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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小麦色的肌肤上还在滴着汗水,天气冷,但他刚运了货。
南海这处就是同其他地方不一样,偏生要到这些天了,才有好货头,海水也不结冰,每年年关将近的时间,各家各户都开始下海打捞年货。
老马今天捞到不少好东西,便拿一些出来卖,填补家用。
他拿起一个斗篷大的竹篮,将摊子上的好货每个都捡了一些,说:“快过年了,你这难得来一趟,拿些去吃,不够再来啊。”
“哎呦。”温照林连连摆手,“我那茅草屋都破败成什么样了,哪能生火做饭,你自己留着,赶明儿我找你喝酒。”
老马却是不依,“那我给你烧了送过去,你不回自家,去哪儿?”
温照林便偏了一下头,说:“带了几个朋友,我那地方挤不下。住陈阿婆家的客栈去。”
老马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马车里看,“你小子还交了朋友?什么样的,我看看。”
“成,明儿介绍你们认识,好意我就领了。”温照林道:“你到阿婆客栈去,晚上咱们喝酒。”
马车继续前行,到了前边一点,救走不进去了。
温照林率先下了马车,他得有一年没来,都快认不清路了。
其余三人都下了来。
方知有左右看看,说:“倒是个纯朴的渔村。”
应来仙先是看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闻到随风而来的海水气息。
这里的海货多,却罕见的没什么腥味。
谈从也带着惊破,很快便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
靠近一看,又瞧见温照林,拉拉扯扯聊了好一会。
待到好不容易寻到客栈,应来仙低笑打趣:“温公子竟如此受欢迎。”
“那是,想当初年轻的时候,我也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帅。”温照林毫不羞愧,进来客栈,开口就喊:“阿婆!”
从那柜台上探出一个老婆婆,她佝偻着腰,杵着一根红木拐杖,花白的头发盘作花瓣固定,骂道:“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是你。”
温照林上前挽着他她的手臂,说:“我这是来给你送客人了,啰,这几位,城里来的客人,在这歇息一晚。”
“老人家好。”方知有道:“叨扰了。”
“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陈阿婆眯眼一笑,“照常给钱就行,咦?”
她看向应来仙,发出奇异的声音。
应来仙便大大方方看过去,问:“老人家,可是在下有何不妥之处?”
陈阿婆笑了,裂开的嘴里不见一颗牙,她年纪大,如今能走路已经是难得。
“老了,眼睛不好,世界上还有这样标志的人啊,真真像是画里的人物。”
应来仙突然被夸,也是哭笑不得,“老人家河清人寿,才是世间难得的人物。”
陈阿婆被他一句话哄开心了,一巴掌拍在温照林手上,说:“你看看,人家比你会说话。”
“阿婆你这就偏心了。”温照林道:“我夸你貌美如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陈阿婆无奈摇摇头,叫几人在大堂歇息,后厨去备菜。
知道他们远道而来,定然是饿的,便是准备了当地的海鲜。
“哇!阿婆,你也太好了吧。”温照林很给面子的大喊。
陈阿婆推开他的脑袋,说:“都是算钱的。”
她特意将一碗白底的汤推到应来仙面前,说:“这鱼汤最是有营养,你瞧这孩子,脸色那么白,多喝点。”
鱼汤又热又鲜,扑腾起的雾气叫人花了眼,应来仙道了些,谈从也将那鱼汤盛到碗里,搅得温热,这才给他。
“有你们在,我都快成废人了。”应来仙感慨道:“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谈从也将炸得金黄的鱼挑去鱼刺放入他碗里,说:“你是掌家的。”
方知有笑道:“你身价高。”
应来仙明了,“都是有所图的,这买卖不划算。”
温照林往嘴里塞了一块鱼,含糊道:“你就偷着乐吧,唉,想我年轻的时候,身边的狐朋狗友哪有这觉悟。”
应来仙看他老生常谈的模样,问:“你看着年纪也不大。”
温照林一笑,“哎呀,口误口误,你这是套我话来了。”
“温公子,咱们是明日出海?”方知有问。
温照林点头,“嗯,南海最深处。那地方一般渔船是进不去的。”
“那我们怎么走?”
