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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又是一声轻笑。
陈闻捂着嘴,抬手道:“抱歉啊,我们家公子说话一向直白,我没忍住。”
应来仙挑眉,疑惑中带着几分戏谑,陈闻轻咳一声,那声“我们家公子”已经将沂水城的站位稳稳坐实了。
念筝面色挂不住,又道:“不过叶公子的出现是我意料之外的。”
叶倾:“念掌门多虑了,我只是为寻当年的一个真相。”
念筝神色一变,“说起此事,我在昏迷时似乎是听到了叶公子的声音?”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半刻的宁静。花千迷趁热打铁道:“我半夜醒来,也曾看到叶公子往这个方向而来。”
这自然是捏造的,只不过机会摆在眼前,不说浪费。
念筝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也许是听错了。”
吴掌门打起了配合,“叶公子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应来仙在众人的目光下波澜不惊道:“叶公子可是亲口承认过自己夜间睡不醒出门走走的,谁能保证他不走到这里来?”
“你别血口喷人!”叶倾冷哼一声,“你流玉瘦雪要想给我扣帽子,自然多的是借口。”
应来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手指一挑,“行,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手指一勾,花千迷已经抽刀而上。
吴掌门往叶倾身前一挡,拂尘裹住那剑,“流玉君子这是何意?”
应来仙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垂眸道:“叶倾在盟友大会上设计杀害念掌门,还曾栽赃嫁祸于在下,诸位不出面,那自然是由我代劳。”
“当然。”应来仙一字一顿,抬眼笑道:“若是有人为他辩解,也可以,我会当做同谋处理的。”
“应来仙!”其他门派的人看不下去的,“你别为虎作伥欺人太甚!以为身后有人保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了!今日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人,来日还不知道爬在谁的头上,你想掌控江湖,怎么不当这盟友会的盟主算了!”
应来仙神色未变,额间那点朱砂色愈发鲜艳,他悠然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竟然盟友大会出了那么大的事,又牵扯着什么前朝玉玺,大家都各持意见,不如选一个能做主的人出来。在下不才,就先自荐了。”
“……”
那弟子着实被他这举一反三的口才惊到。
“你说得好听,论背景谁能比得上你?”
应来仙坦然接受,“竟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全权由我接手,诸位如有不服皆可提意见,当然,我是不会听的。”
吴掌门被这几句话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应来仙!你别丈着自己身边有人便胡作非为,要当这个管事的,是当我们都死了吗?!”
应来仙淡笑道:“您若是存了想死的念头,我自然不拦着你。”
燕铮插话道:“我倒觉得流玉君子最合适不过,他不会武功,定然不会谋私苛刻叶公子。”
叶倾骂道:“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花语阁都快成他应来仙的狗了!”
“谁在这里狗叫。”
大门被人推开,盈盈月光之下,望无极大步流星迈步进来,目光在室内横扫一圈,最后落在叶倾身上,“不过是一个不知真假的遗孤,犯得着你们半夜在这扰人清净。”
望无极一出场,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应来仙或许还会留些面子,但听风楼从来不讲江湖道义,他们任性妄为拿钱办事,这盟友大会上第一意外是极寒古境,第二便是他们。
望无极更是听风楼中出了名的肆意妄为,没人会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或许是觉得听风楼也不愿服从,那门派的人逮着机会便道:“流玉君子想独揽大权,一人包揽念掌门受害一事,不知听风楼是怎么想的?”
望无极意外地看向应来仙,随性道:“我觉得很好啊。”
“……”
望无极:“不然,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
他手往吴掌门处一指,“这老家伙贪生怕死,我是不信他。”
吴掌门老脸都黑了。
望无极极其夸张地拍了拍手,“我相信在座诸位同我一样对前朝玉玺感兴趣,竟然叶倾有嫌疑,那他估计和那女人是一伙的,迟早都要站在对立面,何必假惺惺呢?”
