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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未来是改革了学制。
祝余看着殿内的众人,幸好没召其他大臣过来。
这件事可触动了多少大臣的利益啊。
孟安在旁敛首屏声,装作自己没听到这些事情。
【你未来在博康院专门开辟了妇学,培养了许多女医,关于妇女的病,有了人在意,有人研究,让许多妇女有病也敢医。】
【从妇学出来的人发明出来了产钳,帮助了诸多产妇,降低了女子产子的死亡率。】
【许多医书也是从博康院中出来,甚至后来的博康学子还帮助了女帝继位。】
【所以孟安,你可是博康院的院长啊,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听到卫昭直白的鼓舞,孟安耳根有些发烫,心中却一片火热。
但女帝继位还是惊到了孟安。
【你未来可是还要给鱼鱼陛下种天花的。】
卫昭一句话,让孟安的脸色苍白,这……
她怎敢给太子殿下种天花。
【宿主,那是牛痘。】
【哦,对,是牛痘,牛痘可以预防天花。】
祝余四处看看,庆幸父皇不在宫中。
不然自己又要被教训,罚抄书了。
【当时鱼鱼陛下登基之后,见识到了民间的疫病的泛滥,下旨让孟安为首的医者研究治疗疫病的方法。】
【最后,她们发现了牛痘。其实好像当时是有人痘的吧?统儿。】
【是的,人痘和牛痘都可以预防天花,但人痘的死亡率更高。】
【虽然当时牛痘已经在死囚身上试验成功了,但谁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种牛痘,虽说不会死,未来又不一定碰得上天花,朝廷明令只会让民间抵抗情绪更重。】
【于是鱼鱼陛下这个人形广告牌出动了。】
【当时朝野的反对声音挺大的,但架不住鱼鱼陛下一意孤行,要不是反对声音太大,当时的小太子说不定都要和鱼鱼陛下一起去种牛痘。】
【那时鱼鱼陛下还催礼部准备一套流程,要典礼庄重盛大,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谁懂当时礼部的苦啊,这跟准备一套让皇帝上刑场的仪式有什么区别?】
【当时的医者也不敢为帝王种痘,帝王活着还好,要是死了,就大发了。】
【最后是孟安出来为鱼鱼陛下种痘,我记得鱼鱼陛下当时还留了一道旨意,说要是他死了,是上天薄幸于他,与孟安无关。这道旨意也让很多人吓坏了,生怕老天爷生气,真收回了陛下的命。】
孟安手指发颤,仅听描述也能想到当时的不安和心悸,如果太子殿下真死在了她手里,就算太子没怪罪于她,她岂会活着。
而且帝王亲试牛痘,就能看出当今太子会是一位明君。
明君死于她种的牛痘,就算是下了地府也会良心难安。
【但所幸,上天没有薄待鱼鱼陛下,也没有薄待宣朝,在十余天后,鱼鱼陛下成功走出了郊外的宫室。那时,百姓争相在宫室外等候,送鱼鱼陛下回到宫中。】
【牛痘也在帝王的推广下,成功进入了民间,每个宣朝人都必会种牛痘。还有人打听过鱼鱼陛下的牛痘种在左臂上,大家称牛痘种后痂盖脱落,遗留的瘢痕为永昭印,又叫帝王印,每个宣朝人都在永昭印的庇护下安稳长大。】
【我穿来之前就看过的一本小说,就是以帝王印为灵感创作的。每次主角遇到了绝境,总会有帝王印给予帮助。】
【也有不少诗人以永昭印为题,来表达对永昭帝的怀念以及劝诫当朝皇帝。到了宣朝末年,有人用永昭印劝告将领,本来准备不抵抗,投降的将领继续领兵,与反叛军对战。不过这都是很后面的事了。】
【从此,宣朝免于了天花的毒害。】
孟安知道眼前的太子不仅是明君,还是一位千载难逢的盛世之君。
喝完冰饮,祝余便遣走殿内众人。
祝余见孟安难以回神,便先行开口,“孟安,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让你所坐之事,我信你,能比所听之言做的更好。”
