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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西凑过去看,几个高大男生正围着一个矮小男生,不知道在说什么。
【要管吗?】闻西纠结。
他们没有管理经验,而且明天就要走了,齐思思说过,最好不好插手学校的管理。
这里的孩子身体情况都很特殊,如果把握不好分寸,很容给学校留下问题。
夏听雨打开手机录像:【再看看。】
矮小男生仰着脖子在争辩什么,却因为体力悬殊,边说边往后退。
双方没动手,这时候进去,解决不了问题,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混过去。
终于,双方矛盾升级,其中一个大个子开始推搡,还用手指点着矮小男生的头。
夏听雨对这种欺负人的画面忍不了一点,转身把手机递给闻西继续拍,自己推门没动,改用手砸。
教室里的人显然听见,慌乱中却没有人去开。
“同学,轮到你们班做口腔检查了,为什么在教室里不出来?再不出来,我要请教导主任去找钥匙了!”
重复几遍后,矮个子男生主动走了两步,见没人阻拦,才将门打开。
夏听雨一把拉住矮个男生,看到他耳后的助听器,边往外拽边说:“你,先跟老师走。”
这层学生今天是户外课程,两人飞快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走廊,拐弯,走进卫生间。
夏听雨关上门,确定里面没人,才用手语问:【你叫什么名字?】
矮个男生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又黑又瘦,身上又不少受伤痕迹。
他看懂手语,低下头回答:“我叫李正。”
夏听雨给他们上过手语课,虽然只有几节,但教的认真,课程内容也有趣,给李正留下深刻印象。
“李正,他们刚才在欺负你。”夏听雨面色严肃地问,“以前经常这样吗?”
李正像是习惯了,揪着衣角:“不经常。”
“别怕,老师都看到了。”夏听雨抬起李正的一只胳膊,“这些伤,是他们弄的?”
“不是的。”李正缩回去,“这些是我干活时候伤到的,他们…他们不敢。”
夏听雨看他说的诚恳,问:“那他们把你关在教室做什么?”
“要钱。”李正揉揉眼睛,垂着头,“他们说我是丧门星,克死全家,要破财才能消灾,不然,连我爸也逃不过。”
什么时代,霸凌居然还有这样离谱的理由。
夏听雨本来觉得,突如其来的同情心是因为看到李正想到小时候的自己,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小时候可是奋力反抗,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
“他们说你就信了?”他生气道,“你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听他们评判。”
“我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如果他们在天上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晚上一定会去坏人梦里闹的。”
“……啊?”
李正茫然抬头。
夏老师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夏听雨以为他听进去了,把自己初中时突然听不见,在高中如何受欺负,后来又如何努力学习痛击校霸,考上理想大学的人生经历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平静,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不含任何情感波动,却让李正睁大眼睛。
他刚刚上小学三年级,遇到的坏同学最多是背后将别人坏话,今天被推搡也是第一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夏老师解救了。
“夏老师,我要像你学习,以后都不给他们钱了。”
“这就对了。”心里松了口气,夏听雨摸摸李正的头,“学校里有老师,放学了有爸爸,班级里还有很多很好的同学,可以用智慧寻求帮助,但是被欺负了,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记住了吗?”
“嗯!”李正点点头。
卫生间的门打开,正遇上闻西跑过,询问才知道,那几个大块头的孩子因为害怕被老师责罚,半路上结伴跑走了。
夏听雨见闻西额头有擦伤,让他别追:【他们打你了?】
【不是。】闻西抿着嘴,皱眉说,【追他们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三人一同回了医务室,和负责的老师说明情况,李正被带去做检查。
顾未迟从检查室出来,正看到教学主任来找夏听雨。
见两人拿着手机低语什么,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
这段时间的工作接触,两人之间了解渐深,默契也在不断配合中上升不少。
“顾医生。”夏听雨往他身旁挪了挪,“有个学生被欺负,我把视频交给学校了。”
视频截取了李正在教室里被欺负的片段。
“我把这段视频发给他们老师,想要留个证据,让这些孩子们的家长也知道一下情况。”
一旁的教学主任补充:“我们学校师生配比比较高,确实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学校很重视,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长,包括李正的父亲。这不,孩子父亲想要当面感谢,我来带夏老师过去。”
只做了一周的老师,夏听雨却很有成就感,他希望每一个听障孩子不被欺负,也不欺负别人。
但勇气和热情也仅限于此,要独自面对前来感谢的学生家长,他还是有点发怵。
顾未迟看出他的犹豫,脱下白大褂,挽起袖口:“我在诊室闷了一天,正好要出去透透气,不如夏老师方不方便带上我?”
