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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廷。”他把信递过去。
霍北廷看了一眼,面色不变。
“想去吗?”
沈苍舒愣住了。
“你让我去?”
霍北廷看着他。
“你想去吗?”
沈苍舒想了想。
“想。”
霍北廷点头。
“那就去。”
沈苍舒张了张嘴。
“你不拦我?”
霍北廷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拦什么?”
沈苍舒靠在他怀里。
“万一他——”
“我陪你去。”霍北廷打断他。
沈苍舒抬起头。
“你?”
“嗯。”霍北廷说,“他在外面等着,我在车里等着。”
沈苍舒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笑了。
“霍北廷。”
“嗯?”
“你真好。”
霍北廷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应该的。”
——
下周三,下午两点五十分。
沈苍舒出现在那家咖啡馆门口。
不是晏北辰约的地方。
是他自己选的。
晏北辰约的那个“老地方”,他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所以他把见面地点改了。
发短信告诉他的。
晏北辰回了一个字:好。
沈苍舒推开门走进去。
咖啡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眉眼很深,周身带着一股沉沉的阴郁气息。
晏北辰。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沈苍舒的时候,他笑了。
那笑容,不像之前那么阴恻恻的。
反而带着一点……柔和。
“来了。”
沈苍舒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着。
晏北辰看了他三秒,然后看向窗外。
“霍北廷在车里?”
沈苍舒点头。
“嗯。”
晏北辰笑了一下。
“他倒是放心。”
沈苍舒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晏北辰收回目光,看着他。
“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苍舒等着。
晏北辰沉默了一秒。
一秒后,他开口:
“如果那天,是我先遇到你——你会选我吗?”
沈苍舒愣住了。
他看着晏北辰,发现这个人眼底,有一点点光。
不是疯狂的光。
是期待的光。
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沈苍舒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开口:
“不会。”
晏北辰的眼神暗了一下。
“为什么?”
沈苍舒看着他。
“因为你是你。”
晏北辰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苍舒想了想。
“霍北廷是霍北廷,你是你。”他说,“我喜欢他,不是因为谁先遇到。是因为他是他。”
晏北辰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都落了一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点释然。
“沈苍舒。”
“嗯?”
“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回答,比骗我更难受。”
沈苍舒看着他。
“对不起。”
晏北辰摇头。
“不用道歉。”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早就知道答案。”
他看着窗外。
“只是想亲耳听听。”
沈苍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雪。
过了很久,晏北辰开口:
“沈苍舒。”
“嗯?”
“帮我带句话给霍北廷。”
沈苍舒看着他。
晏北辰弯起嘴角。
“告诉他,我认输了。”
沈苍舒愣住了。
“你——”
“不是认输给他。”晏北辰打断他,“是认输给你。”
他看着沈苍舒。
“你选了他,我就输了。”
沈苍舒的心揪了一下。
“晏北辰……”
“走了。”
晏北辰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沈苍舒。”
“嗯?”
“那道光,我会自己找。”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雪里。
沈苍舒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很久很久。
——
车里,霍北廷看着沈苍舒走出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过去。
沈苍舒看到他,忽然笑了。
“霍北廷。”
“嗯?”
“他走了。”
霍北廷看着他。
“说什么了?”
沈苍舒张了张嘴,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霍北廷听完,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伸手,把沈苍舒拉进怀里。
“小宝。”
“嗯?”
