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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道他如今到了何种境界，只是猜测那么多年过去，他或许已经回到了当初的境界，但无法考量。
“他若是出关，江湖之中必定腥风血雨，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辛灵沉声说：“魔教多年与江湖各派不合，如今算是彻底被逼上绝路。”
纪庭中听着，时局如此，若是江湖动荡久不安宁，照此以往，朝堂也会受到牵连。
她离开榷都之时，朝堂风波正起，要钟希午下令捉拿前朝余孽应来仙归案。
钟希午存了私心，必然是不会下令的。
燕舟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只是好奇道：“前辈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帮我们吗？魔教的人出关，若是和我们同仇敌忾，也是有希望的。”
辛灵苦口婆心道：“我今日来此是受一人所托。”
“谁？”
谁还能请得动辛灵？
“谈从也。”辛灵低语道：“他被其他事物缠身，暂时脱不开身，便拜托我前来相助。”
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料到，那人竟然出手了。
按照应来仙的说法，他是不会轻易暴露在大众视线里的。
“听风楼楼主。”辛灵忽然想到谈从也所交代的信息，“若是以这个身份重出江湖，那便说得过去了。”
“听风楼十年前经过一场血洗，如今的楼主身份不明，无人得见，但据我所知，听风楼里有人和流玉君子关系不错，比如莫杀，他如今便在花语阁，防止其他门派趁虚而入。”燕铮说。
辛灵轻笑一声，“利益相光的东西能撑几时？听风楼的杀手可从来不讲究情谊，今日可以和你合作，明日便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你。”
“等等。”
纪庭中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说了那么久，她终于察觉到，她此行来的任务是协助应来仙。
可现在，她没能看到那个人。
“前辈，可见过我师兄？”
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燕舟率先回神，“对啊，流玉君子没和前辈在一块吗？他过去支援方公子了。”
辛灵摇摇头，“他的人不见了，他去寻人，我以为和你们在一处。”
“……”
纪庭中已经打算重新回去了。
“不必回去。”辛灵说：“他不是那人带走的。”
如果是，就不必抓走方知有了。
可不是那个人，又会是谁？
第86章 早有预谋
◎但是真到了这抉择的时候，他却不敢赌了。◎
几人回到花语阁，燕铮中毒之事千鹤坊早已知晓，保不齐哪天又故技重施，为避免祸乱，辛灵暂时留下。
“你的毒并非无解。”辛灵深思熟虑道：“我有一位朋友医术超绝。”
燕铮一点就通，“可是药王谷的那位谷主？”
“不错。”辛灵道：“我也曾与她学过几分，也救过身中此毒之人，内力被压制在体内，有两种办法。”
燕铮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前辈直言便好。”
辛灵语重心长道：“要么将内力强行逼出转移到他人身上，你重头开始，要么将内力逼到四肢，除去四肢。不然内力堵塞，你会死。”
燕舟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能行，无论哪一种，兄长都……”
都不能抬提剑了。
辛灵一摊手，“他中毒时间太久，千鹤坊的人下了死手，虽不伤他性命，可如今结果就是这样，你二选一，我可以相助。”
纪庭中站在门口不知道想些什么，她开口道：“我要回榷都。”
辛灵惊讶，“他现在都要断手断脚了，你如今回去做什么？”
纪庭中心有牵挂，“陛下旨意，我要回去复命。”
她本是来帮忙的，现在方知有被擒，应来仙失踪，这场救助花语阁的计划，付出的代价太大。
燕舟一想到那两人是为救燕铮遇害，当初还是自己请来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他早就拿几人当朋友了，若是不算他们之后来协助的人，他们是全军覆没的。
