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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摇摇头,进去容易出来难,这件事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他向白氏陈述了利害,白氏目光黯然:“居然是这样,娘不知道。那怎么办?皇帝嗜杀成性,娘真的很担心你……”
在白氏的印象里,她已经看到了楚修人头不保的局面,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她这几日做噩梦,母子连心,原来是楚修被打了。
“伤口真的不疼?”
“不疼,你儿子年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楚修安慰道。
“那你爹那里你怎么办?他现在估计正在气头上,因为你得罪了恭亲王幼子。”
白氏眼下对楚天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从最初的渴望爱情中恢复,楚天阔是对她意义非凡,但是放在儿子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
“等他回来,我去见见他。”
路冲突然跑了进来,满脸不忿。
“怎么了?”楚修转头看向他。
“大夫人来了,说是给你送点补品。”
白氏瞬间怒不可遏:“她居然还有脸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件事还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功劳!”
白氏怎么也想不到,大夫人为了折磨楚修,宁愿拿整个楚府做赌注,冒着楚府得罪恭亲王幼子的风险,也要给楚修一个下马威。
“娘,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让她进来吧。”楚修说道。
白氏隐忍下来:“好,儿子既然想见,娘这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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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受见面就把攻打了,点烟。
第25章 给皇帝递刀
白氏跟着路冲出去接人了, 很快大夫人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丫鬟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红色礼盒。
“哎哟,”大夫人眼见躺在床上的楚修, 顿时心情大好, 但是面上没有透露出来一点, “怎么打成这样!”
楚修前面朝下, 屁股朝天, 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 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
大夫人原先以为楚修只是被打了, 却年轻气盛,断然不会太严重, 却没想到眼前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之间差点喜上眉梢。
白氏也称奇, 刚刚还站着好好的, 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了。
她就要担心,还以为楚修在和自己装, 对着自己是强撑,担心刚要上来。
那边秦周悄悄拉了一下白氏的衣袖,白氏愣了一下,瞬间明白秦周的意思,知道他在装, 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夫人好。”楚修说道。
大夫人坐到了楚修床前:“躬亲卫真的不是人干的, 你这才干了几天, 就成这样了。”
她眼里满是嫡母对庶子的关怀和大度。
“给你带了一点补品过来,你好好吃,这里什么缺了短了, 你就叫下人告诉我,我一定送到。”
“多谢大夫人。”楚修闷哼了一声,说道。
“那我就不久留耽误你休息了,其实你要是不这么硬气,哪里会吃这么多亏。”
楚修忽然抓住了大夫人的手,大夫人愣了一下。
楚修转头对白氏和秦周说道:“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对大夫人说。”
白氏生怕自己不在这里,大夫人要对自家儿子不轨,第一时间还不肯下去。
还是秦周拉着她的衣袖带她下去了,白氏下去之前,还回过头不停地看楚修,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大夫人和楚修,大夫人也瞬间不装了:“这就是你和我作对的下场。”
“楚修知道错了。”
“你现在服软,不觉得太晚了吗?”
大夫人万万没想到楚修居然有和自己和好的心思,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一想到自己暗中不举的儿子,就心疼非常,哪里肯原谅楚修。
“楚修不识好歹,年轻气盛,还请大夫人多担待,楚修以后一定唯大夫人马首是瞻,还请大夫人原谅楚修。”
大夫人心说不可能,又福至心灵,想着可以欺骗楚修,暗中更加狠毒地整他,于是面上忽然噙满了笑意,安抚地拍了拍楚修的肩膀:
“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你眼下要面对你爹,你这坏了事,他这几日气愤得很,我也是才知道。”
“多谢母亲告知,等我伤稍微好些,我自会去拜见父亲,负荆请罪。”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我就走了,没事的话,你同云盼多多来往。”大夫人站起身,“补品记得吃。”
“好的。”楚修应声。
大夫人转头出去了,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剩下了楚修,楚修等大门关上,又过了一会儿,这才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
白氏眼见大夫人出了柳湘院,立马推门进来,“儿子,她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同她求和了。”
“她怎么说?”
