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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时间:2026-03-26 12:29:51  作者:仙人掌上的仙人
  晔贵妃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白茸也笑了,笑容充满轻蔑:“我要这书做什么,我得皇上宠爱,根本不需要这种下作东西。”
  暄妃突然道:“谁说不需要,我瞅着里面不就是有你们玩的三人行吗,说不定就是从这里学来的。”
  白茸斜他一眼:“三人行的主意是皇上提出来的,暄妃的意思是皇上也看了?”
  暄妃语塞。
  昔妃突然道:“不错,那日就是皇上的建议,要不我们怎么敢玩。”
  “谁的主意不重要,说不定就是你看了之后说给陛下听,让他有了念想,所以才萌生了要亲自实践的想法。”昀皇贵妃冷声道,“至于昔妃,听说你父亲收受贿赂,月前已被皇上革职查办,你还是谨言慎行吧。”
  昔妃被说得无地自容,垂下头去不敢再说一句。
  白茸见昀皇贵妃势在必得,心知今日事难以善了,恼怒异常,喊道:“如果我真有此书,为何要处理掉,留在自己宫里岂不是更安全。你们为了诬陷我,真是什么屁话都能说出来!”
  昀皇贵妃厉声道:“那是因为你心虚,害怕皇上发现。”
  “皇上喜欢我,我就是有禁书,他发现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兴许还会和我钻被窝里一起看呢。”
  “放肆!”昀皇贵妃不禁一声高喝,刚才的话异常刺耳,令他涌起潮水般的怒意。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和瑶帝在一起读书抚琴,现在的相伴更多的是互取所需。想到瑶帝赏赐白茸的那些文房四宝,脑海中幻化出他们手把手写字的画面。那些亲昵和宠爱曾经也给过他,可为何现在没了?
  恍惚中,只听白茸道:“我没有就是没有,你仗着身处高位胡乱诽谤,分明就是嫉妒我,见不得皇上喜欢我!”
  “掌嘴!”昀皇贵妃拍案而起,指着下面大叫,像一个压抑许久忽然得到释放的疯子,再不见往日的雍容端庄。
  章丹得了命令立即快走下去,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白茸被打得耳鸣眼花,身子直晃,可他顾不得脸疼,反手揪住章丹衣领也给了他一耳光,怒道:“狗奴才,凭你也敢打我!”
  章丹平日跟着主子跋扈惯了,现下被这突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晕,一时间错愕,捂着脸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
  晔贵妃看了一下身侧之人,确认眼神后,来到白茸身前,扬手就是一耳光:“他打不得,我总行了吧。”
  长长的甲套划过脸颊,留下三道细血痕,白茸忍痛道:“你以什么身份打我?”
  晔贵妃傲然道:“奉皇贵妃之命教训你。”
  “我是皇上的人,皇贵妃又是以什么身份处罚我?”
  昀皇贵妃喝了口茶,又恢复了仪态万千:“你想要身份,我就给你一个。后位空缺,我就是六宫之主,皇帝出巡,我主理宫墙内一切事务。”
  他看了眼形容狼狈的人,嘴角上扬,继续道:“昼贵侍无视宫规,私带禁书,不知悔改,现剥夺封号贬为庶人,罚到浣衣局终身不得出。”
  此言一出,不光是白茸,其他人也都倒吸口凉气。
  慎刑司的人上前拽住白茸,想把他拖走。玄青拦住他们极力阻止,嘴里叫嚷着冤枉。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昱贵侍突然朗声道:“皇贵妃如此处置,怕是不妥。”
  厅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昱贵侍。
  昀皇贵妃似笑非笑:“哦?怎么个不妥法?”
  “皇贵妃主理后宫事务,确有处置权,但这位分升降自古都是皇帝一人决断,就这样贬为庶人……岂不是有僭越之嫌,依我看还是保留位分,直接罚入浣衣局。”
  晔贵妃冷笑:“以贵侍身份进到浣衣局,谁敢使唤他做事,他这是受罚还是享福呢?”
  昀皇贵妃笑了:“昱贵侍的《内宫规训》学得真好,不错,擅自谪贬确实是我僭越,可此事严重,不得不罚。不如就改成杖责五十,拖出去就在院子里打。”
  昱贵侍惊呆了,望着昀皇贵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茸此时两条腿已经软了,被人连拖带拽到门口时,挣扎地叫道:“季如湄!我是皇上亲封的贵侍,你敢动我,皇上不会放过你!”