“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温照林道。
几人没吃一会,街边上遇着的老马就来了,他提了两筐螃蟹一筐海参,进屋就说:“都是烧好的,大家伙儿一块吃——”话还没说完,眼睛先看直了。
“诶!看什么呢。”温照林抬手打断他的目光。
老马继续看着应来仙,感叹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这哪是人啊……”
“得,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温照林摊手道:“美人误人呐。”
老马很积极地坐下,将吃的一股脑摆开在桌上,说:“我们下海镇的海货可是这全天下最鲜肥的,就这螃蟹还是我早上刚捞上来的呢。”
“谢谢了,这是老马,下海镇的捕货猎手。”温照林介绍道。
应来仙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老马憨厚地笑着,“你别多想,就是我们下海镇都是粗人,没见过你这般好看的。”
“在下……”应来仙顿了一下,笑道:“在下姓谈。”
方知有被茶呛了一下,谈从也低头轻笑了一声,没说话,继续给他拔着鱼刺。
温照林“啧”了一声,“老马,别问了,快来喝点。”
温照林拉着老马和方知有死灌,应来仙好歹逃过一劫,谈从也带着他往楼上走去,那梯子窄,两人一前一后才能通行。
屋子较小,却是简朴干净,点着熏香,闻起来舒服。
应来仙一进屋便将身上的大氅脱了。
谈从也点了烛火,又是提前吩咐的,多放了几个火炉,便不冷了。
“醉了吗?”
应来仙凑上去捧着谈从也的脸,谈从也揽着那纤细的腰,将人扣进怀里,“那么点酒,不至于,我瞧你像是醉了。”
“胡说八道。”应来仙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笑盈盈道:“酒水都被某个人喝了。”
谈从也往前,亲吻着他的指尖,“没喝醉,怎么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清了?”
应来仙眼里含波,偏生要用那含情脉脉的眼眸去盯他,“家中夫君管得严,出门在外只能冠他姓。”
谈从也揉着他的头发,手心移到耳垂处,轻轻按了按,低声道:“都和我睡一间屋了,还在乎这些?”
应来仙贴着他额头,放缓语速,“他可凶,比不得你贴心。”
“这样。”谈从也捏了捏腰窝,应来仙便软下了身,攀着他的肩,他笑了笑,说:“怎么个凶法,说出来,我替你讨回来。”
“狼吞虎咽,不给歇息。”应来仙眼里带着笑。
“那我也凶。”
“这就不见得了。”
谈从也被他看热了,就想着什么时候将这人拆开吃个干净的好。
应来仙也只是看着他,四目相对,微妙又热烈。
两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上一次,但谁也没主动提。
应来仙将头埋进谈从也胸膛,小声说:“也该熟练了,我相信你以后是贴心的。”
“没几次机会我怎么熟练。”谈从也揽腰转身,“饿了几个月,是畜牲都得疯了。”
应来仙不满了,“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别捏……”
谈从也的手顺着衣襟滑了进去,滚烫的手心贴着那肌肤,一会轻揉,一会又狠劲捏下。
应来仙红了脸,喘出几口热气,那目光带着些许迷离的媚意,叫谈从也挪不开眼。
“又吃不到,怎么还上手了?”应来仙嗔怪看了他一眼。
谈从也丈量着那细腰,觉得自己一个手心就能覆盖,“你那好夫君也吃不到,你给谁?”
“他比不过你。”应来仙凑上去,蜻蜓点水地来了一吻。
谈从也低笑一声,斥候着他宽衣,应来仙只是低头顺了下头发,一抬眼,便见到那线条干净利落又有力的肌肉。
谈从也将两人的衣裳挂到一处,手臂一捞,又将人捞进怀里。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拥抱。
像是这个人只是他的,别人分毫也别想。
应来仙挨着那赤裸的胸膛,脸被烫热了,“不冷吗?”
“就是给你看的。”谈从也直勾勾看着他。
应来仙的声音带着些笑,“我也要脱?”
谈从也恶声道:“你敢。”
“什么意思?”应来仙故意凑近去看他,谈从也脱开手,走到床榻边,应来仙又绕过去,“怎么还不给看?”