“当然是安抚安抚。”
“娘,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可好,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楚修忽然说道。
白氏立马道:“娘马上去!”
她转头就出去去柳湘院的小厨房了,原先的池清院什么也没有,现如今的柳湘院却应有尽有。
等屋子里只剩下了秦周,秦周才发问道:“主子此举可是为了让大夫人降低警惕?”
“你又知道了,我觉得躬亲卫里面背后有人暗算我,有怀疑对象,姓钱的钱芸。如今还是警惕些。”
秦周忽然说道:“我替你调查一下。”
“好的,我眼下身上有伤,出不去,还要多亏你了。”
——
楚天阔下了朝回来,管家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得意洋洋进来。
楚修被打的消息一穿出来,他就和过年似的高兴,之前楚修在府上横行无忌,像个小魔王,结果去了躬亲卫就落得这样的结局,他怎么可能不快意?
当然他绝无可能在老爷面前展露出来一点,老爷最近可不高兴。
“老爷,楚修少爷回来了。”管家说道。
书房里,楚天阔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猛地搁下茶盏:“回来了还不过来?!”
管家说道:“据说伤的很重,我也没看到,老爷可要亲自去看看他?”
管家哪壶不开提哪壶,煽风点火道。
“他没来见我,我倒是主动去看他?!”楚天阔怒道。
需知楚天阔得罪的是他都惹不起的恭亲王,他才去几天啊,就把宗亲恭亲王得罪了。
以至于今日上朝,恭亲王直接给自己脸色看,场面一时极其难看。
楚天阔的为官之道一直都是谁也不得罪,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才去躬亲卫就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你去叫他过来,竖着进不来,就横着让他进来!”
“是!”
管家领了命令,一边哼着歌,一边脚步充满了高兴地向柳湘院去,刚到柳湘院楚修的住处门口,就听到了屋内“哎哟哎哟”叫唤的声音,一时更加高兴,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快意了。
他假模假样地敲了敲门:“少爷,你在吗?”
“进来吧。”说话的人声音有气无力的。虚得很。
管家心说居然伤的这么重,别不中用了,他越发高兴,在门口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才进去,一见到楚修,假惺惺地表达惊讶和痛惜。
然后才在楚修疑惑的眼神中回复道:“老爷喊你过去。
楚修这才假模假样地起来,跟在管家身后慢慢地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到楚天阔的书房,管家进去通报,内里楚天阔直接摔了茶盏:“让他进来!”
楚天阔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抽他一巴掌的欲望:“你还有脸来!”
“爹,”楚修却临危不乱,“爹能否先把门关上?”
楚天阔愣了一下:“你现在还在意这个?”
“我有话跟父亲说。”他的声音忽然中气十足,陡然听见的楚天阔还愣了一下,他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自己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才克制着怒意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爹,”楚修居然在楚天阔眼皮子底下直直地站了起来,“有人在躬亲卫里暗算我。”
“那又怎么样?”楚天阔说道,“爹也是被人暗算过来的!这点暗算你都处理不了,你怎么帮爹?你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居然得罪了恭亲王,你知不知道今天上朝,他对我是什么脸色?!”
楚修摇摇头:“爹,你糊涂了,眼下陛下新登基,勤政爱民,宗室尾大不掉,早就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家哪有什么亲情,更何况恭亲王又是这么远的亲戚,俗话说,三代而断,恭亲王到陛下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这些年恭亲王嚣张跋扈,陛下对他的耐心早就耗尽了,只是愁没有一个理由发落他而已。”
楚天阔一时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楚修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满腹狐疑地说道:“你伤的不重?”
“只打了十大板。”
楚天阔愣了一下:“那你装什么装?”
