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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苍舒看着那袋茶叶，有点想笑。
这人，还真记着这事。
“谢谢陆老师。”
陆时琛摆摆手。
“应该的。”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陆时琛看着他，忽然问：
“沈老师，最近还好吗？”
沈苍舒挑眉。
“挺好的。”
陆时琛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在沈苍舒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沈苍舒看得懂的东西。
是关心。
沈苍舒笑了笑。
“陆老师，有话直说。”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我听说了。”
沈苍舒等着。
陆时琛看着他。
“那些传言。还有匿名信。”
沈苍舒点头。
“我也听说了。”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沈老师，你心态真好。”
沈苍舒靠在椅背上。
“心态不好能怎么办？”
陆时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说，这些事跟我有关，你会怪我吗？”
沈苍舒挑眉。
“跟你有关？”
陆时琛点头。
“宋清扬喜欢我。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没想到，她会针对你。”
沈苍舒看着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我想帮你。”
沈苍舒笑了。
“帮我？怎么帮？”
陆时琛想了想。
“论坛上，她应该会提问。我可以——”
“陆老师。”沈苍舒打断他。
陆时琛停下来。
沈苍舒看着他，目光认真。
“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时琛愣了一下。
沈苍舒继续说：
“宋清扬喜欢你是她的事。针对我是她的事。你不需要为她的行为负责。”
陆时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沈老师，你真的很特别。”
沈苍舒挑眉。
“特别？”
陆时琛点头。
“一般遇到这种事，都会怪到源头头上。”
沈苍舒想了想。
“源头是她喜欢你。但这有什么错？”
陆时琛没说话。
沈苍舒靠在椅背上。
“她错的是后面那些事。跟喜欢谁没关系。”
陆时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沈老师，论坛上如果需要我，随时开口。”
沈苍舒点头。
“好。”
陆时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沈老师。”
“嗯？”
陆时琛没回头。
“你爱人，很幸运。”
说完，推门出去了。
沈苍舒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茶叶。
笑了。
——
晚上回到家，沈苍舒把茶叶拿给霍北廷看。
霍北廷看了一眼。
“谁送的？”
沈苍舒眨眨眼。
“陆老师。”
霍北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沈苍舒注意到，他拿着茶叶盒的手，顿了一下。
“陆时琛？”
沈苍舒点头。
霍北廷把茶叶盒放下。
“他送你茶叶干什么？”
沈苍舒笑了。
“之前说请我喝茶，一直没机会。”
霍北廷看着他。
“你跟他约过喝茶？”
沈苍舒眨眨眼。
“就一次。在走廊里碰见，随便聊了几句。”
霍北廷没说话。
沈苍舒凑过去。
“霍北廷，你吃醋了？”
霍北廷抬起眼睛。
“没有。”
沈苍舒笑了。
“你有。”
霍北廷看着他。
沈苍舒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勾住霍北廷的脖子。
“霍北廷。”
“嗯？”
“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时候，特别可爱。”
霍北廷挑眉。
“可爱？”
沈苍舒点头。
“嗯。”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后，他伸手，把沈苍舒拉进怀里。
“沈苍舒。”
“嗯？”
“论坛的事，真的不用我？”
沈苍舒摇头。
“不用。”
霍北廷看着他。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霍北廷。”
“嗯？”
“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想法。”
霍北廷等着。
沈苍舒慢悠悠地说：
“有些人，你越跟她斗，她越来劲。”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根本不理她，她反而会急。”
霍北廷低头看着他。
“所以你打算……”
沈苍舒笑了。
“我打算，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
周五，学术论坛如期举行。
文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
有学生，有老师，还有几个校领导。
沈苍舒到的时候，看见宋清扬已经坐在第一排。
穿着一身浅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坐姿优雅。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得体的，礼貌的。
沈苍舒也笑了笑，点点头。
然后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青年发言环节，抽签决定顺序。
沈苍舒抽到第五个。
宋清扬抽到第六个。
沈苍舒看了一眼手里的签，又看了一眼宋清扬。
宋清扬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沈苍舒收回目光。
有意思。
——
前四个发言的人，讲得中规中矩。
台下有掌声，但不热烈。
轮到沈苍舒的时候，他走上讲台。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苍舒没理。
他打开PPT，抬起头。
“今天我讲的题目是——”
他顿了顿。
“《文学中的沉默》。”
台下又安静了。
沈苍舒开始讲。
讲陶渊明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讲李清照的“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讲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
讲着讲着，台下安静下来。
那些窃窃私语消失了。
那些打量的目光，开始变得认真。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沈苍舒讲完最后一句话，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
接着是更多的人。
掌声越来越响。
沈苍舒站在台上，笑了笑。
“谢谢。”
他走下讲台，回到后排的座位。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宋清扬。
宋清扬的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笑容，有点僵。
——
【第八十三章 完】
第86章 明白人
掌声落下的时候，主持人走上台。
“感谢沈老师的精彩分享。下面是提问环节，哪位老师或同学有问题？”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举起来。
宋清扬。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沈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沈苍舒站在台下，点点头。
“宋同学请说。”
宋清扬看着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水。
“沈老师刚才讲到文学中的沉默，提到陶渊明和李清照。我想问，您认为当代文学中，沉默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沈苍舒想了想。
“有。”
宋清扬笑了。
“那您觉得，当代作家的沉默，和古代文人的沉默，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拿起笔准备记。
沈苍舒也笑了。
“古代文人的沉默，很多时候是迫不得已。政治的压迫，时代的局限，让他们有话不能说。”
他顿了顿。
“当代作家的沉默，更多是选择。在什么都能说的时代，选择不说，反而更有力量。”
宋清扬点点头。
“那沈老师觉得，什么样的话，值得沉默？”
沈苍舒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的，无害的。
但他知道，真正的刀，在后面。
沈苍舒想了想。
“伤害别人的话，不值得说。”
台下安静了一秒。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继续问：
“那如果有人说了一些话，伤害了别人，沉默是对的吗？”
沈苍舒看着她。
“宋同学说的是哪种伤害？”
宋清扬笑了笑。
“比如，传一些不实的传言。”
台下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沈苍舒靠在讲台边，表情很放松。
“不实的传言，传的人有错。听的人如果信了，也有错。被传的人沉默，是对是错，要看情况。”
宋清扬挑眉。
“怎么看情况？”
沈苍舒想了想。
“如果沉默能让事情过去，那就是对的。如果沉默会让事情更糟，那就是错的。”
他看着宋清扬。
“宋同学觉得，哪种情况更多？”
宋清扬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谢谢沈老师。”
她坐下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但掌声稀稀拉拉的。
更多的人在交头接耳。
沈苍舒站在那儿，面色不变。
他看了一眼宋清扬的背影。
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
论坛结束后，沈苍舒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叫住他。
“沈老师。”
沈苍舒回过头。
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上次旁听过他课的那位。
“李教授。”
老教授走过来，看着他。
“刚才的发言，很好。”
沈苍舒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点点头。
“那个提问的学生，你认识？”
沈苍舒想了想。
“研究生，文学院的。”
老教授“嗯”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但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沈苍舒的肩。
“有些人，你不用理。理了，反而给她脸。”
沈苍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谢谢李教授。”
老教授摆摆手，走了。
沈苍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觉得，这学校里的明白人，还是不少的。
——
晚上回到家，霍北廷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
沈苍舒往沙发上一瘫。
“还行。”
霍北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苍舒靠在他肩上。
“她提问了。”
霍北廷看着他。
“然后呢？”
沈苍舒想了想。
“然后，我回答了。”
霍北廷等着。
沈苍舒笑了。
“就这样？”
沈苍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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