孟安深深一拜,“民女谢殿下器重。”
“我知你现在一人,医学一道只能自己摸索,待你回来,就入职太医院,可先去惠民药局试练。”
“至于老师,太医院有医术之人众多,就看孟姑娘能不能撬开那些人的嘴了。”
惠民药局是太医院的下属机构,负责为贫苦百姓的医疗。
乾武帝时常让惠民药局的人去义诊和施药。
在这里,孟安能更接近病患,与她在原历史线的发展轨迹有所重合。
宣朝并没有设立专门的医学教育机构,现如今太医院的太医有些是征召,还有些事太医培养出来的弟子。
孟安想要得到那些太医教导,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据祝余所知,太医院中某些太医不过只是嘴毒心软,磨一磨,他们也是愿意的。
太医院的院使可是他的老熟人,祝余认识他时,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御医。
当时祝余还小,宫斗故事看多了,生怕有人要下毒害自己,也想过学一些药理知识,不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后来了解了宫中的规则,才知道下毒只是其中最下流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乾武帝还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帝王,更没人敢用这种手段。
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他们也犯不着用这种方法弄他。
毕竟能整他的手段可太多了。
不过,他与院使还是有不少交流,比如在古代如何养生,活得更久。
也曾听过院使说没遇到一个能让他倾囊相授的弟子,换句话说,在他眼里,太医院众人皆是垃圾。
孟安知道太子实在提点自己,“谢殿下厚爱。”
第87章 宋夫子的救孙之恩
从乾武帝去往京郊的行宫避暑已二月有余, 如今天气凉快了些,便从行宫回来。
銮驾未至,御道上百官已排列整齐。祝余身着常服, 束发的玉冠站在百官之首,远处传来銮驾仪仗的金瓜钺斧之声。
“圣驾至。”
祝余抬首便见那队明黄的銮驾, 正沿着御道缓缓而来, 龙旗迎风招展。
“儿臣恭迎父皇圣驾回宫,父皇圣躬安康。”
身后传来百官的附和声, 乾武帝从轿中踏出,见着面前的太子, 与他出宫相比,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起来吧。”
祝余应声起身, 垂手立在一旁。乾武帝盯着祝余, 道:“京中诸事,可还妥当?”
祝余躬身答道:“托父皇洪福,京中安稳, 六部奏章儿臣已尽数批阅,恭呈父皇御览。”
含元殿内奏文放置在御案上,乾武帝看完平州疫病的奏文,看向立在阶下的太子。
“平州疫病, 你处置的极好。”乾武帝声音不高, 却带着几分赞许,“封锁疫乡却不堵民生,拨太医院医官,发常平仓粮米,步步都在点子上。”
以往乾武帝最多在京郊的行宫只呆十余天, 把最热的那些天避过,而离他出宫已有二月有余。
关于平州府的奏文每隔几日都会出现在他的案头,他看着太子将平州府的疫病处理的极好,让他都挑不出什么错。
这时候肯定是要谦虚一些的,祝余躬身答道,“儿子不敢居功。疫病有赖先知,初起之时,儿臣亦有些慌神,幸得太医院院使提点,又有户部尚书建言,儿臣只是依祖制和臣工之策行事。”
乾武帝放下奏文,“你倒懂得邀功。”他眼中有几分欣慰,“朕离宫二月,你镇住了朝局,平了疫乱,没辜负朕的托付。”
关于祝余一言定策之事,乾武帝是得到消息了的。
祝余垂首,“为国分忧,是儿子的本分。”
“朕听说你召了个女子入宫。”
这件事从那女子踏入宫中之时,消息就已经往乾武帝那边传了,而且祝余本来也没想着遮掩。
祝余的这番举动,还有人在心中嘀咕,难道是太子要纳妃了?
