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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任游提早结束了他的工作,他收拾好东西,耳边是拳击教练给他打来的电话。
是的,他是真练过,每周上两节课,到目前为止上了一年左右。
好不容易今天下班比较早,任游对电话里说道:“我现在过来。”
刚挂下电话,手机就被身后的人抽走了。
“去哪?不回家?找男人?”陈渝洲调笑着问。
任游一把将手机抢回,“要是知道你他妈这么讨人嫌,我是死也不会找你睡觉。”
陈渝洲冷哼一声,这几天自己热脸贴冷屁股都要把脸冻僵了,这小子硬是不会说句人话出来。
不是叫他滚远点,就是叫他死远点,偏偏偶尔还得加个气死人的前缀或者后缀。
「老东西」
陈渝洲没在忍着,大手掐上任游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给在任游身上了,以往上了他床的人哪一个不是叫苦连天的,陈渝洲没伺候过谁,任游算一个。
“你好好跟我说话了吗?”任游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我找不找男人也在你的好奇心之内吗?”
陈渝洲感受到手腕处越来越紧的力道,下意识的皱眉。
为什么这小孩这么让人头疼。
他松开对任游的牵制,眼神躲闪,还有些尴尬。
“我送你回家。”
这五个字恍若重击般敲打在任游的头上。他就这么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渝洲,俩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站着。
许是陈渝洲被任游看得受不了,才开口:“小孩别他妈……乱跑。”
连陈渝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些话的,说出口时才有些别扭。
“你是不是精神病。”
……
陈渝洲气笑了,“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是照样骂我?!”
“你要是闲得慌就再去找一个,别来烦我。”任游提起背包就往楼梯口走。
陈渝洲看着任游决绝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
找就找!什么冷屁股老子也不贴了!
任游跑去了拳击房,拳击教练看着他依旧瘦削的身子骨,无奈挠头。
“你说你也有练啊,劲儿也不小啊……怎么就增不了肌呢?”教练隔着衣服摸着任游的薄薄肌,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说你,个儿挺高啊……瞅着快有个一米八了吧,怎么这么细呢?”
任游练了两个小时就听教练唠叨了一个半小时。
“不懂啊教练,练了一年了都,你有什么头绪吗?”任游摘下自己的拳击手套,看着俩红手套问:“教练,拳击真能制敌么……”
教练立马说,“能啊,但是手里有个家伙事儿怎么都比赤手空拳好用啊。”
任游认可的点了点头,用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这就回去了?”教练问。
任游又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很晚了,就是今天有时间才抽空来。”
不然按前几天的下班时间再练完拳,都得几点了。
“你说你,每天11点前必须回家,多大了家里还给门禁?”
任游就笑了笑没说话,与教练告别后,打了辆回家的车。
没一会儿窗外就又开始下起小雨,等到到家门口时,雨早就下大了。
他拿着包挡在头顶,一路小跑着跑到大门前,打开大门,就发现家里连灯都没开,大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任常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坐在钢琴前面的就是沈秋华了。
这氛围,明显是在等自己啊。
任游换下湿漉漉的鞋和包,走到客厅中间等待审判。
这是又怎么了。
任常国就这么看着任游,不说话,也不允许他离开。
是沈秋华先开口,小游啊,今天爸爸妈妈去公司楼下接你下班了,等了好久没看见你,就上楼问了你人事部的同事。”
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自己的身上,头发还在滴水,干净的地板已经被自己弄脏了。
他感觉置身在泥土里,被糊住了口鼻。
“人事部的同事说……你早就被调到秘书部了……这事儿,你怎么都不跟妈妈说啊?”
窗外落下雷声,那一瞬间,照亮了客厅里的三个人。
任游扯了扯微笑,“我以为您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怎么就上了不到半个月的班就被调到秘书部了?一个普通员工就得干三个月的实习期还得被冒着辞退的风险,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两个星期就转正升职的?你是当我傻子吗?还是当所有人是傻子?”任常国压着怒气,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儿子,是怎么也看不到当年的模样。
“这您不该去问陈渝洲吗?给我升职的是他,不是我。”任游只觉得浑身疲惫。
“如果不是你要走后门,人家会给你开吗?任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知道吗!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说好听点你就是关系户,说难听点你就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任常国拍着沙发,斥责着任游的不是。
“爸。”任游听不下去了,这种向来不分青红皂白光靠脑子里的想象就给自己定罪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我没有走后门,我也没有求着你的合作对象给我走后门,你大可以打个电话去问陈渝洲,何必在这里空口无凭的就开始指责我?”
