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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帝乍看之下惊讶得合不拢嘴,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将人扶起:“爱妃怎么穿成这样?”
昙妃拨开被风吹乱的长发,说道:“我热。”
如兰的气息扑面而来,瑶帝忍不住张嘴,将那香气含住。他上下打量着,火红的绢纱长衫显然是春夏才穿的,开衩位于臀底,露出光溜溜的腿。他不禁在想是不是里面连小裤都没穿。
“你来有事吗?”香气入脾,他也有些热了。
“我来感谢陛下。”昙妃把仅剩的三枚扣子解开,双臂向后张开,衣裳坠落。
屋中包括瑶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银朱率先反应过来,把宫人们都赶了出去,最后压低脑袋也退到殿外,关上门。
瑶帝深吸口气,饶是他见惯美人也禁不住如此血脉偾张的视觉刺激。
昙妃往前走几步,手搭在他肩上,说道:“让我们都坦诚相见吧。”
两具胴体相对而站,灯光将洁白的肌肤染上几分金黄。昙妃上前亲吻,进而将瑶帝推倒。手指在胸膛游走,从上到下,慢慢画圈,最后来到胯下,握住那欢愉的根源。
他骑坐在瑶帝身上,将律动开到最大。
一阵阵过电般的触碰让瑶帝全身颤栗,身下涌动出无与伦比的潮汐。他在玉指的引导下达到高潮,低吼着将美人翻倒,把结实的双腿架到肩膀上,狠狠穿刺。他双眼朦胧,视线却异常清晰地聚焦在粉嫩娇美的身体上,那具柔软的身体就像熟透的水蜜桃,每碰一下就溢出香甜的汁水。
他疯狂捶捣着,嘶吼着,榨干每一滴香液。
他在癫狂中一次又一次达到情欲顶峰,这种淋漓透顶的极致快感是以往都不曾体验过的,身心在胶着的缠绵中直冲到九天云霄。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方位的变化,两个人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翻到案几,最后靠在粗大的殿柱上,继续用古怪的姿势融入彼此的骨血中。
他们停停歇歇,一连做了几个时辰。最后瑶帝实在没力气了,躺在地上,气喘吁吁:“以前竟没发现你也是这么的……富于激情。”他其实想说淫浪,可又觉得这个词太有辱斯文,于是临时改口。
昙妃雪白的身体交错着数道红肿抓痕,胸口乳粒绯红,趴在瑶帝身上,说道:“陛下知道为什么这事又被称为云雨吗,那是因为云朵积攒久了,便是暴雨,而身处暴雨之中,自然酣畅淋漓。”
瑶帝已经恢复清醒,摸着身上之人优美的曲线,忽然说:“今天是晗贵侍的生日。”
昙妃提议:“陛下何不追封他为贵妃,相信他地下有知定会高兴的。”
瑶帝将他按在怀里抚摸,叹气:“就这么办吧,按贵妃葬制去办,办得风光些。”
昙妃注意到瑶帝有些心不在焉,说道:“陛下若有烦恼,可与我说说。”
瑶帝眼眸黯淡:“也不知……唉……算了……”
“陛下是担心白茸?”
“他无辜蒙冤,朕寝食难安。可要是现在把他放出来,镇国公那边又不好交代。”瑶帝难过道,“他有旧疾,身体不好,无常宫内缺衣少食,恐怕他挨不过冬天。”
昙妃柔声道:“您不必忧虑,稍等些时日,到了明年赏菊宴,借庆祝生辰之机,赦免宫中有罪之人,以求福寿绵延。季家的人要是有意见,就是存心诅咒陛下的寿数。”
瑶帝思索片刻,说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得委屈他数月了。”
“昼嫔本性坚强,相信他会渡过难关的。”
瑶帝亲吻他的发丝,在馥郁的芬芳中得到慰藉。“你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是我自己调的,叫做‘朱颜’。”
瑶帝品味两字,问道:“做给你自己的?”
“算是吧,此香浓而不烈,甜而不腻,里面加了玫瑰、柑橘、含羞草和少许琥珀……”昙妃道,“陛下若喜欢,我给您送些过来,多闻一闻,就不觉得烦躁了。”
瑶帝又闭眼嗅了嗅,嗯了一声,然后又睁开眼:“朕累了……”
昙妃穿好衣服,起身告退,却被瑶帝叫住:“别走了。”
银朱在殿外候着,站得腰酸背痛也不见人出来,不得已找到秋水,问道:“昙主子今儿个是怎么了,时间这么久?”
