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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直盯着看的那种。
就是轻轻扫过来一眼。
然后移开。
像是不经意的。
沈苍舒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人，挺有意思的。
——
研讨会结束，大家陆续往外走。
沈苍舒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时琛走过来。
“沈老师。”
沈苍舒抬起头。
陆时琛站在他面前，温温和和的。
“刚才的发言很好。”
沈苍舒愣了一下。
“我都没发言。”
陆时琛笑了。
“你虽然没说话，但一直在听。听得很认真。”
沈苍舒眨眨眼。
“这也能看出来？”
陆时琛点头。
“能。”
沈苍舒想了想，也笑了。
“陆老师观察力真好。”
陆时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沈苍舒看不懂的东西。
“沈老师。”
“嗯？”
“改天真的请你喝茶。”
沈苍舒点头。
“好。”
陆时琛走了。
沈苍舒收拾好东西，也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宋清扬站在走廊里。
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人。
沈苍舒从她身边走过。
没说话。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老师。”
沈苍舒停下脚步，回过头。
宋清扬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礼貌的，得体的。
“刚才陆老师说请你喝茶？”
沈苍舒点头。
宋清扬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那挺好的。陆老师选的茶，都不错。”
沈苍舒看着她。
“宋同学也喝过？”
宋清扬摇头。
“没有。但听他说过。”
沈苍舒点点头。
“那我改天尝尝。”
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拐过走廊的弯。
——
周一，沈苍舒的课上。
他讲的是《红楼梦》里的诗词。
讲着讲着，发现下面有人在看手机。
不是一个两个。
是七八个。
沈苍舒放下粉笔。
“怎么了？”
没人说话。
沈苍舒看着那几个低着头的学生。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沉默了几秒。
一个男生抬起头。
“沈老师，群里有人说……”
他说了一半，又停住。
沈苍舒等着。
男生咬了咬牙。
“有人说，您和陆老师……关系不正常。”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安静了。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什么叫不正常？”
那个男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苍舒看着他。
“是说我请他喝茶了？还是他请我喝茶了？”
男生低下头。
沈苍舒扫了一眼教室。
“还有人想问的吗？”
没人说话。
沈苍舒拿起粉笔，继续写。
“《红楼梦》里有一回，叫‘尴尬人难免尴尬事’。你们知道什么叫尴尬人吗？”
台下安静着。
沈苍舒转过身。
“就是那些，没事找事的人。”
他笑了笑。
“继续上课。”
——
晚上回到家，沈苍舒没提这件事。
霍北廷也没问。
两个人照常吃饭，照常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点多的时候，沈苍舒去洗澡。
霍北廷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记录里，有一条没删的群消息。
是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匿名发的帖子。
标题：【H大某Omega老师，靠什么吸引青年学者？】
内容写得很隐晦。
但谁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
霍北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沈苍舒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
“怎么了？”
霍北廷看着他。
“没事。”
沈苍舒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霍北廷。”
“嗯？”
“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霍北廷点头。
沈苍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霍北廷看着他。
“你的手机。”
沈苍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确实没删。
他笑了笑。
“那你什么反应？”
霍北廷沉默了一秒。
“等你开口。”
沈苍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霍北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北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苍舒。”
“嗯？”
“你说过，这事你自己处理。”
沈苍舒点头。
霍北廷看着他。
“我等着。”
沈苍舒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笑了。
他靠在他肩上。
“好。”
——
第二天，沈苍舒照常去上课。
教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几个。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下面。
有人眼神躲闪，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欲言又止。
沈苍舒翻开课本。
“今天讲《牡丹亭》。”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牡丹亭》讲的是什么吗？”
台下没人说话。
沈苍舒自己答了。
“讲的是一个梦。”
他开始讲课。
讲杜丽娘，讲柳梦梅，讲那个游园惊梦的下午。
讲着讲着，台下的人慢慢抬起头。
那些躲闪的眼神，开始认真起来。
那些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
一节课下来，没人再看手机。
下课的时候，有人鼓掌。
沈苍舒笑了笑，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廊里，他又遇见了宋清扬。
宋清扬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他，她点点头。
“沈老师好。”
沈苍舒也点点头。
“宋同学好。”
两个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宋清扬忽然开口。
“沈老师。”
沈苍舒停下。
宋清扬没回头。
“您的课，讲得真好。”
沈苍舒看着她的背影。
“谢谢。”
宋清扬走了。
沈苍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
他忽然笑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80章 流言的形状
那个帖子，沈苍舒其实看到了。
不是霍北廷手机里的截图。
是有人发给了他。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条链接。
沈苍舒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退出来。
没留言，没转发，没任何反应。
就当做没看见。
但流言这种东西，你不理它，它不会自己消失。
周三下午，沈苍舒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隔壁桌的几个人就安静了。
不是一下子安静的那种。
是说话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变成窃窃私语。
沈苍舒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那些窃窃私语，他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扫过来，移开。扫过来，又移开。
他继续吃。
吃到一半，有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沈苍舒抬起头。
是陆时琛。
“陆老师？”
陆时琛端着餐盘，冲他笑笑。
“食堂人多，没位置了。不介意吧？”
沈苍舒看了一眼周围。
空位置其实不少。
但他没说什么。
“不介意。”
陆时琛坐下来，开始吃饭。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但隔壁桌的那些窃窃私语，忽然消失了。
安静得很。
沈苍舒低头吃饭，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时琛忽然开口：
“沈老师。”
“嗯？”
“最近有没有人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沈苍舒看着他。
“什么奇怪的话？”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就是……如果有人说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
沈苍舒笑了。
“陆老师，你这是关心我？”
陆时琛看着他，目光温和。
“算是吧。”
沈苍舒点点头。
“谢谢。不过——”
他顿了顿。
“我一般不怎么往心里去。”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道了别，各走各的。
沈苍舒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琛站在门口，正在看手机。
阳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温和。
沈苍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周四下午，沈苍舒没课。
他在办公室里改作业。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系主任。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平时笑眯眯的，很好说话。
但今天，他的表情有点不一样。
“沈老师，有空吗？”
沈苍舒放下笔。
“主任请坐。”
系主任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沈苍舒等着。
系主任叹了口气。
“沈老师，最近学校里有些……传言。”
沈苍舒点头。
“我知道。”
系主任看着他。
“你知道？”
沈苍舒笑了。
“听过一点。”
系主任沉默了一秒。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苍舒想了想。
“主任，您想问什么？”
系主任看着他，目光复杂。
“沈老师，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
他顿了顿。
“有人匿名给学校写了封信，说你和陆老师……有不合适的关系。”
沈苍舒愣了一下。
匿名信？
这倒是新的。
“信里说了什么？”
系主任摇头。
“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信现在在几位校领导手里。”
沈苍舒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问：
“主任，您信吗？”
系主任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沈苍舒看得懂的东西。
是善意。
“我不信。”系主任说，“但这事，我得告诉你一声。”
沈苍舒笑了。
“谢谢主任。”
系主任站起来。
“你自己小心点。”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沈老师。”
“嗯？”
系主任没回头。
“有些事，不是你做的，就不用怕。”
沈苍舒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苍舒坐在那儿，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霍北廷发了一条消息。
【沈苍舒】：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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