“回家吧。”
沈苍舒靠在他怀里。
“好。”
雪还在下。
两个人站在雪里,抱在一起。
——
远处,街角。
晏北辰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雪落在他肩上,他也没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雪里。
这一次,没有回头。
第62章 我是宴北辰
小宝们,这一章说宴北辰的自述,不想看的小宝可以跳过下一章哦
ฅ՞•ﻌ•՞ฅ
晏北辰:一束光的距离
我叫晏北辰。
三十一年前,我出生在H市一个还算体面的家庭。父亲经商,母亲持家,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妹妹。普通人家,普通日子。
八岁那年,父亲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人天天堵在门口,母亲把我锁在房间里,自己出去应付。我透过门缝看见她被人推搡,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笑。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活着是要弯腰的。
后来父亲跑了,再也没回来。母亲带着我和妹妹搬到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房子。她每天打三份工,早上送牛奶,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饭店洗碗。我放学回来就带着妹妹写作业,等她深夜回来给我们带一份剩菜。
那时候我常想,如果能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大就能赚钱,能保护妈妈,能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十五岁那年,母亲病倒了。
胃癌晚期。
我跪在医生面前求他救救我妈,医生说回去准备后事吧。我冲出去想揍他,被护士拦下来。我妈躺在病床上,还冲我笑,说没事,妈累了,想歇歇。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感觉到温度消失。妹妹在旁边哭,我没哭。
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再哭了。
母亲走后,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我辍学打工,什么活都干。搬砖、送外卖、洗车、当保安。妹妹很争气,考上了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的时候,我蹲在出租屋里哭了。
那是母亲走后,我第一次哭。
妹妹上大学那年,我出了一场车祸。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摔了一跤,手腕上划了道口子。但去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生看了我一眼,让我做个全面检查。
结果出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
抑郁症。重度。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应该很多年了。为什么不早来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从八岁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从十五岁开始,我就没笑过一次。从二十岁开始,我就没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我不死。
我不能死。
我死了,妹妹怎么办?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抽了根烟。然后我看见对面有个很大的酒店,门口停满了车,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光鲜。
酒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沈府寿宴。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进去。
可能是不想回那个出租屋。可能是想看看,有钱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宴会厅很大,灯火通明。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觥筹交错,笑容满面。他们穿着几千块的衣服,戴着几万块的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没人理我。
我站在那儿,像一团空气。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很甜。白桃乌龙,混着一点点奶糖的香。
我顺着味道看过去,看见了人群里的一个人。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白西装,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没意思。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那一刻,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
后来我查到了。
沈家三少爷,沈苍舒。沈家三代唯一的Omega。那天是他爷爷的寿宴。
我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的信息素。
然后我出国了。
妹妹劝我的。她说,哥,你去治治吧。我快毕业了,能养活自己了。你放心去。
我去了。
五年。
每天吃药,每周看医生,每个月做一次电击治疗。他们告诉我,忘掉就好了。忘掉那个晚上,忘掉那个味道,忘掉那个人。
但我做不到。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那是我见过的,唯一的光。
五年后,我回国了。
妹妹来接我,给我看她的结婚照。她嫁了个不错的人,在H市买了房,过得很好。
她说,哥,你以后就享福吧。
我笑着说好。
晚上,她给我看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是H市的商圈新闻。霍氏集团和沈家联姻,沈家三少爷嫁给了霍北廷。
照片上,沈苍舒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我知道,我没忘。
我开始跟踪他。
不是想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想看看那道光,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看到他每天早上从公寓出来,霍北廷送他上车。看到他中午去甜品店买提拉米苏,店员都认识他。看到他下午在商场逛街,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他晚上窝在霍北廷怀里,笑得像只猫。
他的信息素还是那么甜。白桃乌龙,混着奶糖的香。哪怕隔着几十米,我也能闻到。
有一次他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我站在对面的楼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霍北廷从背后抱住他。
我看见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
不是输给霍北廷。是输给那个拥抱。
那种拥抱,我永远给不了。
后来我做了很多事。
搞霍北廷的项目,掐他的资金,挖他的人。不是想赢,是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想让沈苍舒知道,有个人,记得他五年。
我甚至故意被他抓住。
不是因为跑不掉。是因为想见他一面。
那间私宅里,他坐在我对面。我问他,你记住我了吗?他说记住了。
够了。
真的够了。
出来之后,我又约了他一次。
那天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先遇到你,你会选我吗?
他说不会。因为霍北廷是霍北廷,我是我。
他说得对。
我喜欢的那道光,不是因为他照亮了我。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光。
而他选的人,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不是站在暗处仰望的人。
我认了。
那天我走出咖啡馆,雪下得很大。我站在街角,看着他走向霍北廷。
两个人抱在一起。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
——
后来我回了国外。
妹妹问我,哥,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说,找个地方住下来,养条狗,种种花,过点普通日子。
她说,那挺好的。
我说,嗯。
我没告诉她,我还是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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