秋水左右瞧瞧,凑近些,答道:“主子今日喝了些酒,可能有些发癫……”
银朱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小声说:“原本主子的事我们做奴才的不该多管,但还是提醒你,要劝着些,一次两次还好,若次数多了,不定闹出什么闲言碎语。”
正说着,银朱听瑶帝叫他,连忙闪进殿,在寝室门口站定,眼睛一直老实地盯着地面听吩咐。
——昙妃要在银汉宫留宿。
第50章
23 无常宫
昀皇贵妃一直忙到十一月中,才总算歇下来。
其实按照流程,妃嫔的棺椁停上三五日就可出殡,可昀皇贵妃是第一次操办高规格的葬礼,很多事都拿不定主意,跟永宁宫的夏太妃讨论了很久,又借着舒尚仪的经验,才总算中规中矩地顺利办成。
出殡前一天,下了雪,鹅毛般的雪片子哗哗地落。不到半天工夫,皇宫便铺上一层素白,有人说这是老天爷在给晗贵侍哭丧。
昀皇贵妃知道后,冷笑不语,看着队伍走远后并没有回宫,而是七拐八拐地来到内宫东北僻静一角的无常宫。
民间百姓大多知道皇宫里设有冷宫,却不知道其实并没有单辟出这么一块地方,更不会像衙门监狱似的挂块牌匾,只要废弃的用来关人的地方都叫冷宫。
在瑶帝祖父当政那会儿,凡是犯了错的嫔妃都会圈禁在自己宫殿之内。久而久之,宫殿都被不受宠的人占据,新进的美人们只得三三两两同住在一个宫檐下,争风吃醋时有发生。于是他专门找了个地方来安置废妃,集中关押看守,地址就选在了年久失修的无常宫。
无常宫在很久以前是祭祀用的,面积宽广,东西两座配殿离得较远,前面有个面积颇大的院子,后面还有两排矮房。现下关押的人不多,东西两殿都锁着,只有主殿两边的厢房还在使用。
昀皇贵妃进院的时候听见门房里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已经伤愈重新当差的章丹不消指示,直接踢开房门,一声高喝:“皇贵妃驾临,还不滚出来。”
屋中的两名宫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在雪地里不住磕头。昀皇贵妃往里瞅了一眼,说道:“好大的胆子,敢当值期间喝酒。”
两人心中叫苦。
这鬼地方十天半个月也不见有上峰来查,守着几个庶人乐趣全无,全靠喝酒摸牌打发时间,哪知今天赶上尊冷面大佛。
他们哆哆嗦嗦的,直说饶命。
昀皇贵妃倒无意追究,说道:“本宫来看望庶人白茸,带路。”
两人忙爬起来,给他往台阶上引。
昀皇贵妃问:“里面有多少人,他住哪?”
其中一个叫阿衡的圆脸宫人说:“一共十人,有一个先帝废妃和他的近侍住在西厢房,另有七人位分极低所以安排住在后房,至于白茸,他自己住东厢房。”
昀皇贵妃看看四周,觉得不可思议:“本宫才知道,原来这冷宫也是按品级来安排的。”
阿衡不敢多言,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事实上,条件稍好点的东厢房在一个月刚空出来——上一个住客得急病死了——他们图省事直接把人安插进去。至于其他,还真没多想过。
他们来到一处门前,房门虚掩,昀皇贵妃问:“不上锁吗?”
阿衡道:“不锁,他们平时会到院子里晒太阳,只要不出外面的宫门就行。”
章丹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小,但陈设极简陋,靠墙一张木床,被褥潦草单薄,对面窗下有一桌一椅,墙角放有木盆和恭桶,全是掉了漆的残次品。
白茸早就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一开始还紧张,但真见了面又平静下来,坐在床上不动弹。
昀皇贵妃见他散着头发素颜无钗,只穿一身青灰衣裤,心情大好,嘲讽道:“怎么做了庶人就忘了规矩,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
白茸不情不愿地跪下,伏在地上等着下文。
“本宫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昀皇贵妃看着斑驳的墙壁和破桌破椅,语气十分轻快。
白茸没说话,心底一遍遍问候对方的十八辈祖宗,把知道的所有酷刑全用在那人身上,脑中不住闪过各种恶毒招数,试图在臆想中获得暂时的安慰和平静。
昀皇贵妃见他静默,以为是怕了,随意道:“今天是如冰出殡的日子,你知道吗?”
白茸大概知道,隐约能听见吹吹打打的丧乐,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起这事,是要借此机会把他杀了吗?
只听昀皇贵妃又说:“我堂弟冤死,你这个凶手却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该当重罚。”话虽如此,但说话之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看不出半分难过,反而露出残忍的笑。
白茸抬头:“我不是凶手,你心里清楚。”
昀皇贵妃对阿衡说:“庶人白氏对已故晗贵妃不敬,拖出去杖二十。”
白茸惊呼:“我说的是事实,怎会是不敬,你要动私刑吗?”
