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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飞燕粉价格昂贵,一千两一盒,却不知晓她是哪里来的钱?”楚云盼别有所指地提点大夫人。
大夫人怔了一下:“对啊,她哪来的钱?”一个破落户,刚来府上,又没有得到老爷的恩宠,她哪来的银钱买飞燕粉?
他们纳闷了。
“对了,哥哥呢?”
楚云盼忽然提到了楚劭,以前楚劭虽然和自己不亲,但是楚劭很是黏大夫人,几乎每日都要过来请安,同大夫人偷奸耍滑说一些让大夫人高兴的话。
“是啊,”大夫人这些日子为楚修的事情操心,也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过来了,如今被楚云盼提及,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儿子这几天宛如失踪了,一时也有些担心,“他是好些天没过来了。”
“他肯定是有情况,娘亲还是关照一下他。”自己哥哥什么尿性,楚云盼还是知晓的,楚劭以前一来就问大夫人要钱,如今却是连钱都不要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夫人听她这么一说,立马站起:“我去瞧瞧他去!”
楚云盼扶着大夫人的手臂:“我也跟着娘亲一起去。”
——
楚劭这些天急坏了,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所有的丫鬟他都试了一遍,让她们都光了站在自己面前,可是还是没有一点成效,各种各样的把戏也试过了,用嘴的,用手的,用身子的,都不起任何作用。
他好像被那么一吓,彻底的丧失了功能。
楚劭急得嘴上都起泡起黄黄的结块的东西了,还有比这更急的事情吗?
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吗?
古人传宗接代的想法特别严重,他一想到自己以后都没有儿子女儿了,就一时怕极了,又讳疾忌医,这么丢脸的事情,根本不敢告诉母亲妹妹,也不敢叫大夫来。
大夫都是爹的人,一旦喊了大夫,爹就要知道了,知道了之后又要问怎么会变成这样,到时候查出来自己经常逛青楼,又是一顿毒打。
这些都还是好的,楚劭如今最怕的就是爹知道之后,自己沦为弃子,毕竟一个丧失生育能力的儿子,哪怕是嫡子,不能为楚家传宗接代,也是要被抛弃的!
他一时六神无主,没有人能帮到他。他这两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母亲,他确定自己无论什么样子母亲都会爱自己。
但是他说不出口,更是羞愧万分连大夫人都不敢见了。这要他怎么开口?这是男子最最最羞耻的事情。
“劭儿,你在里面吗?丝竹阁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洪亮的女声,是大夫人的声音。
楚劭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陡然听到大夫人的声音,嘴巴比脑子先行:“娘,你别进来,我有事,你回去吧!”
门外大夫人同楚云盼对视了一眼,立马意识到楚劭有事,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和急切:“劭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别吓娘,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分担!你妹妹也在这里,你快把门打开,不然的话我就叫小厮撞开了!”
楚劭陡然听到最后一句,吓了一大跳,生怕越多人在这里,越多人注意自己的异常,他又想见又想不见,但还是于是马上道:“别这样,别喊人……”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哥哥,我们进来了。”楚云盼是有楚劭屋子的钥匙的,她拉着着急心切的大夫人一起进去,回身小心翼翼、谨慎万分地关上门:“怎么了?”
大夫人一见到楚劭面如土色的神情,立马意识到自己儿子的不对劲,小碎步快步走到楚劭跟前,一把拉过了他的双手,仔细地上上下下审视他,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儿子,你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脸颊明显消瘦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往日的精气神全没了,只剩满身的疲惫。他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没见过阳光。
楚劭低着头,不敢看大夫人,楚云盼越发意识到不对劲:“楚劭,你有什么事,连我们都不敢说,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解决?说出来才是解决的第一步!”
楚劭被劝了,见妹妹和娘亲都是十分着急,心下一时冲动,就把事情同母亲和妹妹说了。
妹妹楚云盼顿时红了脸,但是也是一脸煞白。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楚劭在楚天阔那里几乎没什么价值了,一个不举的嫡子,还比不过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庶子。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大夫人也吓坏了,“原先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那些个贱蹄子损害了你的身体?!”
“我早就该收拾她们了!”大夫人彻底慌了神,“儿子,云盼,这怎么办?”
