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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余初在店里晕倒了。
起初，他只是感觉有点头晕，老板以为他感冒了，给了他一瓶藿香正气水，他喝完感觉好了很多，便继续干事。
但是收拾完一地垃圾后，他刚一站起来，顿觉眼前一片漆黑。
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很耳熟的声音。
睁开眼，面前陌生的场景让他怔了几秒。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坐上手背还输着点滴，而这个房间，正是上一次他晕倒时呆的那个。
顾泓依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知盯了他多久。
他条件反射垂下眼，像做错了事，等着被大人骂的小孩。
只是等了许久，想象中的声音一直没有出现，他再次抬头，发现顾泓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似乎什么也没什么，又似乎满得快要溢出来。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是在店里晕倒的。但是他大概知道，顾泓应该是帮了忙的。
壁上挂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他差不多昏睡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75块钱。
他得赶紧回去了。
余初想去拔手背的针头，手还没触碰就被那边的顾泓出声呵斥：“不许动！”
余初指尖一抖，落到床边。
顾泓大步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把他整个人塞回床里，把他输的点滴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你不要命了？”顾泓怒道，说着又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小了不少，“你才醒，又想去哪里？”
余初看着他焦躁不安的眉眼，抿了抿嘴，别开视线。
“你到底要多少钱？一个小时十五块也值得你这样不要命的干？”顾泓还在说着，“低血糖也不注意，饭也不好好吃，天天折腾自己？你在报复我吗？”
“八十万。”
顾泓顿住。
余初扭头看着他，静静地，轻轻地又说了一遍：“顾泓，借我八十万，好吗？”
他说的那么轻，那么小声，好像被拒绝，他就会立马碎掉，再也拼不好了。
“好。”顾泓看着他，眼神很深，“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余初闭上眼睛，偏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感受到一根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贴上他的脸颊，然后慢慢地，轻柔地，为他拭去了那滴泪。
最后一次。
余初告诉自己。
第23章 算我求你
缴完所有费用，余初站在窗口旁，重重松了口气，接着便是茫然。
他又欠了顾泓八十万。
整整八十万，他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得六年才能还完。
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和顾泓老死不相往来的是他，现在找顾泓借钱的也是他。
余初靠在墙上，浑身无力。
“叮”
手机传来微信提醒。
顾泓：[包里有糖，不舒服了记得吃。]
余初打开书包，在最外侧的小口袋里，发现了一包巧克力坚果糖。
鼻尖不争气地发酸。
臭顾泓，又来招惹他了。
腮帮被巧克力撑得鼓起，余初边擦眼泪边嚼着。
王娟蓉做手术的前一天，余初毫无睡意，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坐了一整夜。
顾泓也陪了一整夜。
但是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静谧的走廊上，余初微侧着身子，头靠在墙上，望着空气发呆。
顾泓坐在他身旁第二个位置，注视着他的背影，视线浓烈得几乎将人灼穿。
可余初无心在意这些，他脑子空空的，但又很乱。
其实即便到现在，他都不太能接受王娟蓉生病的事实。
在他记忆中，王娟蓉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女人。小学时他不想跟顾泓一起上家教，王娟蓉关上门，打了他十个手掌心，初中他不想跟顾泓一起上下学，她狠狠数落了他一顿，高中他不想事事都围着顾泓转，她又将他拉到厨房讲了一堆大道理，大学他喜欢上了顾泓，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却反复叮嘱他，要事事以顾泓为先，不要惹顾泓生气。
王娟蓉就是这样一个强硬倔强的女人。
没想到，她也会生病，也会奄奄一息。
看到每一次透析后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余初都会感觉心里发紧，他有很多疑惑，对自己，也对王娟蓉。
天快亮时，旁边的人起身了。
余初没回头。
大概二十分钟后，脚步声从电梯那头由远及近。
“吃点东西吧。”
余初眨了眨眼，慢慢扭头，顾泓提着一碗小粥和一瓶牛奶。
顾泓坐回他旁边，打开粥的盖子，将勺子放在碗边，递给他。
余初摇头，许久没开过口的嗓子有些喑哑：“不用了。”
“余初，你要不要去厕所看看自己现在的脸色？”顾泓皱着眉说，“还不等你妈妈去做手术，我怕等会你自己就先晕了。”
余初抿了抿唇，看着顾泓：“但是我不想吃你买的。”
顾泓一愣，举着碗的手慢慢垂下，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余初不说话。
“算我求你，”顾泓睫毛颤了颤，“好吗？”
余初盯着指尖，听着身边人刻意压抑着的呼吸，他瞬间又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钱都是顾泓借给他的，他居然还闹脾气。
可是......