阿衡和另一个瘦脸的宫人阿术全都跪下,请求道:“皇贵妃开恩,奴才们只是看守,负责三餐和物资的发放,从没干过这事。再说无常宫也没有刑具,刑罚一律要到慎刑司报备才行。”
昀皇贵妃一斜眼:“本宫懿旨还需要向陆言之那奴才禀报?”
阿术心思活络,连忙道:“不敢不敢,奴才这就去准备。”拉着阿衡跑走。
白茸跪坐在地上,说道:“你将我打伤,我就没法为晗贵侍抄写经文了,银朱每日都会派人来取。”
“什么晗贵侍,是晗贵妃。”章丹插口。
昀皇贵妃经此提醒倒是记起来,但又不愿就此饶过,说道:“你倒是会找辙,也罢,今日你若是为晗贵妃哭丧,本宫就饶了你,要是哭不出来,就等着挨打吧。”
白茸低下头,酝酿半天也挤不出泪来。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在大腿内侧掐了几把,尖锐的痛楚和数日来受的委屈终于逼出几滴眼泪,又想起往日瑶帝的柔情蜜意,悲从心生,渐渐真哭了。
“晗贵妃,你死得好惨,好冤啊……呜呜……”他一边哭一边喊,像极了为屈死之人哭嚎。
昀皇贵妃听得又膈应又难受,恰巧一阵阴风刮入,整个后背都是凉的,一甩袖子,气道:“闭嘴!谁准你这么喊的?”
白茸哭道:“我没哭丧过,小时候我家邻居死了人,他家里人就是这样一路哭的。”
昀皇贵妃被说得没脾气,气哼哼道:“别哭了!听得本宫心烦,你老老实实在这儿思过,别再想别的事,否则,本宫一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恨恨离开。一出门就看见阿衡和阿术两人空着手瞎转悠,心知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有种被糊弄的感觉,对他们道:“去把那贱人拉出来,本宫有话说。”
白茸本以为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哪知还要出去听训,当下明白今天这关是难过了。他站在院子里,听昀皇贵妃说:“听闻你以前就是负责洒扫的宫人,现在既然成了庶人,也别闲着,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不扫完不许吃饭。”说罢,踏雪而去。
白茸抬头看四周,庭院几乎是毓臻宫的三倍,地上全是一寸厚的积雪,怕是一天一夜都扫不完。看着手中被塞过来的小扫帚,他为难道:“这是扫炕的……”
章丹笑道:“我知道,就用这个。”说完追着昀皇贵妃离去。
阿术道:“你快些扫吧,入夜没有灯,就扫不了了。”
他无奈弯下腰一点点扫起来,扫着扫着忽然鼻子发酸,忍了半天才把泪水憋回去。整整一下午才扫出来不到五分之一,可人已经累得不行,坐在台阶上喘气,腰背脖子无一处不疼,恨不能直接躺地上。
冬天天黑得早,刚到晚饭时间,外面已是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天气冷,他只能先回屋等第二天再扫。他饿着肚子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硬窝头,那是头一天晚上剩下的,就着冷水吃了,竟吃出滋味儿来。
肚子有东西垫着,倒不觉身上难受了,他躺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以前,在现在这个时辰,他都会喝一杯清茶,然后再翻些话本故事,或者和玄青闲聊,说着宫中趣闻。
想起那个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他忧虑起来,也不知玄青怎么样了,希望毓臻宫的人都不要受牵连才好。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看着精美的刺绣,想起往日和瑶帝的山盟海誓和今天所受的委屈,默默流泪。
泪水划过脸颊,流进发丝,越积越多,鬓发都湿透了。
他伏在枕头上大哭,越哭越委屈,这是他来到冷宫之后第一次如此悲痛,哀伤犹如利刃划破心房,鲜血便化作泪水泉涌不止。
他哭了很久,压抑的心绪得到宣泄,最后渐渐平复。他舍不得用帕子抹眼泪,用袖子胡乱擦干,蒙头大睡。
早上,他被一阵嬉笑打闹声吵醒,穿了衣服推窗一看,立即气得七窍生烟。
几个人正在昨天好容易扫出来的空地上打雪仗,地上又被弄得全是雪迹。他拎着扫帚冲出来,捧起一大团雪球照着其中一人的脑袋砸去,立时搅乱了嬉闹。“要玩到别处玩去,我还要干活。”
被砸到的人骂道:“呸!不过就是被皇上玩了几年屁股,至于这么大威风吗。”其余人讥笑。他们都是早些年被瑶帝临幸却又犯了错处的低阶美人,被发配到这里多年,听闻白茸好命地坐到了嫔位,便生出羡慕嫉妒恨,此番逮住机会,打算好好羞辱。
白茸羞愤不已,一手叉腰一手挥动扫帚:“那也总好过你们,巴巴地送到皇上眼前,皇上都不正眼看!”
这话说到所有人的痛处,他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叫嚣:“把他剥光了,我倒要看看他哪里比咱们金贵,能住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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