“儿子想隐匿自己,卧薪尝胆。”
“你是说皇帝想处置恭亲王?”楚天阔又坐了下来。
他是个极其擅长权衡的人,如今听到楚修的分析,心下居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你敢打恭亲王幼子?你是给皇帝递刀。”楚天阔分析地说道。
“是的。”
“你这也太铤而走险了!万一皇帝不站在你这边,你就真的连累家族了!”
楚天阔又站了起来,心有余悸。神色却好了不少。如果是这样……至少在皇帝那里,楚修这么一出是让他满意的。
“可是你这不是逼我站队吗?!我们为什么要帮皇帝!他能不能斗过郑国忠还不一定!”
“爹,我想要博取皇帝的信任,郑国忠那边还需要父亲代为周旋。”楚修忽然说道。
“你想脚踩两只船?”
楚天阔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万分狐疑地说道。
这太疯狂了。他之前两不沾,现在被楚修闹的,这会儿至少在别人眼里已经有点倾向于皇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
“你还真是初出茅庐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无知无畏!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咱们怎么能卷入党争!”
党争有多危险,身在官场的楚天阔再知道不过。历史上多少大臣死于党争。
“爹,你现在不入局,早晚任人宰割!郑国忠的性格是什么样你知道,他赢了,他会清扫你这个墙头草,皇帝赢了,你也讨不到任何好处,皇帝还嗜杀!”
楚天阔想了一下,觉得楚修说的有几分道理,一时气也消了许多:“你是有远见的,不和妇人家的争锋。”
“大夫人再怎么也是自家的人。”
“你是说是大夫人指使?”
楚天阔忽然想起大夫人有个侄子在躬亲卫里,好几年前大夫人同自己说过一嘴。
楚天阔顿时怒气胆边生,心道她简直是糊涂至极!居然敢损害楚府的利益!她越发不听话了!
“那你准备靠近皇帝?”楚天阔问道。他一问出这句话就感到害怕。
“是的。”
“皇帝哪是那么容易亲近的!多少大臣死于他的手下。你又有什么特别的?”
“父亲尽管相信儿子。”
“我拿什么相信你?我不会拿楚府做赌注。”
“儿子现在也回不来,是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当差的。”
“你敢威胁我??”楚天阔猛地站起,面色阴沉。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却也是真的,情况的确如此,楚天阔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想着楚修先前说的话,楚修这是要做双面奸细。
如果皇帝赢,他就把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关于郑国忠的消息传递给皇帝,如果郑国忠赢,楚修就把从皇帝这里获得的消息传给郑国忠。
“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楚修说道。
楚天阔心说事已至此,宗室已经得罪了,寻求个靠山也是难免的事。
他望着运筹帷幄、气定乾坤的楚修,心说他给家族的变动实在是太大了,“若真出了什么事,你是否愿意把家族摘出去?”
楚修大义凛然地说道:“楚修早就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
——
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宅邸宽大,前面是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安放着种种昂贵奇石的花园,后面是一间又一间的数不胜数的住处。
恭亲王府足足有七进,十分气派。它坐落在最繁华的锦绣街,离楚府不远。
任谁经过恭亲王府门前,都要为它的奢靡感到惊讶艳羡。
恭亲王府的书房里,恭亲王望着跪在地上的自己的嫡幼子,一时气不打一出来,差点拿了桌上的笔筒对着跪着的江闽西咋过去。
但他好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这是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儿子,所以才让他养成了骄纵目中无人的个性,可是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爹!皇帝怎么会让我停职??分明是楚修打得我!”
江闽西一个大男子在自己爹面前哭哭啼啼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打了一个从三品官的嫡子,就被皇帝革职查办。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明明是自己被打,皇帝却听信一个二品官员的庶子的话,给自己停了职。
这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他是谁,他是恭亲王幼子,这么些年他都是横着走的,没有任何人敢触自己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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