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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学长,我待会儿还有事。”夏听雨起身看手机,下了逐客令。
“好吧。”詹恺迟疑片刻,迅速恢复笑容,“如果你改变想法,随时联系我。”
“好!”
人走后,夏听雨长出一口气,翻看手机消息。
白玦:[小雨宝贝,昨晚我好像忘关电源了,如果你还在宿舍的话,帮我检查一下呗。]
“就只顾着吵架,陈实怎么他了,真是的。”
念叨归念叨,切断电源,夏听雨还不忘帮他拍张照片。
白玦:[谢谢宝贝!等等,我椅子怎么变位置了。]
他有轻微洁癖,平日在宿舍里不喜欢外面的人碰他东西。
夏听雨解释刚才詹恺来宿舍的事,并保证开学前,会给宿舍做个大扫除,椅垫什么的也会洗干净。
白玦没有关心这些。
[幸亏没答应,听我的,不管他说什么理由,都别去。]
[我gay达很准的,他在觊觎你!!]
gay达…觊觎…好小众的词汇。
夏听雨摸了摸后颈,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
难道白玦是说,詹恺是gay,而且还喜欢他?
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人有女朋友,但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男生。
平日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不像罗俊总暗暗对人动手动脚。外形方面穿搭简单,既不会喷香水戴饰品,也不会在包上挂满可爱的东西,和白玦一点都不一样。
白玦收到夏听雨的疑问,嗖地甩过来一条长长绿色气泡。
夏听雨脑补他那张戾气冷脸,瑟瑟发抖点了语音转文字。
[如果他真的很忙,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帮你改开题报告?还有上次他来宿舍,你正睡午觉,他也不走就在床下面看,那个如狼似虎的眼神不可能是直男!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又找不到实质证据。]
[小雨你不懂,gay有很多种类型,和我一样的不一定是,和我不一样的也不一定不是,反正你别理他就对了!还想让你给他当免费保姆?想屁吃!]
什么一定不一定的…
夏听雨看得头晕脑胀,嗯嗯哈哈回了一通,总算安抚好这位爱炸毛的。
他知道白玦说的有道理,也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但其实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在意。
喜欢不喜欢的都太遥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离开宿舍时没再遇到詹恺,三三两两的男生拉着箱子结伴而行,夏听雨独自出来,耷拉脑袋看顾东冬的消息。
路上除了聊昨晚的八卦,顾东冬还问了夏听雨要落脚的地方,于是夏听雨把计划和盘托出——先去医院看爷爷,把行李留下,然后再去完成宠物上门.服务订单。
可真到了京医三院门外,看着不远处老旧白色小楼和熙熙攘攘的病患,又不由停住脚步。
纷乱嘈杂的噪音进入耳朵,忽远忽近的说话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到不适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夏知远都住在ICU,医院不允许探视,他和哥哥们每次去,也只是在玻璃窗外看看情况。
陈槜出差前,爷爷被转入普通病房,可能是因为脑部刚做完手术,一直睡得多,醒得少,护工说他根本不认识人,也还没有恢复自主意识。
这是夏听雨第一次独自前来,照顾病人他拿手,但还要去和护士站申请过夜,与护工沟通排班的事…
艳阳下冬风依旧刺骨,鼻头被吹得通红,他找个避风的角落跺着脚,默默想着进去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喵呜!”
一只狸花猫从医院的栅栏中穿过,经过夏听雨脚边,身形利落地去翻路边的垃圾桶。
此情此景尤为熟悉,让夏听雨想起那场雪,和身着白大褂的顾未迟。
高大英俊的医生形象落在心里,内心对于医院的恐惧减去几分。
顾先生…他在干嘛呢?已经睡了吗,还是在忙。
有时差吧。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聊天框。
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别的,忽而,聊天框头顶的“Gu”变成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顾先生在主动给他发消息吗?
夏听雨舔了舔嘴唇,紧紧盯着屏幕。
这行字来来去去闪过几次,最终变回了“Gu”。
却没有消息发来。
原地转几圈,看了看医院大门,他随手发过去一个猫猫卖萌表情包。
连个圈都没转就发出去了。
不是信号问题。
[顾先生,你刚刚在发什么,为什么只看到输入,没有收到消息?]
