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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一瓶他就能有一千，快比上他在餐馆半个月的工资，如果他一晚上卖十瓶，一天就是一万，一个月就是三十万，顾泓的钱很快就能还完。
谢斌在一旁看着，脸色复杂，对领班的说：“表哥，我同学没干过这个，连酒吧都没来过几次，你多关照关照他。”
表哥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这是正经酒吧，而且就算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会护着他的。”
表哥是个挺好的人，怕余初不知道怎么说话，还带着他先干了一周，发了一堆话术和前人的经验文件，足足有一百多页，余初花了两个晚上才看完。
表哥发了一条营销文案和几张图片给他。
【订台dd，可优惠哦......】
“发个朋友圈，记得把改屏蔽的屏蔽了。”
余初将王娟蓉列为不可见。
“好了小初，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自己上岗了哦。”表哥靠在吧台，拍了拍他的肩。
“好。”余初抱着托盘，重重点头。
“来你看。”表哥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边几个人还在聊天，旁边的酒箱已经空了。”他朝余初挑眉，“试试第一单？”
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看得到那边是有五六个男人在说话，勾肩搭背，其中一个还在摇色子。
资料里说，这种客人的酒，百分之八十能成。
“我去试试。”余初有些蠢蠢欲动，他往托盘上放了两杯酒，朝那边走去。
几个男人玩得正嗨，没注意他。
余初一边靠近一边回忆这一周以来从表哥那里学到的，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微微弯腰，拍拍最边上那个男人的肩。
“先生，要来一杯吗？”
那个男人扭过来时一脸不耐烦，但看到余初后，明显愣了一下，视线飞快在余初身上打量一圈，露出一抹笑。
“行啊。”
剩下几人停下手里的色子看向他们，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走近了余初才发现，原来有个男生是坐在其中一个人腿上的。
那个男生晃着酒杯，直勾勾地笑着看他。
“你这酒怎么卖的？”男人从余初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手似有若无地触碰到他手背，
余初手下意识一缩，托盘上的另一杯酒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余初：“您可以先尝尝——”
余初还没说完，男人却一把将他往沙发上一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大手已经搂上他的腰，凑在他耳边说：“把你大爷哄高兴了我就买。”
“哦哟——”
其他几人嬉笑起来。
余初脊背绷直，将托盘放到桌上，抓着男人试图贴上他腰的手，声音紧绷：“先生，我可以陪您玩游戏，但是...能不能不要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他说了什么笑话的，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朋友，你是刚上岗吗？”男人眼神露骨，似乎更有兴趣了，“出来卖是怎么个流程，要不要哥哥教教你？”
坐在人腿上的男生笑得不行，窝在人怀里，宽大的领口从肩膀滑落。
而那人的手在男生镂空的衣衫下肆意游荡。
余初瞳孔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好意思，我，我不卖了...”
他起身想走。
男人却拽着他的胳膊：“诶别走啊，哥哥买得起。”
“我不卖了。”余初试图抽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他心砰砰跳起来，回头朝吧台那边看，哪里还有表哥的人影。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像是一脚踩空，从悬崖上跌落。
“啧。”男人不满了，强硬地把他拉回来，“出来卖装什么装？”
余初力气没他大，脚抵着沙发不肯坐，拼命在他手里挣扎：“你放开我！我说我不卖了！”
“来都来了小朋友，陪哥哥们玩玩呗。”男人的同伴见状纷纷过来帮忙，把余初往卡座的角落拉。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很暗，这里又是角落位置，根本没人注意到几人的动静。
极度的恐慌将余初笼罩，几人的脸在他面前是花的，零碎的，他攥着沙发一角，不肯松手。
“放心，哥哥又不会吃——”
头顶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
身上的力道松懈，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余初脸上。
余初还没缓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刚才拉他的那个男人被顾泓压在地上，脸已经被揍得血肉模糊，脑袋旁是破碎的玻璃片。
顾泓双目赤红，还在往他头上招呼，每一拳都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顾泓的手沾到了男人头上的血，每一次扬手都会溅起几滴。
男人的朋友早就被这副场面吓傻了，缩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上前。
动静大到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尖叫，等余初从怔愣中回过神时，人群已经退避三舍了。
而顾泓已经杀红了眼。
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余初连忙爬起来从背后抱住顾泓，强硬地拽住他的拳头。
“顾泓！停手！”
顾泓看着余初，更像是瞪：“让开。”
他死死抱住顾泓的两只手：“你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我就是要他死。”
余初被他眼神吓得心里一抖，却没敢放手。
围观的人见状立马上前将两人分开。
场面混乱成一团。
救护车和警笛从外面传来。
第26章 不要丢下我
从警局出来时是凌晨三点。
街上很空，没有车，更没有人，只有警察局的灯还亮着。
顾泓走在前面，余初跟在他身后。
走到路边的一辆迈巴赫跟前，秘书上前将车门打开，顾家夫妇从车上下来。
“啪——”
顾泓的脸被打得向一侧偏过去。
顾泓眼珠动了动，慢慢扭回，深沉的眼珠看着顾父。
顾父沉着脸，一言不发，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数倍，余初紧紧抠着手指，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好了。”顾母压住顾父即将再次抬起的手臂。
“孽子。”顾父咬着后槽牙，气得手都在发抖。
顾泓勾了勾嘴角，脸颊印出红痕，很快肿起来。
“是啊，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顾母皱眉：“顾泓。”
顾父用力踹他一脚。
顾泓站在原地任他踹，动都没动一下。
“你给我滚！”
顾泓什么都没说，抓着余初的手腕就走。
“顾泓。”顾母在身后叫他。