楚劭懊恼不已,大闹道:“就是没办法了!试过好多次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说的话对大夫人无异于晴天霹雳,大夫人一时六神无主,两腿瘫软,瞬间坐到了地上。
“娘!”楚云盼快步过去扶过她,还是来不及,大夫人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一时没了主心骨,“不可能,一定不可能,老天爷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还是楚云盼冷静,可能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个薄情的人,所以可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快速恢复,她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爹知道!到时候成了婚,只要堵住你夫人的嘴,孩子的问题也好解决,让你夫人装上一装,实际十个月之后从外面抱养一个孩子过来,这不就成了!反正绝对不能让爹知道!”
楚云盼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她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唯一的哥哥楚劭失宠,因为这会牵连大夫人和自己,她原先只以为楚劭不争气,却没想到他能拖后腿到这种地步,一时心下厌烦更甚。
“你说得对,”楚劭又找回一点希望,又哭又笑道,“云盼,还是你有办法!我听你的,绝对不能让爹知道!”
大夫人眼泪哗哗地流:“这都是什么事啊,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对我,这么对你?自从楚修进了咱们府上,咱们就没消停过!”
楚劭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灵光一闪,大惊失色道:“娘,会不会是他害得我?!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那根突如其来的袖箭?”
楚云盼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是她少有的脸色阴沉,直接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看向了大夫人:
“娘,极有可能是他干的!他吃了一个哑巴亏,所以也让我们吃一个哑巴亏!”
“只是不知晓是何人所做,实在是太阴险了!手法倒是像你雇佣的那个杀手,他居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用同样的方法治我们!”
大夫人暴怒道:“他好大的胆子!我和他不死不休!他什么事情不冲着我来,居然敢对劭儿动手!她真当我钱家是吃素的!”
“我这就联系父亲联系妹妹,保管要他好看!”
“娘,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楚劭哭哭啼啼地说道。他像倦鸟投林一般扑到了大夫人怀里。
大夫人连忙抱紧他,连连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娘一定亲自替你报仇!”
——
池清院。白氏容光焕发,对上自己儿子打趣的眼神,脸有些红。
她刚要把昨夜从楚天阔那里听到的关于楚修的安排告诉楚修,在门口守着的路冲突然进来,看了眼楚修,也看了眼白氏,撇撇嘴说道:“夫人少爷,管家来了。”
白氏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别,晾着他,谁叫他先前狗眼看人低,对你不敬。”楚修手上把玩着两颗玄色转石,随口说道。
“好,我听你的。”
门外头管家吹着冷风,心底越发恨,也怪自己眼拙,没看出这个原先毫不起眼的白氏和一个外室子居然这么有本事,这才得罪了他们。
冷风呼呼得吹,灌入衣服,让他身上很快一点暖意都没有了,他不得已唤路冲为小哥哥,说道:
“赶紧请小祖宗让我进去吧,是老爷叫我来的,去晚了他怕是要被老爷责骂!”
路冲这才得意洋洋地笑了,谁叫他曾经对白夫人和少爷不敬!
路冲哼了一声,进去替管家又通传了一遍,管家眼巴巴地等着,路冲很快就又出来了:“少爷喊你进去。”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管家连连称是,赶紧快步跟在路冲身后进去。
管家进来一看到白氏和楚修,就态度恭顺,看向楚修,讪笑一下,语气柔和地说道:“老爷有请。”
楚修点点头,这才慢悠悠地站起,“娘,我出去一趟。”
“好的好的,早点回来。”
一路上管家对楚修极尽讨好,他毕竟是楚天阔的身边人,应该是早就知晓了一点什么消息,
“少爷您慢点,少爷您小心脚下,少爷您冷不冷,啥也您该多穿点……”
楚修被他说的有些烦了,问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您去了就知道了,我要是同您说了,老爷肯定不高兴。”
楚修在管家的引路下到了楚天阔的书房,管家点头哈腰地说道:“少爷小心门槛!”
