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咣——”
带有骨骼的肉体受到惊吓般一下窜开,在四壁猛烈地碰撞,短促发沉的闷撞声砸得人太阳穴兀地一跳。
周港循听着里面的那东西,面色发沉,不是老鼠在跑,是有东西在里面拖着身体……爬,一个远大于老鼠的东西。
但不会是人。
随着敲击的闷响忽地变脆,水泥壁一下被捅漏,“轰隆”一声,天花板塌了下来,上面破了个一米左右的大洞。
没有老鼠,也没有……任何东西。
在玄关的阮稚眷捏着鼻子,抱着自己那些小内裤,昂着脑袋,“嗒嗒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大洞,d(´⊙∀⊙`),周港循……把房子给拆喽?
这……这得赔多少钱呀,他的两万块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不行哇,这可补行哇。
“周……周港循,你……你轻点砸,我心脏疼……”阮稚眷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说着,忽然觉得脑袋顶上怪痒痒的。
他抬手摸了摸,手指摸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是……脚趾?
他的头上为什么会有脚趾?
阮稚眷疑惑地抬头,就见一双黑黢黢的脚悬在他的脑袋上方。
而脚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她勒吊着颈,看不见脸地挂在窟窿里的一根木梁上,垂直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在攻击撞着他的脑袋。
36码的脚。
别踢了……别踢了……呜呜……
阮稚眷紧闭着眼睛后退,手颤颤巍巍地伸向周港循刚刚的方向摸着,“周港循,你看见没有……有个女人吊在我的上面……你……你身体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感冒了……呜呜呜……你……你怎么了……”
阮稚眷试探着把一只眼睛睁开,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条青黑色的死人胳膊,这下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甩开,连忙朝另一边的周港循身上扑了过去,骑着他驾驶道,“鬼哇——快跑——”
正要成功驱动“周港循号”离开,刚一扭头,阮稚眷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黑人”脸,那个女鬼直不楞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紧贴着他的脸。
“呜啊啊啊啊——别往这边!!!”阮稚眷两只手使劲薅抓着周港循的头发,“掉头!掉头!”
头发:掉咯掉咯|!lil!|(lll´+д+)っ……
周港循被扯得头皮绷紧,眉头展平得蹙皱不了,但坏水却没少一分,他唇角扯起,“嗯?哪边。”
说着,往那边又走了半步。
“啊!啊!啊!贴上了贴上了!啊呜呜呜呜呜……嗝呜。”阮稚眷突然一下不说话了,他把头埋在周港循的身上,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才弱弱出声,“周……周港循,我……我好像……”
“嗯。”周港循语气冷淡地打断,语气确定道,“不是好像。”
他托着阮稚眷的屁股,掂了掂,“快点,不要妨碍我洗衣服。”
阮稚眷:?他好狗啊……|•ˇ₃ˇ•。) 。
他红着眼眶抿着唇,两腿吓得还在直抽抽,怎么这样啊,被女鬼吓还不够吗,怎么能还有个不要脸的周港循啊(╯°Д°)╯。
“没!没了!我是被吓的,又不是在上厕所!”阮稚眷虚张声势地大喊着,吸了吸鼻子,有点心虚地道,“应……应该没有什么味道吧……我可是天天都有洗的……”