两人停住，顾泓没有回头，余初也不敢回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余初看着顾泓的后脑，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
“一定要这样？”顾母嗓音细微发颤，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只是现在过于安静了，还是能让人捕捉到她话中的急切。
“妈，”顾泓却始终平静，“从小到大，我已经足够听话了。”
不再说什么，他拉着余初大步向前走。
顾父在身后怒吼：“滚了就别回来！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顾泓再也没回过头。
两人一直走，一直走，从这条街走到另一条街，走过十字路口，走过步行街，走过跨江大桥。
冰凉的江风迎面吹来，刮得余初脸颊生疼，手被前面的人牢牢握住，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顾泓。”余初试图停下。
但顾泓像没听见，还在往前走。
“顾泓。”余初又叫了一声，拉着顾泓的手不让他走。
两个人在桥上停下。
大桥亮着灯，隐隐照着底下波涛的江水。
顾泓转过身，漆黑的双眸注视余初，脸上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渍。
余初心里一颤，几个小时前在酒吧中的场景浮现。
“去哪里？”余初问。
顾泓看了他一阵，好久才说：“你觉得呢？”
“...去我家？”
顾泓突然上前将余初拥进怀里，双臂死死锢住他，仿佛想将其融入骨肉。
余初被抱得喘不上气，感觉肋骨都要被压碎了。
“放开我。”余初抵着顾泓的肩膀，把人往外退。
“不要推开我。”
余初蓦地停下挣扎。
顾泓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要碎了。
他贴着余初的颈侧，犹如饥饿已久的旅人，贪婪地吸食着爱人的气息。
冰凉的嘴唇贴着脖颈，一路往上，从耳垂，下颌，到脸颊，鼻翼，最后是嘴唇。
两个人都尝到了铁锈味，裹着纱布的手钻进余初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揽着余初的腰，将他压在桥边。
一个充满愤怒的占有欲的吻。
吻到余初因缺氧开始意识恍惚，顾泓才放过他。
他大口喘息着，冷空气进入鼻腔的感觉并不好受，呼吸道似在被冷刀片切割。
顾泓如一堵墙般立在他面前，挡去了所有光线。
余初抬起手，但看到桥光照出的顾泓的侧脸时，又停住了。
顾泓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掌心下的温度很热，余初手指瑟缩了一下，想撤回，却被抓紧。
“不要丢下我。”顾泓说的很小声。
余初眼睫抖了抖。
“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第27章 我爱你
王娟蓉住院后，他也没再回过家。
人都不在，何来家字一说。
余初铺床时，顾泓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说话。
床被整理好，余初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给顾泓：“先穿我的吧。”
顾泓没接，只是默默地抱住他，带着他往后走，然后一起倒在床上。
新被套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顾泓闭着眼睛埋在余初耳边，双手搂着他。
“顾泓。”余初叫了他一声。
“嘘。”顾泓声音很轻，好似很疲惫，“睡觉。”
余初望着天花板，脑子很乱，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突然了，像是被无形的手摁下了快进键，一件接着一件，让他来不及喘气。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余初一愣，侧了侧脸，顾泓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弄得他有点发痒。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他都能感受到顾泓心脏跳动的频率，那么重又那么沉。
算了，就一晚上。
余初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和顾泓已经在被窝里盖好了被子。
顾泓还在睡，跟他鼻尖相抵，两只手都抱着他，似在梦里都怕他跑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原本光滑细腻的脸庞此时高高浮肿，五道红痕印在上面，可见打的人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余初出神之际，顾泓的睫毛动了动。
下一秒就缓缓睁开了。
两人无声对视。
顾泓率先动，他凑过来，吻住余初的唇。
比昨晚要温柔许多，轻柔地摩挲着，一点点试探，然后探寻更多。
余初则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往后扬了扬头，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顾泓看着他。
余初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昨晚两人都没脱衣服，现在便也可以省略穿衣服这一步。
余初去洗漱完，出来后看到顾泓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抬头向他看过来。
余初顿了一下，垂头继续收拾包，假装忽视落在自己身上这道炽热的视线。
“我去医院了，你自己洗漱好了就走吧。”
余初去玄关穿鞋，顾泓起身走过来：“什么时候回来？”
余初穿好鞋，直起身，直视他：“顾泓，这里是我家。”
顾泓不吭声，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像只被主人丢弃在外的宠物。
余初则是那个将好不容易寻回家的宠物再次丢弃的心狠主人：“昨天的事谢谢你，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
“什么办法？”顾泓眼中似有一团散不开的雾，浓黑色，让人一望便会迷路。
“把你自己还给我。”
余初慢慢皱起眉，偏开脸。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顾泓走过来，拉着余初的手，小声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顾泓没用多少力，余初很轻易地就挣开了他的手。
“少爷。”余初将手揣进包里，仰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留不住你。”
“我爱你。”
余初一愣，脑子一瞬空白，茫然地望着顾泓。
“你...”半晌，余初才回过神，不可置信，“说什么？”
“我爱你。”顾泓深深地看着他。
这一次余初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
余初心跳漏拍，盼望了多少年的话，若是以前听到，他怕是能高兴得晕过去，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头脑却意料之外的冷静：“为什么要现在说这种话？”
“你如果真的爱我，那你以前在干什么？”余初眼眶逐渐湿润，“以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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