都没等完。
——
凝碧院,已经到了夜间,凝碧院的灯火还没有熄灭。
楚天阔这两日又回任上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家。他不忙的时候,大约几天回来一次,忙的时候要十天半个月。楚劭也是挑了他爹楚天阔不在家的时候选择的动手。
凝碧院里,气氛有些紧张焦灼。
楚劭在屋里来回踱步:“娘,怎么办?!他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是啊,怎么会这样?!”
大夫人也有些搞不懂了,按理来说应该是万无一失。
楚修虽然懂一些功夫,但是对暗算肯定毫无经验,大夫人早起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提前排演了一番知晓楚修身死的婉转伤心哭泣的戏码,结果却完全没用上,不仅没用上,人还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可以说他们花了重金五千两银子,连人的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差去望风的亲信一早就回来了,通报楚修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气定神闲地回来了。
楚云盼皱起秀眉:“是不是他们收了钱黑掉了,没有办事?”
“不可能!”楚劭讨厌妹妹挑战自己的权威,“怎么可能,他们都是专业的,上次我朋友有事托他们去办,就办的要多妥当有多妥当!”
“是啊,而且找他们的都是达官显贵,他们不敢得罪的,他们还要做这个生意!”大夫人有点重男轻女,此时也站在儿子这一边,替他说话解释。
“那怎么会这样?”楚云盼一贯心如止水、气定神闲,如今也有些急躁。因为这不是小事了,这是杀人越货的大事,她本来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那人万无一失的回来了,这就让她们彻夜难眠了。
难怪今日一早,她右眼就一直在跳,心神不宁,原来是应在这里了。
那个瘟神,楚云盼抿紧薄唇。他本事太大了,这都没伤到他。
“那就是计划失败了,”楚云盼是最先能接受坏消息的人,“咱们也别问为什么、问他怎么做到的了,结果已然这样,是最坏的结果,那我们应该先接受最坏的结果,然后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一点什么。”
“娘,怎么办啊?”楚劭急得来回走动的越发频繁,看得楚云盼越发的烦躁。
“你能不能别走了?”楚云盼这会儿也有一点脾气了,心想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哥哥,要不是他的主意,事情也不会闹到如今这副田地。
但她到底没有将脾气发泄出去,她知晓现如今情绪不仅于事情于事无补,而且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只是声音温婉地提点了楚劭一声。
“你让我怎么能不走?”楚劭顿时慌了神,六神无主,语气讥讽,“女诸葛,你快想想办法!”
楚云盼当然知晓他是嘲讽她,但却似乎对这个称谓颇为受用。她彻底冷静下来,说道:“你没暴露自己吧?”
“我没那么蠢!当然没!我都是穿着黑衣行事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和除了买家之外的人透露卖家的个人信息,不然的话他们的买卖就别想做了!”楚劭说道。
“那就好,我们暂时不用担心,他哪怕就是知道了,也没有任何证据。”楚云盼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惊。纤纤玉手给大夫人也递去了一杯茶。
“是啊是啊。”大夫人接过楚云盼递过来的茶盏,也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被楚劭带得实在是太激动了,眼下就算他命大回来了,又绝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干的,死无对证的事情。
他就是闹到了老爷面前,也是自取其辱,她这么一想一合计,眼下反而希望楚修主动闹到老爷面前了,这样自己还能因为被楚修诬赖在楚天阔面前博取收割一波同情,显得楚修有多么冤枉自己。
她抬眼看向楚云盼,显然是和楚云盼想到了一起。楚云盼唇边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却不达眼底,她又恢复了自己的从容做派,好整以暇地暇了一口茶,
才在楚劭急躁的眼神中,缓缓说道:“眼下咱们暂时失手,老爷也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咱们先别着急动手,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他若是个能忍的,
必然忍着等咱们下次动手好抓到证据向老爷汇报,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只要咱们不动,就不会有任何把柄在他手上,他绝对不能拿我们怎么着。这个哑巴亏他只能自己吞下。”
“你说得对!”楚劭忽然面露喜意,“他告诉爹就是诬蔑我们!”“我怎么没想到!亏我还那么担心,现在看,局势也不算太坏嘛。”“他一个外室子,拿什么和我们争!”