  “你先有命挨过罚之后再想皇上对我的态度吧。”昀皇贵妃走到他跟前,把散乱的头发拨开,拍拍脸蛋,“做了错事就要受罚,就是皇上问起来我也有话说。”说完,低头捡起从白茸衣襟处掉出的一团帕子。
  手帕他认得。几年前从外邦进献过一种极珍贵的丝线,是用蚕丝在珍珠贝研磨而成的特殊染料里浸泡数月制成,用这种丝线做出的东西流光溢彩,十分华美。当时他看上一卷线,想绣衣服花纹,但瑶帝说丝线珍贵,要另做他用。
  呵,好一个另做他用!这倒真的是给他人用了。而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手帕下角刺眼的几个字。
  两条龙,两个名字,其中寓意细思极恐。
  白茸挣扎扭动,试图伸手夺回,喊道:“还给我,那是我的!”
  昀皇贵妃恶毒地把帕子塞进白茸的嘴里,然后对旁边待命的陆言之咬牙切齿道:“拖出去给我狠狠地打!”
  院子里,陆言之让人把白茸按在长凳上,俯下身说:“昼主子省省力气,可千万别动得太厉害,棍子可不长眼睛,要是落在要害处就不好了。”
  白茸惊恐地看着宫人搬来个水桶,意识到这是要打水板子。
  冷水倾倒在他的下身,裤子瞬间浸透,和皮肉紧贴住,风一吹透心凉。他低下头,紧闭双眼,满是羞耻。
  第一杖打下,上半身不由自主地上扬,负责按住肩背和双腿的两人不得不用尽力气把他压下去。剧痛令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嘴里呜呜叫唤。五杖过后,水重新倒下,薄薄的裤子上已经透出血迹。这可比晔贵妃打他那次疼多了,他几乎忍受不了,要不是有人按着,非要滚下来不可。
  二十杖过后,他已经冷汗淋漓,眼神迷茫,感觉身子要断成两半。他终于明白在污秽案中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乱咬一气,现在如果能出声,他也会不顾一切地认罪,只为能停下可怕的重击。
  陆言之在边上督着,远远瞅了一眼屋内的昀皇贵妃,又看着呜咽无助不停哆嗦的白茸,转转眼睛,对身边的徒弟耳语几声。
  小徒弟应声后又悄悄传给另几人。
  屋中,玄青跪在昀皇贵妃脚边一直求饶,听着外面的闷响心急如焚。慎刑司的水板子一向厉害,用的不是薄竹板,而是实心的粗棍,五杖一倒水,十杖一换人,若是有心,二十下就能活活打死人。
  昀皇贵妃把他轻轻踢开,说道:“你求我也没用,昼贵侍犯了错,理应受罚。何况我刚才也是给了机会的,他自己不老实交代,怨不得别人。”
  “可他是冤枉的!”
  “与其说这些没用的,不如看看他去,这么长时间也该打完了。”昀皇贵妃使了眼色,章丹出去查验,玄青连滚带爬紧跟着也出去了。
  白茸的意识正逐渐消散,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名字,但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瞧不见。身后被巨大的火钳碾过,疼得一动不能动。
  他觉得很冷,刺骨的冷。
  要死了吧……
  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想给皇上画得漂亮些,还想冬天穿着狐皮披风玩雪,还想让皇上在桃树下吻他……他还想做很多事。
  他动动手指想抓住些什么,但最终,世界安静了。
 
 
第24章 
  23 禁书(下)
  还活着。
  昀皇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时着实有些震惊,他早就跟陆言之暗示过,二十杖过后,就要往腰上打,保证刑罚不留活口。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在白茸死后要说的话,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下令再罚。
  “既然罚完了,大家就散了吧,记住要安分守己,若是藐视法纪,昼贵侍就是下场。”他无可奈何,语气不咸不淡,没了刚才的气势。
  大家纷纷起身行礼离去,路过院子时,均低头快走,不敢看那一地血水。昱贵侍偷偷瞧了眼还伏在长凳上的人,陷入惶恐,身子直抖,昔妃悄然附在耳边道:“这下你满意了?”
  昱贵侍心里一跳,惨白着脸,小声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昔妃不等他说完,轻蔑一笑,快步走了。
  昱贵侍不敢逗留,那鲜红的颜色也流进心里,满嘴的锈味。他退后几步,再不忍看见那惨景,转身追上其他人。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只要他一靠近,那些人的步伐就会加紧,好似他才是这场酷刑的主导者。他不得不慢下来,看着大家远去,直到宫道上只有他一人。他慢慢走着,脑中不断回想,最后停下来扶住缙云的臂膀,颤声道:“我没想害他,只是想帮他。我没想到皇贵妃会下那样残酷的命令,我以为会……”
  缙云拍拍他的背,宽慰道:“主子别想了,人各有命。”
  “可我真的没想害他,我只是觉得皇贵妃的做法是错的,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们的惩处难道不该由皇上定夺吗?”刚才的血腥彻底颠覆了他少年时所有幻想,原来他走入的根本不是父亲口中雄伟壮丽的帝宫,而是阴暗带刺的樊笼。
  他慢慢向前走去,春风中,淡紫色的裙幅摇摆着,裙角处沾着一丝血迹。
  慎刑司内,昀皇贵妃气急败坏地质问陆言之:“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
  陆言之苦恼道:“昼贵侍命硬,奴才也没办法啊。”
  昀皇贵妃走到门口,只见玄青和另几个人正把白茸抬上担架,其余人正在收拾东西。他望着带血的刑杖,幽幽道:“是命硬还是你故意放水?”
