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游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倒还引起陈渝洲的兴趣来了。
“别那么生气嘛,我就是好奇。”陈渝洲站在任游的面前弯下腰来,眼神一寸一寸扫过他的眉眼。
任游忍着想要打上去的冲动问,“什么?”
“我看过你的表演。”
任游的眼睛顿时像刀子般朝着陈渝洲刺去,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应该是6年前,当时你的老父亲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去看你的比赛,我当时正好没事儿,闲着无聊就去看了。”
“全国青少年金琴赛,决赛,你拿了第一。”
六年前,陈渝洲24岁,他的公司还未像如今这般壮大,他需要尽可能了解每一个合作方的爱好,家庭,以此去展现志同道合的景象,这对公司也是有利的。
当年与任家还未达成合作,但是知道任常国有一个极其喜爱的儿子。和陈渝洲沟通合作之余常把儿子挂在嘴边,陈渝洲就问了一嘴。
这才知道,任家这个小少爷,不是一般的优秀。
他从任常国的手里边拿到了张比赛现场的门票,当知道陈渝洲想要去看比赛的时候,老父亲欣慰的嘴角都笑裂了。
所以,陈渝洲去了。也就看到了17岁那年的任游。
他到现在依旧记得,当年那个少年,穿着修身的白西服坐在钢琴前,带着清秀淡漠的表情,手指缝里却弹出了难度极高的曲子。
陈渝洲不是个会听钢琴曲的性子,但是却记住了当年的那首曲子。
“李斯特的《鬼火》,是吗?”陈渝洲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中,丝毫没注意面前人的异样。“那曲子听着就很难,但是你弹起来好像格外轻松,就像执行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挑不出任何问题,我当时就在想,啊……任家的小子,确实优秀,不枉他老子天天惦记。”
“你想说什么?”任游看着陈渝洲。
“所以我好奇啊,为什么仅仅过了,一年?你就消失在你老子的口中了,好像跟人间蒸发似的。有人说你是出国镀金了,但现在看来……”陈渝洲看着任游。
“好像不是的?”
任游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留着过长的刘海,驼着背,穿着宽松的卫衣,早已没有了当年出现在台前的风范。
“收到你老子要把你流放到我这来的消息时,我真挺惊喜的。但是当你出现在韩街找男人共度一夜时,我就更惊喜了。”陈渝洲这是实打实的真话,他好奇眼前这个小东西是怎么从小白兔蜕变成小野狗了。
陈渝洲还搁那想着呢,手已经下意识的挡下了从侧方迎面而来的攻击。
他抓着任游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被惹急的小狗。
瞧瞧,这都要咬人了。
“好歹睡了一觉呢,你这也太不留情了吧……”陈渝洲敢发誓,他这一拳要是没挡下来,自个儿就得挂彩了。
任游甩开陈渝洲的手。
“哈……你好奇我,所以跟我睡觉?”任游像是被气笑了,“怎么,那一晚之后还不够满足你的好奇心么。”
“当然,你上次给的五百六,我还给你好好存着呢。”陈渝洲浅浅笑着,却给任游品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任游嗤笑,“本来就是给您的,给我存着算怎么回事儿?好好留着给您的二弟买几盒好衣服,您这年纪,大概怕是没几年可活跃了。”
陈渝洲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刚刚在说什么?
没几年可活跃?谁?
陈渝洲看了眼自己的裤裆。
它么!?
陈渝洲咬着后槽牙,看着任游那张不知死活的小脸,“老子那天不该那么温柔是不是?”
“你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任游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气势,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我不是什么人都挑的,你……”
说着从上到下扫视了陈渝洲一圈,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
“就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陈渝洲从喉咙里挤出了两声笑,“老子迟早有天要跟你好好玩场游戏。”
任游转身,边走边说:“如果有这一天的话希望你提前练练自己的技术,不然下次收到的,就没有五百六十块了。”
陈渝洲觉得自己的血压直飙180。
“任,游!”
他现在恨不得把他纤细的脖颈一把掐死!然后淦他娘的五百六十次!