第20章 勇敢说
很快,“Gu”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Gu:[抱歉,在洗澡,水滴碰到的。]
原来如此。
可为什么洗澡要开着聊天框呢。
夏听雨翻出两人昨晚的对话。
Gu:[还有,我没有其他想要发展感情的对象。]
下小雨(拒接语音版):[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的!]
后来,顾未迟就没再发了。
消息回的没毛病啊。
大学期间,他经常在学校论坛上吃瓜,还喜欢暗戳戳看大家的评论,凡是感情贴,不论暗恋还是失恋,“这是他的损失!”、“下一个更乖!”、“明天遇见更好的!”这种话可谓万金油般存在。
昨晚他有样学样安慰人,难道翻车了?
其实看到“正在输入中”这句话,从侧面证明了夏听雨也打开着聊天框,但顾未迟并没有提出质疑,只发来一句:[在干嘛?]
[来医院陪床。]
夏听雨咬着下唇,没有点击发送。
按道理,照顾病人这种事没什么可隐瞒,但对方是顾未迟,心中就莫名其妙多了些不好意思。
这种奇怪的感觉还体现在,换作别人,他可以笑着说出请多多关爱残障人士这种自嘲的话,但在顾未迟面前,似乎有些困难。
风依旧很大,夏听雨做了个深呼吸,茫然抬头望。
远山被晴空映得近在咫尺,仿佛巨幅墨绿色绵延到鳞次栉比之中,让这座巨大城市中的每个人都显得渺小。
顾东冬一定已经和顾未迟说过他的身体情况,即便如此,当面戳破自己并非健全人,还是需要许多勇气。
消息还没发出去,手机又震了。
Gu:[某人之前说,如果无聊想找人说话,可以给他发消息的。]
Gu:[我不擅长聊天,抱歉。]
该抱歉的不是他,夏听雨眼眶发热,心里像灌了一杯热牛奶般妥帖。
顾先生温柔又宽容,在他的字典里,似乎永远不会有轻蔑和嘲讽。
现在别扭,就像是不相信对方,在闹某种矫情一样。
事实确实是他想多了。
把医院陪床过夜的事告诉顾未迟后,对方马上问了几个专业性问题,嘱咐他许多在医院的注意事项,并表示,可以找认识的医生多关照关照。
夏听雨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走向,再抬头时,发现自己正松弛地站在住院部一层的电梯前。
金属光泽中映着他清秀白净的脸,笑得很甜。
顾未迟退出聊天框,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会议室中一片黑暗,不远处投影幕正在展示PPT,供应商派出的员工正对这次进口事故进行紧急梳理。
出事设备是顾琸主张采购的一批心脏支架,运用最新科技合成材料制成,在国内尚无竞品,如果就此打开市场,顾氏将成为该产品全国最大代理商。
偏偏在进口过程中,由于供应商失误,所有耗材缺乏注册证。顾琸找了很多海关人脉,设备依旧被卡在抽样检测环节,刚刚已经被退运回仓库。
更大问题出在退运之前。
顾氏生意这些年逐渐在华北各省市铺开,销售量在全国呈领头趋势。
树大招风,眼红的人绝对不少。
海关扣押设备的事不知被哪家媒体记者得知,一番抹黑后,竟传出顾氏医疗进口设备有毒有害物质超标,被海关拦截的假消息。
顾氏股票大跌,风评受损。
虽然目前舆论已经被压下来,但后续问题如何解决才是关键。
项目已经启动,顾正青的意思是决不能半途而废,设备顾氏要进口,内部调查同时进行。
幽暗彩色光线变幻着,打在男人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上,显得格外冷峻。
正在作报告的人战战兢兢,目光刚从投影幕的PPT上收回,见顾未迟抬头,吓得收了声。
“怎么不继续。”
顾未迟微眯着毫无感情的桃花眼,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打,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那人自知糊弄不过去,哆嗦着说:“顾经理,我们真不是故意…”
“法务部的人也在,建议你想清楚再讲。”
压低后的嗓音让周围温度一降再降,供应商相关负责人主动站出来,朝顾未迟的方向鞠了一躬。
“顾经理,这次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注册证和其他资料已经在完善中,下个月肯定能按时发货!”