周港循看着阮稚眷,眸子里映照着他此刻的鹌鹑模样,“这和你洗不洗屁股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要吃你屁股。”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谁要你吃我屁股了!!!啊啊啊啊啊不要脸!!”阮稚眷面红耳赤地抬手,“啪”给了周港循一巴掌。
周港循脑袋轻飘飘地一偏,他舌尖抵了抵腮,不疼,还有点痒。
还真是和教训不听话的狗一样。
周港循冷笑,张嘴,报复地一口咬在阮稚眷脸蛋上,拔罐一样紧紧吸附在上面。
“哇啊啊啊!!咬我?!周港循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阮稚眷挣扎着,又一巴掌打在周港循的脸上,一巴掌不够就再加一巴掌,“啪、啪、啪……”
嘴里更是想到什么就念什么,“南……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从东土大唐到西天取经……”
猜的还挺准,几个小时之前,他确实被鬼附身了。
佛教、道教、唐三藏……他老婆信的还挺杂。
周港循在阮稚眷的脸上狠狠吸嘬出一个红印,开口威胁道,“再打就没有菠萝罐头了。”
阮稚眷委屈巴巴地抿着唇,菠萝罐头……
扇周港循的手掌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揉着被周王八吸咬的脸蛋,心里暗暗记仇,以后周港循老了要是大小便失禁了,就晚十分再给他尿布,让周港循难受死,哼。
旁边,周港循揉着被他老婆巴掌扇红的脸( ̄ε(# ̄)。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整齐地揉着。
“看见什么了。”周港循问。
“一个女人……”阮稚眷眯着眼睛从周港循的脑袋边看着屋内,女鬼不在了,“身上黑黑的,和炭一样黑,刚刚就吊在上面破洞的那个顶上。”
吊死鬼。
周港循抬眸看着上方空荡荡的大洞,单手抱着人,抬手,把屋内所有的灯开关打开,扯下阮稚眷身上尿湿的裤子和内裤,一起丢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
然后把他的屁股放到地上他专属的粉色盆子里,像交代洗衣服一样交代道,“等会我洗。”
光着屁股且卡在盆子里的阮稚眷:“……”?没记错的话,屁股好像一直是他自己洗的吧……cC(ง •_•)ง(ง ఠ ਉ ఠ)ง(ง ʘ͡ ʖ͜ ʘ͡ )ง 出不来……
周港循出了卫生间,踩上桌子,将头探入顶上的窟窿中,拿手电照着。
光束打在狭小的空间,目之所及的几面墙壁上都是纵横交错的细小划痕,周港循手指触抚了下,是人类的指甲。
像是有人被封住关在了这里,因为窒息缺氧,或是身体无法转动,压抑、恐惧、痛苦挣扎着抓挠留下的。
指甲痕上覆盖着红色的血,指甲抓断了,就变成了手指指腹在抓磨。
周港循拿着手电往其他处照看,就见在紧靠着西南角的位置,供放着一块死人的牌位,还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坛子。
坛下用朱砂写着什么符咒阵法之类的,越靠近坛子,那些指甲的抓划痕迹便越密集,越触目惊心。
最上面,真正的天花板上,整面墙壁都是血红的,呈现一种蔓延的状态。
是之前的烹尸案,那个男人在楼上进行分尸,没有做防水处理,血越积越多就顺着地板缝隙全都渗了下来,甚至汇进了那个黑色坛子里。
周港循眸色发深,拿着牌位往地下一扔,看着它摔成几瓣。
他拿着纸巾,垫着取下了坛子。
是黑釉材质的,质感阴寒透骨,坛口用红色的封泥封死,坛身缠了七圈浸了红黑色血液的麻绳,坛底嵌着块像皮肉一样的玉石。
坛周和坛口内都刻着符咒,外文,看起来像是泰国那边的。
但不是泰文,因为周港循在试图把它当做泰文进行阅读时,就会感觉到头晕脑胀,生理性呕吐。
符文一共有三层,像阴黏的黑蛇一样环缠在罐壁,每层指节宽度,首尾相连,带有弯钩、圆圈与尖角。
像蚂蚁一样,看久了有种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罐子上爬动的错觉,甚至感觉自己眼珠子上都是蚂蚁在爬,干痒不适得想要伸手去抓挠。
咒文触感湿滑,厚厚的一层,带有油脂般的光亮,伴有血臭和尸体腐臭味,像是尸油混着红朱砂写的。
不是骨灰坛。
像是他在老挝泰国边境的摊子上,看到过那种拘魂用的魂魄罐。
所以这是在……养鬼?