“你他妈对你老子是什么态度!还去打电话,你要我怎么去打这个电话?让我陪着你一块儿丢脸!”任常国向来是发脾气的主,脾气一上来,什么都听不进去。
任游闭起眼睛,不去看他疾言厉色的表情。
他早该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不会听的,尤其是现在,他似乎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就像那块被丢到地下室里的积木,早就沉灰了。
“随您怎么想吧。”
客厅静默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态度!”随着暴怒一起迎面而来的,是任常国随手拿起的烟灰缸。
任游被砸的一个踉跄,偏过头去,额角被砸到的地方已然麻木,只要偏移五公分,他的左眼大概已经瞎了。
“你干什么!”沈秋华朝着任常国推了一下,“那是你儿子!”
“他早就不是我儿子了!”许是那一扔,让他发泄了出来又坐回来沙发上。
滴答——滴答——雨水混着血液,滴落在地上,绽开出了一抹幽暗的花。
沈秋华抽了几张纸,上前擦拭着任游脸上的血迹,在触摸到任游之后她才惊觉他的温度低的吓人。
“没走后门,就没走吧……妈妈信你,咱们上楼换衣服好不好。”沈秋华看着任游毫无血色的脸,心里是止不住的疼。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您也不信我。”任游几乎是笃定地说。
沈秋华擦拭的动作怔住。
任游笑出声,喉咙里是止不住的苦涩。
沈秋华握住他冰凉的手,带着讨好的意味,“妈妈最近想学一个谱子,但是有一节老是弹不会,你等会教教妈妈?嗯?”
母子对视着,她却看不出他带笑的眼眸里尽是绝望。
“妈,”任游笑着替她撩开眼前的碎发,然后张开自己的五指举在她面前,“您忘了吗,这一到下雨天就痛的手,早就不会弹钢琴了。”
沈秋华后退了两步,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任游又看向任常国,“我当然是您的儿子,您当年不是也很认可我的企业曝光价值吗?难道当年股价上升的那15%,还不够您消气吗?”
“您还在生什么气?到底是气我走后门给任家蒙羞,还是气我没有给您制造更多的百分比?”
“够了!你,你给我滚!”任常国指着大门口。
……
任游在心里冷哼着,看了眼在地上默默抽泣的沈秋华,满目凄凉。
“既如此,便不碍您的眼了。”
第7章 邀请
陈渝洲在床边抽了一根又一根,却始终提不起兴趣来,直到自己的浴袍被拉住,他才朝床上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这男人是上次在韩街里和任游竞争的那位,陈渝洲被任游一激就开车跑到韩街来了,结果一堆胭脂俗粉根本提不起他一点儿兴趣,在吧台边闷闷喝了两杯酒,辛辣的酒液流入喉中,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任游的身影。
有那晚在床上的任游,也有在工位上努力工作的任游。
捏着酒杯的力道越来越重,体内的暴力因子不断涌动,天知道,陈渝洲不是个温柔的人。
哦……现在此时此刻在床上的男人也知道了。
男人没想到会再见到陈渝洲,这种极品优质男不跟他睡一晚他都对不起自己。陈渝洲也正缺一个发泄的口,就这么带着男人去了上次任游带他去的酒店。
陈渝洲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么个癖好,看着1206的门牌号,却被另一个男人拉进了1205号房。
开房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就在床边抽了两个小时的烟。
陈渝洲觉得无聊,便叫了外送,买了些工具来。
看着这个男人,陈渝洲内心无波无澜。明明以往到这时候…
现在见他拉住了自己的浴袍,陈渝洲将被他口水浸湿的被单抽出来。
“干嘛?”
