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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便毫不犹豫投身于对实验室门禁系统防火墙的快速破解之中。
现在这种时候, 越快越好。
因为刚刚他已经用光脑中的一个小程序, 把那两个人的外形一丝不差、精准地扫描录入到光脑中, 所以此刻他的工作负担就大大减少了。
现在他只需要在这个实验室庞大而复杂的系统里, 凭借着光脑的强大运算能力, 快速检索出那两个人的信息, 然后对门禁系统进行操作, 减少其对这两个人身份的多重验证步骤就行了。
即,让门禁系统在验证时, 仅需确认外形通过, 便能顺利打开门, 从而省略后续一系列诸如运用复杂算法确定是否为真人、是否本人且未被伪装等繁琐且严格的验证步骤。
这一系列操作虽然阐述起来似乎并不复杂, 但实际上每一步都需要精准无误,稍有差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使他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现在他们相当于被困在走廊中了。
如果没有那两个人作为模板的话, 陈初衍需要完成的工作量可就大多了。
首先,他需要在高度戒备的实验室门禁系统里偷偷植入一个他已知身份数据的身份。
这一步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了。
门禁系统事关整个实验室的安全, 绝对防护强度是最大的,往里面植入一个身份数据的难度可想而知。
植入的身份数据如果是他们两个的,那就不需要改变显示屏的身份验证步骤了, 毕竟他们两个是真实的人。
但是如果不想暴露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植入的身份数据就不能是他们两个自己的,那就只能是能用他的光脑形成的立体形象, 让后让显示屏扫描这个立体形象。
但是用光脑投射的立体形象毕竟是假的,那就还需要减少门禁系统对立体形象的多重验证,确保能够顺利通过门禁系统的检测。
不过,即便用那两个人的形象,也并非完全安全。
其中一个最大的隐患就是系统能检测到那两个人刚进入三号区域,为什么又去了新的区域,这难免会引起系统的怀疑与警惕。
不过这一点陈初衍在入侵系统的时候可以顺手将这一异常信息屏蔽掉,就看这个实验室的系统安保人员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了。
裴济站在陈初衍旁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就看见陈初衍的光脑忽然活灵活现的在显示屏前投影出刚刚那两个人形象。
投影完成后,显示屏开始进行扫描。
刚开始显示屏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内部正在进行着一场复杂的运算和确定,然后在显示屏上出现红色的感叹号,像是要发出警报。
但是很快这点信息就被陈初衍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抹除了,显示屏重新恢复正常。
紧接着,身前的墙壁就开始移动,与此同时,身后走廊也慢慢伸出一面墙,堵住了原本的通道。
一切都如同陈初衍预先设定的程序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初衍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两个人的动作习惯,一边迅速调整自己的身体姿态。
同时,他的精神力也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一般蓄势待发,他需要借助小黑的能力,尽可能快速获取更多的线索,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一会儿你不要乱说话,跟着我的话来说。”陈初衍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如同耳语般叮嘱着裴济。
裴济看着身前移动的那面墙,神情凝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陈初衍的侧腰,用这个细微的动作表示自己听见了。
但是,就在墙壁打开的一瞬间,如同一股排山倒海的汹涌洪流,各种嘈杂刺耳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在陈初衍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声音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撕裂,铺天盖地地来,让他一时间甚至连一句话都分辨不清,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按进了马蜂窝,被无数只蜜蜂疯狂围绕叮蛰,嗡嗡作响,难受得几近窒息。
“啊啊啊啊!我好疼啊!疼疼疼疼……”
“我要回家,回家,回家,回……”
“我的身体呢?我为什么没有身体了??我没有身体了……”
“我好厉害!我太厉害了!我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头!哈哈哈哈哈哈……”
“恩啊唔噢……啊饿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妈妈,我要妈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呜呜呜……”
“一个头,两个头,七个头,十二个头……”
“我快要出生了,我在水里,我就快不疼了……”
“快了快了,还有一小半头,就快挪完了。”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下一次我绝对不做这破事了!让那边的人给这些头盖上一块布都不盖,遮住这些恶心的视线,他怎么不自己搬!”