“方便。”夏听雨唇角梨涡很深,“辛苦顾医生。”
顾未迟走到他身边,手背划过他的袖口,淡淡道:“应该的。”
自从来到这所学校,工作就一直排得很满,两位医生白天检查,晚上要把有需要的孩子接到医院做手术,夜里还要写报告。
夏听雨也不轻松,面对各个年级,不同残障程度的小学生,不仅要分层分方式教学,还要利用业余时间和其他三人传授教学经验。
虽然同住一个套房,但两人晚上根本见不到面,所有的交流都在白天。
忙碌和高强度的配合中,夏听雨因为试探而飘着的心慢慢变得凝实。
这种并肩作战,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真正认识到了顾未迟的另一面。
同时,也有了展示自我的机会。
一直以来,他在和顾未迟的关系中,总是处于被照顾的一方,而这些天过去,小夏老师这些天在直播镜头中的表现有目共睹。
甚至有网友戏称,他是手语教学界的小网红。
不管靠颜值出圈还是靠能力出圈,只要能够传播知识,让听障群体站到大众视野面前,公益活动的目的就达到了。
“夏老师,顾医生,这边请。”
教学主任将二人引到办公室,介绍道:“这位就是李正的父亲。”
脚步一顿,夏听雨惊讶道:“李先生?”
原来李正身上那些伤真的不是因为被霸凌,大概是在家里饭馆帮忙时留下的。
李离抱着一提水果,拘谨地从转椅上起身,见到夏听雨和顾未迟,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李正爸爸,这位就是帮助李正的夏老师,要不是他,今天孩子就要被打了。”
“嗯。”苹果从袋子里滚出,李离低头去捡,弯着腰说了声谢谢。
“夏老师也是听障,这些天给孩子们上手语课,很有效果。”教学主任感觉气氛有点僵,调节气氛道,“李正爸爸是实心眼,不会场面话,看给他激动的。”
“不客气。”夏听雨弯腰帮他捡,“事先不知道您是李正爸爸,咱们还挺有缘分的。”
李离没说话,将完整一包水果放在桌子上:“阿正放学和我提过,说是学校来了很好的手语老师。”
教学主任想到什么,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李正爸爸家开的饭馆口碑很好的,学校今晚不是要给你们搞欢送吗,要不然就去他家吃,怎么样!”
这样既能照顾饭馆生意,又能帮李离还这个人情。
李离刚要开口应承,被顾未迟打断。
“欢送真的不用麻烦,白天齐助理已经拒绝过。我们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要出发去山区。接下来一周会更辛苦,还请主任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
这拒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关于欢送会和聚餐的事,就这样被放到一边。
李离整个人很懵,一方面没有想到和夏听雨还会再见面,另一方面开始懊悔,自己上次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绝。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父母生意的失败归咎于夏家夫妻,要不是加盟他们的厂子,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阿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珍宝。
为了让孩子上学、治病,他满脑子都是赚钱,反而忽略了孩子的成长和教育,居然还以为家里的原因,让他在学校被欺负…
“夏老师,对不起。”李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也应该说对不起。”夏听雨意有所指地笑笑,“不过负负得正,咱们应该谁也没对不起谁。大家相遇就是缘分,没必要那么沉重,你说呢,李正爸爸。”
“对,对。”李离点头,红着眼睛,看到李正从门外跑进来。
“爸爸!”
“阿正!”
陆泽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少有的疲惫。
“他的检查有点问题,需要手术,那边老师说家长在,我就过来说两句。”
夏听雨最听不得这个:“严重吗?”