念筝道:“若是与叶公子无关,那岂不是——”
望无极手中的匕首飞速旋转,“我望无极是宁错杀一千,不愿错失一人。”
念筝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转念一想,交于应来仙又何妨,但凡出了半分差池,他都逃不掉,江湖各派对长生的渴望不是一个应来仙可以阻止的,还有两国皇室,她不信应来仙真有通天的本事。
“我也同意。”念筝道:“此事便有劳流玉君子了。”
其他门派的意见已经没有参考价值。
叶倾转身,陈闻的肩已经横在了他身前。
“别走呀,嫌疑犯。”陈闻笑道:“你这是畏罪潜逃。”
叶倾怒骂:“你们欺人太甚!应来仙,我迟早会将今日之事讨回来!”
应来仙一挥手,陈闻抬臂将人敲晕。
“竟然如此,为了公平,人我就单独关起来了,现在没有证据,那就请诸位找证据去。我应来仙也不是小人,若叶公子没有嫌疑,那我自会放了他。”
应来仙起身,衣摆下垂,他抬了一下手,陈闻便将人带了下去。
几人出了门,望无极已经跟了上来,应来仙瞧着脚下的影子,再抬眼望无极已经走到了跟前。
“恩?”应来仙歪了一下头,笑道:“你今日不杀我了?”
望无极似乎心情很好,大笑一声道:“还不到时候。”
应来仙:“你想要前朝玉玺,我奉劝你一句,那里面可没有什么长生的功法,而且……叶倾还真不一定有。”
望无极不感意外,而是笑了,“我当然知道。”
“喔?”
望无极背对着他,月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朦胧的斑驳。
“因为我知道玉玺在哪。”
第58章 真情
◎从前是我不知好歹◎
陈闻在一开始便察觉到是不是谈从也出事了,他与应来仙一同回到房间,左灵木在一侧配着药,方序则是打了热水来准备替谈从也擦拭一下伤口,再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血好不容易止住,他也不敢下手太重,就在犹豫要不要过一会时,应来仙回来了。
陈闻一眼就看到了昏睡的谈从也,和他胸膛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上前看了看,确认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将自己的疑问问出。
“公子,我们城主这是遇上什么人了?”
当今世上能将谈从也重伤的可没几个。
应来仙坦白道:“抱歉,是我伤的他。”
“……”“啊?”陈闻愣神了两秒,又问:“城主惹您生气了?他其实只是不会说话,但城主还是很关心您的。”
“没有,是我的问题。”应来仙愧疚道:“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陈闻放宽了心,他可将这两人的情感看得很透彻,知道没什么误会便好,“那这几日城主便交给公子了,叶倾的内力被我封住了,锁在了一间空房内。”
“那就麻烦你多找人吓一吓他。”应来仙接过方序手中的抹布,说:“不必担心,只要不死就行。”
“好。”陈闻说着,疯狂给在场其他人使眼色,那脸上明晃晃写着“快走,别打扰他们”几个大字。
左灵木切了一声,将药材拿出去准备熬,方序则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下。
陈闻出门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一夜折腾下来,外面已见日光。
应来仙轻轻将谈从也身上的衣物褪去,瞧着那到深入的伤口,眉心微皱,小心翼翼擦拭着边上的血渍。
他自己都没察觉手抖得剧烈。
应来仙不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伤口,相反,他见得太多。可不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谈从也出手。
他分明再看重对方不过。
那些酸涩和难言的情感涌入得太快,以至于他没发现,床榻上的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只手遮住了他发酸的眼。
他在一片黑暗中勉强窥见一丝光亮,于是听到那人轻声温柔的声音。
“别哭。”
谈从也感受到手心一片湿热,感受到应来仙眼眸轻颤,眼睫打在手心的痒意,听着对方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病?”