  陆言之手一摊,严肃道:“昀主子要是不信可以去验刑。”
  昀皇贵妃其实很想去,但总不好亲自过去扒下裤子看,只得甩甩袖子,刻意从担架旁路过,瞥了眼血肉模糊的伤处,快步离开了。
  陆言之看着走远的背影,不禁苦笑,都说伴君如伴虎,可如今看起来皇贵妃比虎还难伺候。
  身旁,小徒弟阿笙不太明白,拉拉他的袖子:“师父为什么要帮昼贵侍?”
  他揉了揉阿笙的小脑瓜,叹气:“并非要帮谁,我是在自救啊。”
  阿笙更糊涂了。
  他拉着阿笙的手往回走,边走边问道:“今日这事皇贵妃大可以把人带到他宫里直接打死了事,可为什么非要到慎刑司来走过场?”
  阿笙摇头,但随后眼睛一亮:“他害怕担责任。”
  他赞许道:“不错,如果皇上问起来,他这个用刑过重的责任担不起。可放到慎刑司就不一样了,若打死了人,那是咱们的事,或者说那是行刑的奴才们的责任,追究起来咱们一个个都活不了。皇贵妃的算盘打得好,既除了眼中钉又不沾一身腥。”
  “可师父不也是皇贵妃的人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他再扶持个心腹顶替,一样为他办事,咱们啊可不能当个枉死鬼。”陆言之放慢脚步,望着湛蓝天空,感叹,“你现在还小,可总有长大的时候,等师父老了干不动了,这慎刑司就轮到你来管。千万要记得,在宫里,无论谁让你办差,都要动动脑子给自己留条后路。上位者多的是心血来潮,可咱们真办起来却要三思而行。”
  昀皇贵妃回到宫里,气得把看到的一切都砸烂了,恨道:“这贱人的命是石头做的,居然没打死!”
  章丹给他到了杯茶,安慰道:“主子息怒,现在不死不等于之后不死。五十杖已算重刑,他未必挺得过来,只要在皇上回来之前处理好,一样万事大吉。”
  “吩咐下去,从今天起昼贵侍闭门思过,禁止一切人员往来。”昀皇贵妃狞笑,“无医无药,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说罢,将茶水饮尽,心情一点点好起来。
  皎月宫里,晔贵妃咳得厉害,他抓着晴蓝的手,问道:“你说姓白的这回能挺过来吗?”
  晴蓝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道:“这可难说,多的是当时没打死,过后几天才咽气的。”
  晔贵妃害怕道:“要是真打死了,皇贵妃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
  晴蓝犹疑:“应该不能吧,您和他毕竟……”
  晔贵妃一脸惶恐,抓住晴蓝的衣角,眼底一抹惧色:“怎么不能?他上次问我有没有想封后的意愿,这就是在怀疑我啊。我敢说,白茸要是死了,他肯定会对我下手。我……我……可不想被他打死。”
  “可皇后之位……”晴蓝想了一下,瑶帝迟迟不封后很可能就是想打破尚族对后位的垄断,因而谁当皇后还真说不准。想到此,他也慌了神:“那要怎么办,您可有法子?”
  “你快去找个可靠的人快马加鞭给行宫报信,务必要让皇上赶回来。”
  晴蓝点头马上去办,回来后说已经办妥了,晔贵妃这才放心下来。晴蓝给他倒了杯茶,又为他揉肩捶腿,问道:“主子要帮昼贵侍,为什么一开始不报告皇上非要等都打完罚完才说?”
  “白茸若是真死了,与我并没坏处,我怕的是皇贵妃找我麻烦。所以只要我先于别人上报此事,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皇上必定念我的好,到时候皇贵妃一倒,我便可以独善其身。要是提早说了,皇上处罚了皇贵妃,而白茸平安无事,那我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晴蓝赞道:“主子真是英明。”
  晔贵妃哼了一声,他的这位旧主子一向看不起他,总觉得他蠢笨,可实际上他能入了瑶帝的眼又怎么可能真的笨。等昼贵侍一死,皇贵妃失宠,那后宫就是他的天下了。
  ***
  毓臻宫内,白茸已经高烧三天。
  玄青让人请太医,可没人出得去,外面的人除了送饭也没人进得来,他只能自己处理伤口。可伤势太重,皮肉都烂了,一直在渗血,寻常的伤药根本不起作用,上药等于没上,反而弄得白茸更疼了。
  他骂遍了筝儿的祖宗十八代,恨他恶语中伤,然后想起什么,让人烧了草灰,敷在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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