燕铮低声道：“是我技不如人，叫流玉君子替我挨了罪，庭中，你回去吧，那一位应该很想知道他的下落，或者江湖中寻不到的人，朝堂能有点线索。”
辛灵报臂观望这两人，“啧啧”叹道：“卫衡那老头子说得果然没错，两个倔种，怎么可能和好。”
燕舟也跟着叹气，“最了解流玉君子计划的人就是方公子了，如今两人都……我们可怎么办？前辈，你想想办法。”
辛灵扶额，“这事我也没料到，按理说大头都在我们这边，就算暗中埋伏了其他门派，来仙用全力，他们也不会是对手。只能得出这个带走来仙的人，是在他计划之外的人。”
或许就连应来仙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我想好了。”燕铮深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不敢对上他们的眼，“将我的内力，渡给小舟吧。”
哐当！
燕舟撞到桌角，疼得浑身皱眉，他顾不上，嚷嚷道：“兄长，我们再想想，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咱们去药王谷，去找人，去……”
燕铮抬手揉着眉心，心意已决，“花语阁不可一日无主，我如今成了这番模样，断不能再任阁主一职，你如今已经长大，该替哥哥承担部分担子了。”
“哥……”燕舟慌乱道：“我不行的哥……他们不会服我的。”
他就是一个废物，虽然一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他再不愿意接受，也是需要面对的。
“小舟。”燕铮温声道：“你难道愿意看着哥哥变成废人？你是我亲弟弟，花语阁除了交到你手里，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纪庭中侧目听着，说：“你在千鹤坊两月未归花语阁。”
燕铮点点头。
辛灵眼眸一亮，笑道：“还真是被你给想到了，我差点忘记了，那小子素来作了万全准备，怎么会想不到你中了锁无呢？”
燕舟幡然醒悟，“你们是说，流玉君子早就想到！”
竟然早就想到，会不会早就为燕铮寻好了后路。
“你仔细想想，这整个过程中有什么他可以强调的地方？”辛灵来回踱步，说：“虽说我从前解过这毒用的是这两种方法，但来仙他所中之毒数多，若论这个，他还真是无人能及。”
辛灵不得不感慨，这世上还真有那种将所有事情都全盘算计的人。
而且那人就在她身边。
上一个令她这么刮目相看的人，还是年轻时候的卫衡。
燕舟急得团团转，“特别的地方……特殊的地方……”
“等等！”燕舟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赶忙从怀里掏出来，“这是方公子给我的，说是易容丹，服下可改变一个时辰的容貌，若是我和兄长逃跑过程中遇难，可借此躲过那群人的视线。”
“易容丹？”辛灵接过那小瓷瓶，打开的一瞬间便闻到了一阵腥气，“这味道，还真不是易容丹。”
纪庭中道：“灵木素来讲究用真人作面具，易容丹非她所出。”
“这东西该不会是以他的血为药引的吧？”辛灵沉思道：“这气味是血没错，他如今不在，谁都不知道这药是解药还是有着其他什么作用。”
现在的选项又多了一个。
“哥……”燕舟喏声说：“要不我们试一试？流玉君子留下的，肯定不会害我们。”
燕铮有些意外，问：“你似乎很信任他？”
“他救了我。”燕舟说：“而且我拿他当朋友。”
纪庭中靠在门栏上，说：“决定。”
燕铮垂眸，他也在赌。
一开始他站在应来仙这边时，就是在投上花语阁的未来去赌，他赌应来仙无所不能，甚至在得知自己中毒后，也在赌应来仙一定有法子。
但是真到了这抉择的时候，他却不敢赌了。
真要搭上所有，去换一个不知的未来？还是斩钉截铁，将视线放在更长远的地方？
“我求你了。”燕舟紧紧抓着燕铮的手，“哥，我以后肯定好好习武，我马上就学，我会努力的，但是现在……你得先想自己啊！”
“他若是先想自己，哪还有这么多年的花语阁。”纪庭中半嘲似的插话。
“哥……”
燕铮轻叹一声，“前辈，若是服下此药也救不了在下，可否请前辈再将我的内力渡给小舟？”
“可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燕舟哭得泣不成声，扑进燕铮怀里，上气不接下气道：“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父亲。”
“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燕铮拍拍他的肩，“叫前辈看了笑话。”