顾未迟面色平淡:“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指尖点到桌上文件:“我这里有一份调查,你们的研究所中还有另一批相同设备耗材,证照是齐全的,同时,有人正试图在国内注册公司。”
会议室瞬间炸了,所有顾氏海外业务部门主管们交头接耳,显然是没有想到,一次偶然事故居然隐藏这样大的黑幕。
对方经理脸色瞬间煞白:“顾经理,我不清楚…”
顾未迟语速不快,一字一顿,不怒自威。
“去年小琸总敲定的是唯一代理商协议,现在什么意思,觉得国内蛋糕太香太大,想要自己直接上嘴?杨总,贵司吃相未免太难看。”
海外吃了暗亏,不代表国内圈子里说不上话,要让一个外来公司在注册和资质审查上出点问题,还是很容易的。
金丝镜架捻在手里,顾未迟揉揉眉心:“没有再谈的必要,先回去和你们老板汇报吧。”
窗外降下夜色,当地分公司副总邱继廷匆匆赶到,见会议居然已经结束,当着众人面,怒气冲冲道:“顾大少爷,为什么擅自散会!公司可不是你家!”
“邱总。”顾未迟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局面,面色如常道,“正想找您。”
邱继廷做业务出身,坐镇国内华北区二十余年,后来受顾正青委派辅佐顾琸。
一年前,顾琸意图扩张海外版图,将邱继廷派过来做二把手。
副总办公室装潢老旧,布局拥挤,到处都堆着文件和报告。靠窗的地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各种医疗器械的品牌和参数。
“邱叔。”顾未迟驻足在白板旁端详,“上次见您,我还是高中生。”
抬手不打笑脸人,虽然顾未迟没什么笑模样,起码神色语气中难掩旧日情分。
邱继廷倒了两杯茶,背对人放在桌上:“我这没咖啡,你凑合吧。”
顾未迟看了一眼,走过去坐下:“这么多年,您倒没怎么变。”
“别套近乎,说正事。”邱继廷皱眉,“你为什么不经我允许,私自调查这件事!你爸说的可是让你配合我的工作,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顾未迟了解邱继廷的火爆脾气,面色如常地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怕您听不进解释,不如直接看。”
“碍于公司颜面,有些事我没法在会上讲,但您毕竟负责这边的业务,有权知道真相。”
手机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是一段带录音的偷拍,很短,结束后自动跳回原点继续循环。
邱继廷面色凝重,循环后又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红。
直到息屏,他才跌回座椅中,不可置信般咬着牙说:“不会的…他怎么可能…”
“这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只有您知道。”顾未迟收起手机,“我来只是解决公司问题,并不想节外生枝。”
邱继廷绝望地将脸埋进双掌,用力搓了几下:“呵,整个集团也只有你,管这叫节外生枝…”
收拾心情后,他看向顾未迟:“说吧,你的条件。”
视频没有外传,一定有他的原因,邱继廷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基本认知还是有的。
“没什么条件不条件的。”顾未迟语气诚恳,“想和您打听一些以前的事,希望您不要告诉我爸。”
邱继廷苦笑:“你想问叶医生的事?”
顾未迟淡定神色终于有所波动,像迷路的旅人偶遇夏夜萤火一般,眼中闪过带着微光的希望。
他嗓子发紧:“叶医生是?”
邱继廷皱眉:“你母亲叶文殊,正青居然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顾未迟摇摇头,自嘲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邱继廷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或许我们应该找个公司以外的地方,慢慢…”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休闲装的年轻男人闯进办公室:“爸!听说总公司…”
“说过多少次,进我办公室要先敲门!出去!”邱继廷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回头。
邱融是邱继廷的独子,跟随父亲来海外历练,小时候曾当过顾未迟的跟屁虫,一口一个迟哥叫着,发誓长大也要当医生。
多年未见,口头梦想早不做数,人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邱融习惯了父亲的暴脾气,原地不动,目光落在顾未迟身上:“迟…迟哥?”
顾未迟拿着茶杯起身:“小邱,好久不见。”
“谁是你哥,叫顾经理!”邱继廷恨铁不成钢地指指办公室的门,“我们在谈正事,不要逼我踹你出去。”
人走后,邱继廷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不小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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