第5章 消失的五年
在总裁办的第一个下午,任游感觉过得异常漫长。
陈渝洲的秘书叫张辉,带着一副眼镜,做事利落,但是黑眼圈很重。
出乎意料的,张辉很重视他这个空降而来的助理,一个下午的工作量,比他在人事部一个星期的工作量还要多,他倒是明白张辉为什么黑眼圈这么重了,因为任游有预感,他的黑眼圈没过几天就会复制到自己的身上来。
又一次,张辉抱着一碟文件夹来到任游跟前,“任小少爷,这是最近公司与各家公司合作的往来明细,你需要看一看。”
任游看着桌子上已经摞了三叠他需要看的资料,闭上了双眸。
“等一下……”
“怎么了,哪里看不懂吗?”张辉问。
“我刚上任不到一天……为什么要给我看公司这么深层的文件?”
桌子上的文件任游都快速过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合作明细,甚至还没公布到市面上的合作都在他桌子上了,这怕不是从保险柜拿出来的东西。
张辉恍然大悟,“啊,这都是陈总交代的,说让你好好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而且秘书部经常会和陈总出门应酬,大大小小的人情世故都得有,多少要了解一下别家公司的基本情况。”
“应酬?什么应酬?”任游皱眉,又将疲惫的双眼睁开了。
“啊,就是晚会晚宴,还有平常和合作方的饭局,我们都得和陈总一块儿去。”
“我们?”任游不敢置信的指了指张辉又指了指自己。
“哎……不瞒你说,其实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我来看着,本来就不怎么忙得过来……”张辉摘下眼镜,疲惫的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别说白天,晚上还得跟着老板应酬……我来公司3年了,早就想要个助理给我分担分担了,不然我怕我年纪轻轻就猝死。但是老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公司的文件也不敢随便就这么交到别人的手上。”
那就能随便交到我的手上么……迟早把陈渝洲的公司给发卖了。
任游心里这么想着。
“当时陈总把你调来给我当助理时我也有点担心,但是陈总说交给你准没问题,我也就不考虑那些风险问题了。”
你倒是考虑一下啊喂!
“哎呀没想到还是任家的小少爷,我还想着让你给我当助理会不会有些屈才……要不我跟总裁说说,你来当秘书!我给你当助理!”
“你还是把眼镜戴上吧,都开始说胡话了……”任游捂着额头,制止张辉的异想天开。
“如果连应酬都要跟去的话,岂不是都在陈渝洲身边工作……”任游这么犯嘀咕。
“秘书秘书,就是百密不疏的跟在总裁身边。”张辉说。
别闹了……
任游有种现在就去死的冲动。
张辉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任游现在生不如死的状态,“是不是我一下子布置的太多了?那我拿走一点。”
任游拦下了他,“不用了,拿都拿来了。还有以后就别叫我少爷了,叫名字都行,你还比我年长些,该是我长辈。”
张辉其实一开始还在担心任家的这位有没有少爷脾气,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有的。而且任游的学习能力极快,教过他一遍的事情根本不用教第二遍,虽说他只有高中文凭,但是能力一点也不输这届的应届生。
张辉还在欣慰呢,老板给他整了个小天才来。
“但是张哥,我做不了多久就得走了,我尽量在我任职期间给你分担些压力,你还是得物色一些新助理来接班。”
“啊……啊?哦……好吧。”
他的小天才啊!是个“暑假工”。
透过陈渝洲办公室的玻璃能一眼看到秘书部的工位。
一个下午,这位工作狂是什么也不想干,就这么盯着那道身影,跟观察小动物似的。
等到张辉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也没想着把眼睛移开。
“老板啊……您再歪着脖子坐,就正不回来了……”
“诶,你说这小子看着蛮可爱,怎么嘴巴这么毒,手劲儿也挺大,跟他娘的练过似的。”陈渝洲百思不得其解。
合着张辉今天忙早忙晚的,自家老板直到天都黑了,还在寻思狗为什么咬人,
废话!你不惹狗,狗咬你干嘛!又不是闲着没事就爱吃点陈年腊肉……
“老板!”张辉把手里文件一撇,才让陈渝洲正眼看他。
"干什么?耍脾气是吧?吓我一跳。”陈渝洲拿起文件翻看着。
“您不是说给我找助理吗?”