第47章 像给他的小妻子撑腰一样
周港循早些年在港城的时候,产业涉及范围很广。
九三到九七年的时候,是港城房地产的暴利顶峰,炒楼单套转手就能净赚百万。
再拿这些钱去做股市券商赚佣金、短线炒股,和单一储蓄型保单服务,佣金基本保持在年亿,短投月收益率大概都在四成左右。
这还是白产,加上一些企业经营挂靠、车辆进出口和借贷钱庄等等的中间灰产,所以周港循能在港城有一席之地一点也不夸张。
商业上接触的合作商,什么样的人都有,从政府官员到地方武装部队,其中不少人都有戴东西,或者养东西,拍婴牌、鬼仔油吊坠、古曼童、古曼丽……
当时有人问他有没有养小鬼,要不要送他一只的时候和他讲过一些。
佛牌分正邪,古曼童也分正阴,正的需要用牛奶香水供奉,阴邪的则需要鲜血,或者人命饲养。
像他手里这个,大概是阴到家了。
从坛子上面刻了三圈符文来镇压就能看出来。
把这东西放在天花板的夹缝,是想拿租户的命来喂养它么,然后像那一家四口一样死于自杀,或者说是活祭。
周港循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房屋中介,冷声道,“来一趟,现在。”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突然传出哭嚎,“啊啊啊啊啊!!周港循!!她跑到里面来了!她要吃了我啊啊啊啊……”
阮稚眷呜咽着,掉着眼泪,挪动着卡在他屁股上的塑料盆,腿颤颤着乌龟一样往外爬,吓得声如蚊蝇地气声喊道,“救我……快救我……”
生怕惊动了卫生间里的女鬼。
那是一个没有手臂和下肢,身体畸形的女人。
她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躯干,上宽下窄。
眼睛、嘴巴、耳朵、鼻子全都被封住了,是割挖毁掉后再长出来覆盖的新皮嫩肉,浑身呈青黑,皮肉上面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爬动时带着黏烂的肉声。
阮稚眷看到的瞬间就感觉到强烈的窒息和绝望,这样……还怎么活啊。
他又怕又难受,心脏闷闷地哭着往外爬动,鼻涕眼泪直流,他不要,不要变成这个样子,呜呜……
正想着,身体一轻,连人带盆地被周港循抱了起来。
卫生间的女鬼忽地一下消失不见,就听客厅内黑坛子那边“嘎吱嘎吱”发出响动,是挤压着骨头血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远大于坛子的东西吃力地钻了进去。
周港循哄孩子似的拍着阮稚眷身后……的盆安抚,“没事了。”
“砰~嗡~”塑料盆发出了悦耳的打鼓声,震得阮稚眷的哭声都带上了颤音,像是在和声,“哭的真好听,比唱的还好听。”
被迫参与和声的阮稚眷:“……”
o(TヘTo)王八蛋,周港循,你虫脆是个红蛋。
阮稚眷抓着周港循,小心翼翼地看着卫生间里,“周港循,那个女鬼刚刚突然变得好可怕啊,呜……她的手脚,还有下半身都没有了,眼睛嘴巴那些也全都被割掉了……”
阮稚眷抽噎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在梦里梦到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女鬼,但梦里她明明那么温柔,还给小女孩喂罐头吃,“怎么会这个样子哇……呜……呜……”
“呜啊——wer——”
周港循抬手,一把把温湿的毛巾盖捂到阮稚眷的脸上,堵住了阮氏热水壶即将烧开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泰国地下黑市的人棍,活体不倒翁。
他之前在泰国谈项目的时候,被合作方请去看过这种畸形秀,一开始展示的是些身体特殊或者患有罕见病症的人群,连体双胞胎、侏儒症患者、巨人症患者、软骨人等等。
后面就变成了那种手脚砍断的人瓶。
将他们的身体塞进一个透明玻璃缸内,只露出颈部及头部,缸内的躯干用药水或者防腐液泡着,以维持生存,除此之外,拔舌、毁容、致盲……使其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沦为纯粹的展示物。
周港循对这种痛苦取悦只感觉到生理不适,事后向当地政府进行过举报,举报内容是要求核实瓶中活物是否为失踪,或被绑架人员。
这背后可能是利益驱使催生出的一整条犯罪产业链。
当时地下黑市的畸形秀,因此确实被勒令整改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听说又照旧死灰复燃。
毕竟有利可图,又是那样近乎成本全无的暴利。
但他的蠢老婆,能够看到那些东西,是八字的问题?
“哥,你这么晚找我……”
中介小马满面春风地刚要和周港循客套,就见出租屋内一片废墟,废墟里面站着俩人,他哥,和他哥嫂(已穿裤子版)。
“哎哟,这房子怎么这样了,哥,在租赁期间弄坏房子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周港循冷冷抬眸,看着他,“这房子死过人。”
小马嘴里的话一噎,以为是周港循听见周围邻居的议论知道的,那些人,不是已经都给他们减免了一个月的租金,怎么还管不住嘴。
他讪讪笑笑,“哥,房子里死人其实很正常的,我们公司收房的时候已经请过大师了,大师连着做法三天三夜,是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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