“看出什么了,你也给不了我。”谈从也掀开被子将人塞进去。
应来仙探出半个头,露出一双上挑的眼,“看出什么了?”
谈从也吻了下去,将他想说的全赌了回去,然后气呼呼道:“睡觉。”
第125章 却见仙山
◎她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两百余年,交往的人数不胜数。◎
温照林告诉了陈阿婆,说几人打算出海,阿婆便为他们几人备了干粮,老马大早上来给客栈送海货,正好赶上,一问,得知他们想出海,也没得个由头,就说自己有船,开得那叫一个稳,正好可以一块,也安全些。
“不用了老马。”温照林歪着身子靠在他身上,说:“我都有安排,这几位的路也不好走,你就放宽了心,等我回来找你喝酒啊。”
老马太过热情,拉着几日不断询问,得知他们个个都武功高强,这才作罢。
沿着海岸往西走,便到了村子背后,温照林人脉好,若叫村里人看见,保不齐又一个劲儿赶上了家长里短,几人去的地方又不是寻常之地,还是掩人耳目一些的好。
应来仙看了一圈,没能看到足以支撑出海的船,这边的海岸上只有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帆,海水打个浪就能冲走的那种。
“船呢?”他发出疑问。
方知有也巡视一圈,随后迟疑问:“不会是这个吧?”
“对啊。”温照林理所当然点点头。
“……”
一阵海风而来,那破烂的小渔船彻底被打翻,卷入海水里。
“……”
温照林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这叫大道至简,我这人节俭惯了。”
他说着,跑到海边准备将那鱼船拉回来,“这船虽然小,但肯定出不了事——哎哟!”
话没说话,又一阵风来,这次连人带船一起翻在了水里。
温照林呛了几口水,随后被人拽着衣领从海水中提溜出来,谈从也将他扔上岸,又转身将那被海水打翻的渔船挪了出来。
“没事吧。”方知有从随行包袱中拿出一张大氅给温照林裹上,“冬天海水冷,温公子可别着凉了。”
温照林实打实地打了几个喷嚏,嘴硬道:“没事,我用内力一会这衣裳就干了。你们别看这船现在这样,入了海域就没事了。”
“不着急,温公子,你先注意自己的身体。”应来仙道:“能坐下我们四人就行。”
“还是流玉君子开明。”
谈从也皱眉看着那艘破破烂烂的渔船,说:“我去买。”
温照林震惊了,“在这里买船,那可是天价,况且说不一定比不上我这呢。”
“四面透风,海面风大。”谈从也道:“没等过去,就先冷死了。”
“放心,不会的,我这船有通行证。”温照林神秘兮兮道:“进了海域,它就是王。”
“算了,咱们听温公子的吧。”应来仙拉着谈从也的手,说:“再说了,有你在,还能让我冷着不成?”
谈从也依旧是觉得不妥,但温照林已经上了船,应来仙捏着他的手心,说:“没事,走吧。”
三人也跟着上了渔船,这船常年没用,看上去也不像是用来打鱼的,上边放了不少瓶瓶罐罐,温照林说那里边装的都是酒,每次去蓬莱仙山,他就会从里面顺一点酒出来,虽然付了惨痛的代价,但美酒可抵千金。
四个大男人挤在这小船上着实有些放不开,温照林却想找到了知己,将自己珍藏依旧的酒都拿出来,说:“路途不算远,咱细细喝点就行。”
船只主动往前走,比寻常捕鱼的船划得快许多。
确实没有风能吹过来,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几人包围。
应来仙也浅尝了一下那酒,当真是极好的,入口有些烈,又带着青草的芬香,回味稍带了些苦涩,又是恰到好处的口感。
一口下去,温照林都醉了似的,“那老家伙就是偷偷藏着,不给我喝,全留给自个媳妇了。”
方知有一直很好奇,沿路也想问,但觉得不妥,如今都到这里了,有什么事也不必藏着掖着,于是才问:“温公子先前说的这蓬莱仙山上可以救来仙的人是何人?”
温照林笑道:“自然是仙人,不对,算不得,半个仙人吧。”
仙人本就是世人虚无缥缈的,是世人对未知的幻想,温照林的语气倒像是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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