大夫人有些不赞同,她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心慌,也不知晓为什么,只以为是天冷又喝了点热茶,有些气促,说道:“此子不容小觑,咱们暂时奈何不了他了,还是谨慎收手,以待来日,咱们治不了他,有的是人能治他!他也太不把我钱家放在眼里了!”
“但是他的确是有几分本事,这次暗杀都能失败,咱们还是料敌从宽。”楚云盼说道。
“对了,姐姐,我还听说他带了一个家奴回来。那家奴据说还长得人模人样的。”楚劭没了压力,顺嘴说了一句。
楚云盼却嗅觉敏锐地皱了下眉头。心说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担心太多了。
“只是个家奴而已,能翻起什么天?这个家里,只要是家奴,就归我管。”大夫人嗤笑一声。楚修有本事,一个奴才,还能有他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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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半个太后冯氏
池清院里。楚修起了一大早,用完早膳,看着孤本上画的小人,拿着剑挽剑花比划。
他挽出的剑花歪歪扭扭,剑身磕磕绊绊擦过空气,剑穗缠上了手腕,他手忙脚乱地收剑,倒添了几分憨态。
楚修吃完秦周才吃,自然是比楚修慢一点,他刚吃完收拾好桌子,出来就看到楚修在院子里琢磨着剑法。
“你来了?”
楚修听见脚步声,没看秦周,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上的书,他要么不做,一旦做起一件事情,非常之认真,心无旁骛。
眼下楚天阔不在府里,他现在身份又尴尬,暂时出不得府筹谋,所以还不如在府上练一点本事。只是他一直不得要领,虽说天下武学,本出同根,
只要掌握了一门,其他武学也学起来比毫无根基的初学学徒要容易得太多,但是对楚修还是有不小难度的。他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好好钻研。
秦周见他挽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会一点,要不要教主人?”
楚修这才想起来他到底是个古代的练家子,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他动作随性潇洒地扔了剑,也把书放在了一边,坐在大石头上,转头看向秦周:“你有什么要的?”
秦周有些腼腆,但是还是在楚修飒气不羁的言行举止里说了:“我也想主人教教我主人的本事。”
秦周是个武学狂魔,做这一行,不只是为了挣钱,也是因为热爱。
既然热爱武学,见到楚修用过的他从来没见过的骇人武学,又怎么会不心生炽热?
“那我们就教学相长了。”
楚修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如果发展下去,他还要建立自己的军队,这只是个开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闲的时候,能考虑的远一点,就考虑的远一点,反正也闲着没事。
“主人,我教你,你有非常好的武学基础,学起来很容易的,要领是这样的。”
秦周拉起楚修的手,带着他动,一点一点和楚修讲解,“学剑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剑是剑,人是人,第二个层次,剑不是剑,人也不是人,第三个层次,剑还是剑,人还是人。”
“那你是哪个层次?”楚修问道。
秦周如实说道:“我擅长暗杀,苦练的主要是这方面的准度,学剑是更好的提升,但是涉猎粗浅,只能带您入门,之后,您还要寻更好的老师,或者自行研究。”
楚修点点头,能入门已经很好了,他擅长赤手空拳,但是对上有武器的战斗,这是他目前的弱项。现代不允许短兵相接,但是他在古代完全没有这样的限制。
“你手把手教我、一个一个动作教我吧,基础最重要,我知道的,一招一式都要规范。”楚修又从屋子里找来一把残破的剑,扔给了秦周。
秦周点点头,前几天秦周先简单拆解剑招,等楚修学会了一些基本招式又逐渐适应了强度之后,开始学习将动作连贯起来。
他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盼盼地刻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浑然天成、痕迹感逐渐消失。
随着学习的进行,秦周逐渐眼底闪过惊艳!
照这个学习速度,楚修在剑术上超过自己指日可待!
“主人,你简直是习武的天才!”