“这不在那呢吧!”陈渝洲朝外面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我要个临时工干嘛来了,好不容易教会了个聪明的,您再给我放走了。要是之后来个蠢的,我还哪来的时间教啊?”张辉诉说着他的不满,“您这是嫌我不够忙啊……”
“停停停,谁说会给他放走了?来了个机灵的我就应该让他在公司干到死!”陈渝洲报复般的在任游背后讲小话。
“人说过段时间就不干了啊。”张辉说。
“放屁!他老子让他好好在我这待个几年,他说不干就不干?”陈渝洲啪的一声把文件拍桌上了。“我不同意。”
“这又不是你说不同意人家就能不走的……任家公司那么大,还真能让自家儿子在别人公司打工啊?”张辉问。
“你要搁之前,他家老爷子拿他当眼珠子疼,现在……可不一样。”
陈渝洲想起任常国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你就甭管他,也就是他没出息,不然老早就给他丢到社会里了。成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你要是这里不收他我也会给他丢到其他地方实习。”
哪能啊。
陈渝洲当时就应下了,生怕他老子给他丢到其他地方去。
“不是他想走就走的,他要是从我这儿走了,他连家门都进不了。”陈渝洲笃定任游不会轻易辞职。
“是这样吗……”张辉想起刚刚任游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啊。
“对了,我上次叫你查的事情查好了吗?”陈渝洲问。
“啊,没查到。”张辉老实回答。
陈渝洲啧了一声,“怎么能没查到,要你何用啊?”
张辉面露苦涩,“老板啊,你当写小说呢?任家要是想藏,至少凭我们是查不到的,更何况都过了5年了……我也不是黑客啊。”
“什么都没查到?”陈渝洲问。
“那倒不至于。”张辉开始汇报他查到的东西。
“我简单在网上搜索了任游的名字,他从中学就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赛事,奥数,钢琴,辩论等等。其中他16岁钢琴表演时的视频被人播报到网络上,当时就有不小的热度。17岁又获得金琴奖的冠军,任家背地里还给任游买了个热搜,就是那年任家的股票上涨了15%,总市值增加了好几个点,但是这盛况过了还没到一年吧……”
“就停滞了。”陈渝洲说。
张辉点头道:“16岁那个无意的视频给任家带来了巨大的曝光度,可能是尝到了甜头之后,任游在镜头面前出现的频率就更多了,在网上有了自己的账号以及粉丝团体,尤其是得了金琴奖那年,网络上还给他冠以了天才钢琴家这个称号。”
“他下一年,也就是18岁的时候,本来是可以去参加挪威的一场国际钢琴赛事,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去,但他没有,也没在社交媒体发过任何的信息。就连整个任家都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其原因不明,平静了大概一年左右,才在商业重新活跃起来。您也知道,我们就是趁着任家安静的那段时间开始发展的。”
“我就是叫你查原因啊。”陈渝洲听了半天,听不到自己想要的重点。
“我就是原因查不到啊……”张辉挠着后脑勺,“任家绝对是在私底下封锁了消息,那我这是想查也绝对查不到的啊……”
“任家消失了一年,任游消失了五年……”陈渝洲看着外头还在努力奋斗的任游。
“这怎么能不好奇呢?”
整整五年时间。
你到底怎么了?
第6章 “儿子”
在总裁办工作的第五天,任游的眼下出现了张秘书同款黑眼圈,每天晚上8点多才到家,还得应付他妈的“关心”。
午休还是徐言言跑到顶楼来叫他吃饭的。
“我看你消息一直没回就上来了。”徐言言瞧着他的小脸,“哎呀啧啧,瞧瞧工作给你摧残成什么样了……”
如果人在死前还在工作的话,死后会不会一直活在工作的噩梦里……
任游不禁这么想着。
不仅如此,时不时还得被自己的老板骚扰。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只要一到下班时间陈渝洲就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任游的工位旁。
吃不吃饭?约不约p?
活脱脱就是个狗皮膏药,还是个天天发情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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