“吓人吓人吓人,我快挪完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也没干,死了也别来找我。”
这些声音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刺痛着陈初衍的神经,即便他事先有心理准备,也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住耳朵,以阻挡这仿佛能将人逼疯的噪音洪流。
随着墙壁完全推开,一幅虽然并没有那种血腥四溅的直视觉冲击,但是却弥漫着极度惊悚氛围,甚至连经历过很多的陈初衍看见了,也不禁觉得有些掉san值的场面映入眼帘。
眼前是一条与他现在所处地方外观完全一样的走廊,但是,这条走廊上却密密麻麻地放满了头。
是的。
头。
一颗颗光秃秃的头。
这些头漂浮在大概五十立方厘米的正方体透明容器内,容器被随意且杂乱地放置在走廊的地面上。
随着墙壁的完全打开,这些头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全部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初衍,无数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场面诡异至极,仿佛置身于一场恐怖的噩梦中,即使这条走廊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甚至原本在他脑海中嘈杂的声音,都因为这齐刷刷的视线而停顿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间,下一秒,仿佛被按下了疯狂的重启键,那些声音又以更加疯狂的态势,重新在他脑海中肆虐开来。
“他好高啊……”
“我看不见了!我太低了!快点把我的头往上转……”
“四十五个头,四十六个头,五十七个头,六十八个头,七十九个头……”
“呜呜呜呜呜……我要找妈妈……”
“我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头……”
被这些空洞的、直直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从下面直直地盯着,陈初衍的眉心不自觉地皱在一起,后槽牙下意识地咬紧,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缓缓升起,蔓延至全身。
一眼扫视过去,这些头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也不见眉毛的踪影,从外观上根本分辨不出性别。
大概三分之一的头没有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宛如深邃的黑洞,让人不寒而栗。
大概二分之一的头嘴巴被残忍地缝上,针线穿过皮肉的痕迹触目惊心,还有一部分头的嘴巴里面的舌头被绞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甚至还有一部分头,脸上的耳朵和鼻子都被削掉了,只剩下一根光溜溜、什么五官都没有的头,场面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脑海中那明确嘈杂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他,这些头看上去更像是用陶瓷捏成的仿真头,毫无生命气息,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陈初衍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完全被这些头通过精神力传递出来的混乱疯狂信息所占据。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气球,被这些汹涌而来的信息撑爆,疼痛难忍。
甚至他的脑子开始快速回想起之前经历过的副本,那被浓稠血迹完全覆盖的地面,断裂的四肢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被踩踏得稀烂的内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触目惊心的红色……
就在他因为这些嘈杂快要失去对外界的感知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腰。
这一推,让陈初衍瞬间回过神。
手一下子握紧,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但是陈初衍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很快就平复下来。
然后开始急速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把这些仿佛永不停歇的哀嚎屏蔽到脑海之外。
他刚刚就像是陷入了一个被这些头传递的信息所污染的泥沼,虽然他留有后手,但是没用上更好。
回过神后,陈初衍迅速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站在这些人头中的两个人。
全身上下完整的两个人。
他们在这一片恐怖场景中显得格外显眼。
那两个人看见陈初衍和裴济,明显也愣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与慌乱。
他们手上原本搬运容器的动作变得非常急促粗鲁,急忙把一个装着头的立方体容器重重地放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道该松一口气,忽然出现的两个人,打破了刚刚那诡异令人害怕的气氛场景。
还是要质问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他们之前转移这些失败实验体的时候,可是从来没见过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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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衍:成百上千个头的想法同时在我脑子里炸开,简直就像在我脑子里放鞭炮,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第95章 你能听见吗?
每次执行任务, 他们都是从自己负责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失败的实验体,也就是一颗颗光秃秃的脑袋, 转移到这条走廊上。
完成转移后, 便迅速关上墙, 随后默默等待下一波人前来, 把这些脑袋运走, 至于这些脑袋从那里来, 最终又要到那里去, 他们并不知晓, 也不敢过问。
毕竟这些都是实验室的机密,像他们这样地位低微的小喽喽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不然迎接他们的可能就是和这些实验品一样的下场了。
他们甚至连进入实验区域的权限都没有, 一直以来的工作地点就仅仅局限在这条走廊上负责移动失败品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在搬失败品,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的权限最低。
原本下的命令中,和他们一起转移失败品的还有三个人, 不过那三个人能进出实验区域, 有更高的权限, 知道的事情比他们多,自然不愿意做这些又累又恶心人的苦力活。
所以每到这种需要搬运失败品的工作, 那三个人拍了拍手就走,他们两个就算是心里非常布满,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连一丝抱怨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陈初衍眸光如流星般快速闪烁了几下,大脑在瞬间如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飞速思索并瞬间做出决定, 准备先发制人,从刚刚听到的信息中快速提取出信息,转化成问出的问题。
刻意压低声音,调整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且严肃,那口吻就仿佛是一位高高在上、正在责备下属的上级,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还没有转移完?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裴济虽然不清楚刚刚墙壁打开瞬间陈初衍究竟遭遇了什么状况,但他还是毫不犹豫且非常快速地接上了陈初衍的话。
不过,他的语气相较于陈初衍,刻意少了几分严肃,更多了几分看似随意的追问,“还有多少没转移完?”
裴济心里明白,以陈初衍的沉稳和应变能力,虽然刚打开墙壁的时候,眼前那密密麻麻摆放着人头,且人头齐刷刷转过来的场面,确实极具冲击力,但应该不至于让陈初衍失去反应能力。
在墙壁打开的那一刻,裴济只能听见轻微的两道脚步声,整个走廊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像是明明有那么多人,却根本察觉到不到他们的任何气息,除了那些头齐齐转过来的瞬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氛围,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原本就因身处这恐怖恶心的场景,内心恐慌不已的两人,在听陈初衍口中熟悉的压迫感口吻,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们在这座实验室里,最熟悉不过的就是这种充满上位者傲慢的说话态度了。
再加上陈初衍和裴济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配合,两人下意识地开口顺着裴济的问题回答,心中还怀着一丝侥幸,期望这位看似 “心情尚可” 的研究员,一会儿心情好的话,可以帮他们在刚刚生气的那位研究院面前说说话。
“还有一小部分没搬完,一小部分,其他人都……”
说话的是个矮个子,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犹豫和恐惧。
但是,当他迎着陈初衍那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像是在看活人的目光的时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他,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一秃噜就说了出来。
“……其他人今天都出去放松了,就剩我们两个人留下来处理这些失败品。”
陈初衍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暗思索着,随后,他看似镇定自若,仿佛对这些诡异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抬腿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容地越过重重摆在地上的头,向着那两人走去。
那两个人满脸惶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被恐惧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丝毫不敢乱动,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就在陈初衍眼看着与两人的距离足够近时,他毫无预兆地出手了。只见他动作迅猛且精准,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下,瞬间将两人打晕在地。
两人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安静的走廊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边两人刚一晕倒,裴济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还刻意维持那个研究人员的姿态,此刻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立马上前,开始仔细翻看着这些脑袋,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陈初衍则快速扫了一眼裴济那边的情况,转身走向那两个人还未来得及挪动的那些脑袋所在之处。
他发现,这里的脑袋和已经挪动过的那些并无二致,依旧是一颗颗光秃秃的,毫无生气却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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