秦周没想到楚修的理解力这么强,什么概念他几乎只要说一遍楚修就懂了会了,然后还能上手练。练的时候还非常耐心,丝毫不讨厌重复,一招没练好就反反复复地练,直到彻底掌握了为止。
他还极其好斗,学会了一定要和秦周比试。学以致用,完全吃透。
“天才不天才的我不知道,努力是最简单的。”
楚修擦了一把额上的薄汗,秦周适时递来一方汗巾,楚修笑了一下接过,心说这个小弟收的可真够好的。
——
两日后。楚天阔在任上空了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府,而是收到了来自郑府的邀请,略一沉吟,选择了去郑府上做客。
十丈见方的舞场空荡荡铺着猩红毡毯,舞姬在场中跳舞。
舞姬怀里抱着琵琶,琴身描着缠枝莲纹,指尖还没碰弦,人先随着乐声动了。是西域传来的胡旋调,羯鼓敲得急促,筚篥声尖细又清亮。
舞姬踩着鼓点勾脚,足尖在毡毯上一点,旋即抬起,水袖便跟着荡出个弯月似的弧度。那双手抬起来时像蛇儿缠树,弯弯绕绕勾着人的眼。
舞到酣处,舞姬抱紧琵琶,脚跟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旋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场外宾客大声呼好,楚天阔也在此列。
郑府,是太监郑国忠的府邸。
在前朝,郑国忠是皇帝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首屈一指,也就是新帝登基了之后,提拔了身边人,郑国忠才屈居第二,但是也是因为先帝这样的举动,郑国忠和新帝势如水火。
他毕竟是差一点就能左右王朝继承人的第一太监。要不是江南玉皇嫂萧皇后的阻挠,如今在任上的新帝就不会是个秀丽美人,而是个稚龄孩童。
郑府的相邀,楚天阔本来是不欲去的,毕竟这时候新帝和郑国忠势如水火,他要是去了郑国忠府上,就等于站队郑国忠,楚天阔自己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他不想离郑国忠太近,却也不想离郑国忠太远,毕竟郑国忠善于敛财,敛财本事通天。
这些年要是没有郑国忠陆陆续续的贿赂,他们府上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好。
这次来是因为上次皇帝堂而皇之、浩浩汤汤驾幸自己府邸,楚天阔怕郑国忠因此把自己归为皇帝党,这就是站在郑国忠对立面了,这种时候,楚天阔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
他于这个时候接受郑国忠的邀请,前往郑府,当然也不是投诚,只是向郑国忠隐晦的、间接的表示,自己不是皇帝党的人。
再说了,这宴席上大官权贵多的是,皇帝现在焦头烂额,一巴掌最先打死的,也是比他更做派更加夸张、毫不顾忌嘴脸的其他官员,而不是他。这么想着,楚天阔越发觉得佳肴顺口、美酒醇郁。
郑国忠财可通天,府上的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好,据说他这个府邸,是先帝亲自赏赐给他的,原先可是亲王府邸,所以又大又宽敞,
花园占地足足有七八亩,比皇帝的御花园只小一半,楚天阔之前参观了一下,心底暗自和自己家府邸相比,顿时心下黯然,觉得差远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天差地别。
这次虽是郑国忠邀请,但是为避免结党营私的嫌疑,郑国忠本人并未出场,负责招呼宾客的是郑国忠的正妻冯氏。
冯氏也来头不小,绝不是区区一个太监正妻。
冯氏曾经是先帝的奶娘。先帝二十二岁驾崩,在此之前冯氏一直是先帝的身边人,先帝是吃冯氏的奶长大的。冯氏算先帝半个娘。
先帝重用宦官,郑国忠因为用得实在是顺手,是这个时候被抬举起来的,他向陛下求娶了冯氏,二人一个在前朝祸国殃民,一个在后宫耀武扬威。
郑国忠先前甚至能左右下任皇帝的人选,就是因为冯氏的影响力。
先帝母亲早亡,认冯氏做了半个妈。
是以虽然是一介妇人,在场的权贵、大官都对冯氏十分客气恭敬。楚天阔也不例外,见冯氏如见郑国忠。
他们一加一大于二。
“多谢诸位来参加老妪的宴会。”
冯氏年逾四十,已经显得有些老态,却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却因为审美差了些,所以显得有些妖艳。
她身上都是最华贵时兴的料子,她穿了一身正红,衣袍的下摆迤逦地拖了很长出去,有下人在她身后替她打理,她头上插满了朱钗翠玉,一说起话来,满头的珠玉轻轻摇晃,富贵逼人。
颇有几分皇太后的气势,可惜新帝并不是她的乖儿子。不仅不是她的乖儿子,还公然和她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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