谈从也心念微动,另一只手压着应来仙,将他压倒在自己胸膛上。
两人肌肤相贴,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见。
他闭了下眼,轻轻抚摸着应来仙的头发。
“我是有病,也不知道谁给我下了蛊。”
应来仙挣扎着起身,慌乱道:“你的伤……”
谈从也偏头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不重,现下已好得差不多了。”
应来仙推开他,仔细去看那伤口,发觉伤口处又流了血,便用抹布沾着热水去擦。
谈从也笑意褪去,看着他垂下的眼角通红,也再笑不出来了。
他主动坐起来,靠在床榻处。
应来仙一言不发,眼睛依旧很红,盯着那处伤口,低声说:“你可以躲的,或者干脆敲晕我。”
“你当时神志不清,我怎么舍得动手。”谈从也轻叹一声。
当时的场面来得太过突然,应来仙半夜醒来便直冲念筝的房间,更是对他刀剑相向,他不可能对应来仙出手,索性只避让不动手,好在最后人清醒了。
否则,谈从也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活下来。
应来仙一听便知道自己的武功暴露无遗,他红着眼睛去看谈从也,谈从也被这目光盯地心都软了。
“我做了个梦。”应来仙手指苍白冰凉,他紧紧抓着谈从也的手不肯放。
谈从也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哄孩子似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应来仙俯下身子,将脑袋靠在谈从也肩上,“我梦到了我娘亲,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谈从也呼吸一滞,他知道应来仙其实有着悲惨的过去,那些过去铸就了他悲惨的观念,让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只会咽下自己消磨,而现在,他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准备发泄一通。
也只是简单的发泄。
就是因为知道是这样,谈从也才更加心疼。
他从前并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情根深种是相互的,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他人牵连心绪。
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柔声道:“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肩头一阵湿润,应来仙“嗯”了一声,说:“我太久没见到她了,真的很久,我以为这次会是不一样的,可我太没用,还是没能留下她。”
长叶殿的夫人,无名无姓不知由来,甚至连死之时,葬礼都十分简陋。
谈从也很少听人提起那一位,不是因为不想知道,只是关于她的事,世间留得太少太少。
那位女子存在过的证明,如今只有他怀里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曾记得过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有些伤疤好不了,人们穷极一生也只是在寻找治愈它的办法。
“到头来……”应来仙濒临死亡的鱼儿,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还是连累了你。”
“那也是我自愿的。”谈从也捧起他的脸,盯着顺着手背而下的泪珠,心口只剩一阵尖锐的刺痛。“如果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我希望那个人是我,从前是我不知好歹,流玉君子可别和我计较。”
应来仙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谈从也慌了神,低头去吻他的眼睛。
应来仙的声音闷闷的,“不给。”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人一声轻笑。“你不给,我自己来取便是。”
“谈从也。”应来仙止住了哭声,“你真的很讨厌。”
“嗯,我就当你再夸我了。”
应来仙偏开头,不愿自己再这般狼狈下去,他还记得谈从也身上的伤,水还没凉,便将就着去替他擦拭伤口。
谈从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便也不说话,只是眼睛自始至终没从他身上挪开。
那伤口捅得深,好在有内力护体。
应来仙替他包扎往,手心留在那结实有力的胸膛上,没舍得移开。
指尖顺着那健硕有力的胸膛一路直下,慢慢摩挲着,谈从也气息加重,腹肌微微起伏,蜜色的肌肤沾了水渍更再透彻,应来仙顺着往下摸,那水渍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最后消失不见。
谈从也呼吸急促,捉住他的手,问:“喜欢?”
应来仙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喜欢。”
与方才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就再摸摸。”谈从也手心覆盖在他手背上,将他白皙的手压在自己胸膛,“我也喜欢。”
应来仙动了动唇,又没吭声,谈从也又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笑道:“不必觉得亏欠我,我没那么容易死,若是想补偿,就继续摸一下。”
应来仙手劲加大,在他腰间按了一下。谈从也乐得看他胡闹,“继续,都是你的。”
应来仙手心往下,落在了他腰间,他手心的冰冷和谈从也的体温相差甚远,便问:“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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