“没事,小手术。”陆泽拍拍他的肩,“你俩先回去吧。”
夏听雨看看顾未迟:“也好,刚才闻西追学生时候磕到头了,求顾医生帮忙给他看看。”
“怎么个求法。”顾未迟笑笑,跟在他身侧。
夏听雨哼了一声:“只限口头,不帮就算了。”
两人难得有独处时间和能打趣的心情,长长的走廊变得怎么也走不够,回到医务室,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医务室是个套间,外间办公用,里间有衣柜和床,供医生换衣服和患者休息。
两人进门,发现外间桌子上摆着一些外伤用药,应该是处理闻西额头擦伤的。
“看来不需要我求了。”夏听雨笑着往里走。
顾未迟耸耸肩,拿起临走时换下的白大褂,准备收进衣柜。
走到里间门口,停住脚步。
“怎么了?”夏听雨见他神色古怪,凑过去看。
“别看。”顾未迟拦住他。
可是太晚了,夏听雨小鱼一样凑到顾未迟怀中,探头往里屋看过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闻西背靠在铁皮柜上,仰着头,双手松垮搂着闻鸣的脖子,两个人好像在…
深吻!?
第55章 抱回来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种量级的画面暴击让夏听雨忘记移开目光。
闻西和闻鸣…他们怎么会是…
虽然直到没有血缘关系,但平时相处中看起来,就是很好关系的兄弟啊!
真的完全没发现。
两人虽然吻得深,却没有过多腻歪, 闻鸣摸摸闻西额头上的伤口, 在那上面又轻轻亲了亲。
闻西嘴巴红红的, 斜斜瞪了他一眼,抬手推人。
闻鸣没被推动, 站在原地,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夏听雨这才发现,他们之间那种无声氛围,自始至终都是化不开的粘稠。
“别看了。”
在两人即将转身之前,一只大手搭到夏听雨肩膀, 用力一拨, 让他靠到旁边墙壁上。
夏听雨捂着胸口, 不知心跳是来自对面人, 还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你…一直都知道?”
在得到肯定眼神后, 用气音轻呼:“居然不告诉我!”
想想就后怕, 幸亏平时没有当着两人的面说过什么,比如问闻鸣有没有女朋友之类。
“谁知道你这么笨。”顾未迟垂着眸子,眼里有笑意, “小直男。”
“我又没有雷达。”夏听雨接不住那双桃花眼的温度, 盯着对方衬衫领口嘟囔, “直男嘛,都是这样的。”
顾未迟哦了一声。
怕对方误会,他又解释:“反正,还没确认好之前, 暂时直吧。”
“还差哪些没有确认好的。”顾未迟满目诚恳,“我可以帮忙。”
“还有很多。”夏听雨抿嘴偷笑,“但是最近太忙了,没时间。”
“今晚有时间。”
顾未迟刚要再贴近一些,里屋的门被推开。
闻鸣从屋里出来,见到夏听雨和顾未迟在说话,径自去桌上收拾药品。
夏听雨学闻西的样子,也偷偷瞪了一眼顾未迟。
转身问:“闻鸣,刚刚闻西追学生的时候磕到额头,好像受伤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闻鸣低头整理东西,指指里屋:“他没事,刚处理好伤口。”
“哦,那就行。”夏听雨想起刚才的画面,顿觉脸热,“进山里可不能再摘助听器了,找起人来太麻烦。”
闻鸣:“嗯,我和他嘱咐过。”
相比之下,顾未迟表现得自然很多,手中本就拿着白大褂,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正遇见闻西出来,还象征性地关心一通伤情。
夏听雨一边腹诽那位冷面假正经,一边收拾检查器械。刚才和校方的推辞并不是官话,明天进村,今晚要收拾行李,每个人都盼着尽早收工。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谭力从外面回来。
这些天他主要负责配合齐思思共同完成直播拍摄,毕竟学校里不能到处架摄像头,也不能找太多摄影师跟拍。
“我刚才看见陆院长在和一个孩子家长说话,看样子挺激动的,是不是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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