“我,来帮你啊……”
陈渝洲懒懒靠着,一旁的来电通话倒是比现在更吸引他,他随手接起电话。
“来找我。”
就这三个字,让陈渝洲忘了呼吸。
消失的兴致被这通电话带来了,陈渝洲呼吸都变得沉重,压着兴奋,说:“在哪。”
“1206。”
电话被挂断了,陈渝洲一把将腿上的男人掀翻,从钱包里掏了几百块钱扔在床上,这行为倒是有几分熟悉。
“你自个玩着我有点事儿先走了。”说完,利索的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出了门。
1206门口,门把上还有着任游的水汽,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敲响了门,发现门就根本没锁。
邀请!赤裸裸的邀请!
进门,任游没开灯,即便眼前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陈渝洲还是关上了房门。
“很快。”
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陈渝洲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
“如果我说我前一秒就在隔壁和别人磨练技术,下一秒接到你电话就过来了,你会不会感到荣幸。”陈渝洲笑着慢慢走到那个人影面前。
他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任游躲在黑暗里平淡的双眸。
“我说过,老子迟早有天要跟你好好玩场游戏。”
任游迅速的把陈渝洲甩到了床上。
冰冷的体温似乎要渗透到对方的身上。
任游贴在他的耳侧,犹如鬼魅一般诱人心魄。
陈渝洲伸手拽着任游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俩人的距离很近,炽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黑夜掩盖了任游通红的双眼,眼泪滴落在陈渝洲的脸上,他们都以为是雨水。
“来。”
这个字进到陈渝洲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骚话,他血脉喷张。
脑子里想要的东西此刻就在他跟前,在他眼里任游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勾引他,这本就是场你情我愿的游戏,既然他想要,那他就给他。
他伏下身来夺取对方的呼吸,带着撕咬的吻,具有野性又附带着缠绵悱恻。
这回陈渝洲不像上次那么有井井有条,任游总是在不听话的乱动,不像上次那么乖。
又一次在任游乱踢时,陈渝洲发狠。
这一夜太长了,俩人就这么互相折磨,中途陈渝洲看到他有些发颤。
当陈渝洲要开灯查看的时候,就被任游咬住了喉结,那一口咬的,喉结差点没给他咬掉了。
就这么一来一回闹着,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陈渝洲看他没动静了也就不折腾了,把人抱着去了浴室。
开了灯之后,陈渝洲看着半张脸带有血迹的人,吓得魂都没了。
“任游!”
看来是累极了,怎么叫都不醒,还伸手给了陈渝洲一巴掌。
好么,还好没大事儿。
俩人泡在浴缸里,陈渝洲小心翼翼的给他清洗着脸上的血迹,这才发现是额角的伤口,陈渝洲复盘着刚刚的行为,虽说有些粗鲁了,但是也没记得他磕到哪里了啊……
陈渝洲往他身上打着泡泡,看着熟睡的任游,心里默默嘀咕着。
不管怎么样,人是在自己床上流的血……
所以他再次叫了外送,这次是医药品。
他把人擦干,用浴巾裹的紧紧的,生怕人着凉。刚才就注意任游身上湿漉漉,准是没带伞,在大街上湿透了。
卧室的灯亮起,陈渝洲看到枕头上有着摩擦后的血迹,挠着头给任游换了个枕头,把人安放在床上,自个儿就下半身裹着一块布就搁那撅着屁股给任游上药。
消毒时任游皱了皱眉,陈渝洲也跟着皱眉,然后下手就更轻了些。
处理好额头上的伤,陈渝洲看着手里的消炎药,思考了片刻。
要处理就都处理掉吧。
……
任游觉得自己好像又坠落到了那个噩梦里。
梦里他躺在泥地上,那天下着雷雨。
他僵硬着,动也动不了,就这么看着阴暗的天空。
雨水,泪水,血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身上还有着死鱼的味道。
忽然,他猛的睁开了眼睛,与前面的人对视着。
陈渝洲看他终于醒了,松了一口气,前面看到他全身都在冒冷汗,眉头皱的死紧,跟他娘走火入魔似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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