“我倒觉得这孩子心眼挺好，虽说根骨一般，但经我指点也不是没可能成为睥睨天下的存在，若不然你做我徒弟？”
燕铮听闻一愣，“前辈所言可真？”
“那是自然。”辛灵道：“卫衡那老家伙，这些年收的全是怪物，我若是再不收这么一两个徒弟，岂不是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
“快。”燕铮轻轻示意，“小舟，拜见你师傅。”
“诶。”辛灵抬手制止了燕舟的下跪，“先不急，我会留在这里几日，这几日你听我的，我会指点你，达到我的要求了，才能行这拜师礼。”
能成为剑圣之徒已是世间难得，有多少人撞破脑袋地想拜辛灵为徒她都没收，如今这泼天富贵一股脑降在燕舟身上。
他还真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脑子里都懵懵的。
“吃吧。”辛灵将瓷瓶抛到燕铮手中，“哪怕你没了，我已决定收他为徒，他便不是孤立无援。”
燕铮重重点头，“我在此谢过前辈。”
说着，他毫不犹豫服下药丸。
燕舟紧张地吞口水。
辛灵寻了个位置坐下。
门口的纪庭中将视线移了过来。
半响。
燕铮眨眨眼，燕舟问：“怎么样哥，好点了吗？”
燕铮摇摇头，“我并无任何感受。”
辛灵探身用手抵在他心里处，哑然道：“内力被封。”
纪庭中不解，“他的内力不是一直被锁无封着？”
“是那样。”
燕铮再度尝试，依旧使不出半分力。
“你的内力现在是被重新封起来。”辛灵抬手在空中比划，“就好像原先你的内力是被锁在这里，现在却在这里，封住它的圈不一样。简单来说，你目前中了应来仙的毒。”
“……”
燕舟张口，怀疑自己听错了，“中毒？不可能，他怎么会对我哥下手！”
“当然不可能。”辛灵见他果然急了，才慢条斯理道：“不过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他中了新的毒，这种毒的毒性甚至吞没了锁无，同时也将困住他内力的力量削弱。好好调理，应该是能短暂使用内力，但若想恢复，还得解了这毒，这就只能等来仙动手。”
估计应来仙是算好了一切，等尘埃落定亲自给燕铮解毒，却没料到有人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燕舟终于松了一口气，“哥，你这几天就好好调理，花语阁的事我会处理的，我相信流玉君子会没事的，已经安排人去寻了。”
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他失踪，早有预谋。”
辛灵好整以暇看着那黑衣墨发的人，太冷了，这人浑身都冷，看上去就不像一个火人。
“听风楼莫杀。”辛灵挑眉，“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我要找他。”莫杀说完，竟是带着几分杀意，那视线轻轻落在纪庭中身上，凭白掀起一阵寒风。
纪庭中的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你是觉得，是我干的？”
莫杀冷声道：“江湖中人几乎都在，不是江湖，就是朝堂。”
第87章 黄雀
◎“初见的时候，我想杀了他。”◎
“陛下不会为难他。”纪庭中抬手与莫杀对击，两人都没用全力，双双退后，她继续道：“我比你更清楚，他是我师兄。”
莫杀脸上第一次出现割裂般的神色，他突然弯腰，双手捂住头，仿佛疼到极点，浑身发麻，手脚止不住抽搐。
“听风楼的风骨散，每一个杀手都会服的毒药。”辛灵一掌掀起，朝莫杀体内输送内力，“你是听风楼的得力杀手，他怎么可能放任你如此，回去吧。”
莫杀压住内力，一掌掀开她，道：“别靠近我。”
“你这人好没礼貌，前辈是在救你。”燕舟怒声说。
莫杀漫不经心抹去嘴角的血渍，面无表情道：“不需要，多管闲事。”
辛灵轻笑一声，“听风楼莫杀，自小便被植入断魂散，早就是无痛无爱之人，这怨不得他，你说来仙是遭了皇室的毒手？”
莫杀终于将体内翻涌的毒性压了下去，这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可怖，“皇室，前朝余孽，玉玺。”
辛灵在心里大致猜想了一遍，他的意思是应来仙为前朝余孽一事皇室不会善罢甘休，如今的天子为了前朝玉玺便想出了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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