楚修迈过门槛,刚进门,楚天阔就站起来迎接他,管家心说府上真的要变天了,对待楚修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
“你出去吧。”这句话是楚天阔对管家说的。管家应了一声,转头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替他们带上了门。
“儿子,这些日子为父太忙,冷落了你。”
“没有没有,儿子体谅父亲。儿子现在能见到父亲,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修装出一副孺慕之情的样子,他伏低做小,扶着楚天阔又坐下。
楚天阔也不推辞,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在他的理解里面,他能站起迎接一下楚修,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楚天阔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对楚修点头哈腰,像是一坨烂泥。楚修高高在上,他伏低做小,以求他的庇护垂怜。
“父亲找儿子有什么事情吗?”楚修主动发问,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天阔是这样的人。
“你可有志向?”楚天阔并不先和盘托出,反而发问道。
楚修似乎怔了一下,在楚天阔循循善诱的眼神里苦笑着说道:“说实在话,儿子没有,儿子只想守着母亲,孝顺父亲,了此残生……”
楚天阔轻轻摇了摇头:“我家儿子如此优秀,怎么能守着一个妇人?当建功立业才是。”
楚修似乎又了愣了一下,试探性地看了楚天阔一眼:“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楚天阔心说他的确是个听话好拿捏的,虽然有不小的本事,这个年纪,居然一点轻狂都没有,又孝顺又好拿捏,实在是出色,心下不由地越发满意,这才说道:“父亲想为你谋个一官半职。”
楚修真的愣了一下,随机心头浮上一丝喜意,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了。
“父亲,”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儿子无心做官,只想待在你们身边……”
楚天阔又摇了摇头:“你这样的性格,做官很合适,本来这机会是劭儿的,只是劭儿那样的性格,如果是做了官,怕是要给家里招惹祸端,所以父亲才一直没有用这个荫庇的名额,但是现在看你这样,父亲很是放心。”
楚修似乎是艰难考虑了一下,这才在楚天阔鼓励的眼神中说道:“父亲如果坚持,儿子想着完成父亲的心愿也是孝顺父亲,所以儿子愿意为父亲做这件事。”
楚天阔被他拍马屁说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
“父亲请说。”楚修过去立到了楚天阔身后,替他按了按肩膀。
楚天阔说道:“现在有两个职位,一个是兵部员外郎,从五品,一个是带刀侍卫,正五品。”
楚修心中咯噔了一下,员外郎的意思是名额之外的特招人员,一般都是捐大钱才能得到这么一个官职,上任于兵部。
带刀侍卫这是负责皇宫大内的安全。
“儿子不懂这二者的利弊。”楚修说道。
“父亲是兵部侍郎,你也知晓,你要是当兵部员外郎,可以给父亲打下手,父亲也好庇护你,在兵部必然无人敢欺负你。”
“带刀侍卫虽然品级稍高一点,但是父亲鞭长莫及,帮不上你,不过倒是有机会亲近皇上,说不定得了皇帝提携,平步青云。”
“那父亲希望我选哪个呢?”
楚天阔直说了:“员外郎。”
楚天阔当然更想有一个帮手,毕竟能不能得到皇帝的信赖是不确定的,但是有个出色的儿子在兵部帮衬自己,却是个极好的事情。而且这样也方便自己控制楚修。
楚修嘴上说着不知道,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如果选择员外郎,就是在楚天阔的控制之下,毕竟他要在楚天阔的眼皮子底下上班,但是这个官职非常容易中饱私囊,他可以很快捞钱富裕起来。
而选择带刀侍卫,这不是御前带刀侍卫,只是个普通的带刀侍卫而已,要值夜班,要接受培训,要巡视皇宫大内,没有员外郎那么自由,也不是很有油水,前途莫测,当然不用在楚天阔的眼皮子底下干活,楚天阔控制不了他。
楚修心底其实更加偏向员外郎,这是文官,带刀侍卫是武官。
他一时有些犹豫,楚天阔正在等待他的答案,楚修心说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一想,于是嘴上道:“父亲,儿子陡然知晓这个消息,儿子想好好想一想,也想问问娘亲。”
“不着急不着急,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好好回去想一想,想好了给我答复就好。”
——
回池清院的路上,楚修还在想这件事。说实在的,他对皇帝有没什么好感,楚修不是个莽撞的人,他是个极其能屈能伸的人,皇帝嗜杀成性,不好相与,不是宽仁的帝王,自己在他身边,一个说错话、做错事,怕是要给自己招祸。
自己离他远一点,在兵部,是个极好发展自己势力的事情。只可惜楚天阔的存在怕是会让自己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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