可是他也不想的，如果可以，他一定不会找顾泓借，他不想再欠顾泓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顾泓站起身，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位置上，他抹了把脸，垂眸看着低着脑袋的人，忍住想将人禁锢的冲动，“东西放这了，你自己记得吃，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脚步声慢慢远去，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几分慌乱。
应该是错觉吧。
顾泓那种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慌。
第24章 你不能这样对我
王娟蓉的手术很顺利，余初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留在医院陪她。
谢斌三人听说王娟蓉住院的事，周末便一起过来探望。
余初将三人送到医院门口，谢斌揽着他的脖子，气愤地假意揍了他一拳：“还是不是哥们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
“是啊余初，你也太不仗义了。”另一个室友附和，“难怪之前经常都见不着你人，原来是阿姨住院了。”
“对不起啊。”余初也觉得歉疚，“我也没有想刻意瞒你们，只是前段时间我心里很乱，忘记跟你们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道歉，倒弄得谢斌不自在了，拍拍余初的肩：“好了好了，我们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了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也想帮帮忙嘛。”
“嗯。”余初点头，眼眶暖暖的，“谢谢你们。”
“余初。”
一道冷然的声音打破了几人和谐的氛围。
几人同时往前面看去。
顾泓站在台阶下，提着一个果篮，脸色阴郁，眼神更是深不见底，周身笼罩了一层低气压。
余初一顿，下意识想推开谢斌的手臂，手刚抬起来，他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跟顾泓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关系了，便又将手放了回去。
谢斌三人看着顾泓，皆是一副戒备姿态，当初在酒吧里那场单方面斗殴他们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谢斌将余初护在身后，盯着顾泓。
顾泓脸更沉了，已经到了黑的地步。
余初拉着谢斌的手，本想说让他们先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斌就率先朝顾泓说道：“兄弟，这是医院。”
顾泓沉默着走近，目光一直注视着余初。
他越靠近，谢斌三人越是严阵以待。
“喂，我警告你，别乱来啊。”谢斌说，“监控在你头顶。”
顾泓站在三人一步远的距离，他对余初说：“过来。”
余初看着他，没动。
三人紧紧盯着他。
顾泓又朝前走了半步。
从远处看，几人就像是好友在窃窃私语。
“诶，你没看到吗，余初不想搭理你。”谢斌皱眉道。
顾泓依旧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专注地看着余初，仿佛三人对他来说只是空气。
顾泓的眼神太过灼热，烧得余初心慌，他攥着袖子的手指泛白，脸色也不太好看。
“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得出来。”顾泓沉声说，声音很平静，却令人胆寒。
余初想到什么，小脸一下变得惨白。
他摁下谢斌的手臂，朝前走去。
顾泓抓住他的手腕，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腕也被人抓住。
“余初。”谢斌担忧地看着他。
余初夹在两人中间，无形的压力与暗流涌动让他喘不上气。
顾泓的力度很大，弄得他生疼。
他轻轻皱着眉，强忍着不适，对着谢斌三人笑了一下：“没事，我们是朋友，他也是来看望我妈妈的。”
余初晃了一下谢斌抓着他的那只手。
谢斌这才放开他，只是视线还在两人身上，皱着眉，也不知信没信。
“你们先回去吧，过两天我回寝室了请你们吃饭。”
说罢他拉着顾泓大步朝医院里走。
走着走着，被拉着的就成了他自己。
顾泓将他拽进楼梯口，把他怼到墙上，一拳狠狠压到他耳侧，双目发红：“不准跟他说话，不准跟他见面了不准跟他呆在一起！”
余初看着面前暴怒的人，扯了扯嘴角：“不要。”
顾泓气得牙齿咯吱作响：“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听你的。”余初又说了一遍。
“你——”顾泓咬着牙，瞪着他，却硬是半天没吭出下文。
接着又是一拳砸上墙壁。
他们对视着，又似沉默的对峙，谁都不肯低头。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长时间没有动静而自动关闭，黑暗将两人笼罩，起伏的呼吸变得更加明显。
过了好久，余初都累了，每次顾泓这样，他都感到好累。
突然，顾泓抓住余初的肩膀，将头埋在他颈侧。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听听话....”
顾泓声音闷闷的。
余初愣了愣，好像还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滑到了他锁骨，有点发痒。
“我都这么久没有见过你了，好不容易来看看你，你就这样对我。”
“我都一忍再忍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反着来。”
“有时候我都感觉我对你来说是不是还不如你的一只狗，对着狗的时候，你还能笑两声，看着我了却话都不跟我讲，就算开口了也都是气我。”
“你明明说你喜欢我，你就是这样喜欢的吗。”
余初怔然地眨了眨眼，顾泓的这一声声一句句，把他说成了故事里的罪人。
“那你呢？”余初静静地开口，“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顾泓抬起头，脸颊被泪水模糊，他湿润的眼睛看着余初，说得诚恳又真切：“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但你不能这样对我。”
“凭什么不能？”余初真的不懂，他茫然更无措，“我已经不想喜欢你了，你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顾泓哑然。
余初挣开他的双臂，推开他，没用多大力气，顾泓却被推得老远，靠在对面的墙上。
“我累了。”余初轻声说。
“余初，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顾泓问他，“只要你能重新喜欢我，你想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余初摇摇头：“不用了。”
“少爷，好好过你该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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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经典语录：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第25章 我就是要他死
王娟蓉手术后恢复得不错，暂时也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
只是余初的压力更大了。
余初通常只有周末能过来看看她，平时都只能由护工照料着。
顾泓的八十万必须尽早还完，越早越好，再加上护工的费用，各种生活费用，凭他在餐馆端盘子的钱，他一天干满24小时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他得再找一份工作。
一份更高薪的工作。
谢斌大致了解了他的情况，虽然很不舍，但还是建议道：“你其实可以把那堆模型卖了，能有不少钱。”
余初看着桌上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车模，拿着顾泓送的东西，去还顾泓的钱？
他垂下眼睛，对谢斌摇摇头。
那些东西说到底也不是他的。
“好吧。”谢斌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其实，我好像确实还能给你介绍一个工作。”
“就是....”谢斌面露纠结。
“就是什么？”余初急切道，“我什么都能干的。”
谢斌“啧”了声：“倒也没什么，就是你自己得多注意点，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喝就行。”
领班跟余初介绍完店里的提成规则，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要问的。
余初：“没有了。”
他看着菜单上的那些酒，虽然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他看着这些仿佛就看到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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