“确有此事,那女子名叫孟安,有大才。”
“如何大才?”乾武帝问道,他知道这孟安应当是太子从卫昭那知道的。
祝余答道:“孟安医术高超,往后更是得到了绝天花之策,儿子见贤心切,便将她召来京中,安排在了惠民药局。”
他将孟安未来所做事挑了一件出来讲,但他不会说出自己会亲试牛痘的事。
听到孟安有能治疗天花的办法时,乾武帝明白了这孟安的大才。若现在有人能向他献治天花之法,不管那人是谁,他也会拜其为国医。
乾武帝颔首,“确有大才。”
“儿子还想为潘泓知请功。”祝余躬身,说出另一件事,“今岁多水,然沧江鲜有泛滥之意,全依潘司郎治水有功。”
潘泓知出京在外已有半年,往年都会泛滥的江水,今年变得温顺。就算是有些泛滥也没有成灾的迹象。
如此看来,便知潘泓知在沧江是下了苦功的。
“便擢潘泓知为工部侍郎。”
乾武帝回京了,祝余身上的担子便轻了一些,至少不用呆在殿中一整日处理政务。
今日休沐,祝余专门约了几人外出,美曰其名,探访民情。
九皇子是一并跟着乾武帝前往京郊行宫避暑,祝余与他也有几月没见了。
祝余与九皇子到鼎盛楼时,潘泓知和许慕白已经到了。
“潘兄,多日不见。”
雅间里,潘泓知见祝余进来,正想起身行礼,就被祝余给打断了。
“此处非宫中,我只是与你接风的友人,不必多礼,姑且称我为宋喻吧。”祝余伸手免了他的礼,眉间褪去了朝堂的沉稳,一派少年意气。
潘泓知依言落座,祝余目光落在窗外,摊贩高声叫卖,太平景象不外如此。他转向潘泓知,“今夏若不是你,沧河两岸怕又有不少灾祸了。”
“宋公子谬赞,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何况,若无殿下力排众议,允臣调拨物资,臣纵有万般想法,亦是枉然。”
祝余抬起茶杯,语气恳切,“你有治水之才,又有魄力,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九皇子夹菜,“你们二人就不必才互相奉承了。”
祝余话题转向许慕白,“冯姑娘和周公子已回南阳了?”
“前些时日就已启程了。”
祝余前些天忙着,差点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怎不跟我说,我还能去送送。”
“宋公子前段时日事务繁忙,就想着不用劳烦了。”
许慕白身在京城,是知道平州疫病的,那个时候朝廷上下就没有不忙的。
四人在雅间其乐融融谈事,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碗碟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女子惊惶的哭喊声。
祝余眉峰轻蹙,门推开,在外留守的侍卫进来回禀,“宋公子,有人闹事。”
听着外面的声音愈发大,“走,去看看是何人闹事?”祝余起身,朝外走去。
四人走到雅间廊下,凭栏望去,只见一楼大堂乱作一团。几个窄袖胡服的异族之人,正围着一个姑娘推搡调笑,为首之人一手攥着姑娘的手腕,一手举着酒壶,嘴里说着番语。
掌柜的领着伙计上前劝解,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疼得蜷缩着身子。
祝余看得直皱眉,正想下去。
“放肆!”一道清朗的呵斥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蓝衫公子缓步走出。他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佩,身姿挺拔。公子径直走到使者面前,“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岂容尔等撒野。”
为首之人愣了愣,嘴上说着番语,身边的人翻译成汉话,嗤笑道:“你是何人?敢管我们大戎使者的事。”
“我乃国子监监生宋明谦。”宋明谦语气平静,“尔等还不速速开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否则休怪我报官处置。”
听到宋明谦三字,祝余盯着那人,这不就是宋夫子的大孙子吗。
“报官?”那翻译的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随后翻译给为首之人,他哈哈大笑,讲给其余人,眼神中尽是轻蔑。
祝余听着他们猖狂的笑声,只觉得刺耳。
大戎,他知道,今年打了不少仗,灭了诸多部落,就得自己实力壮大就如此猖狂了。
那为首之人抬手就要去推宋明谦的肩膀,宋明谦侧身避开,反手拿着桌上的盘子一把扇向他的手臂。为首之人吃痛,手里的酒壶落地,溅了一地的酒渍。
其余几个使者见状,当即就要围上来,抽出腰间的弯刀,惊得宾客四处躲避。
宋明谦攥紧手,迎面他们。
祝余眉头紧锁,迈步走下楼,“大戎遣使者而来,是为通好,不是让尔等在此横行霸道。今日若伤百姓,莫说朝廷不饶,便是你们汗王也难做。”
那几人一脸的不屑,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欲拉着那名女子走。
“押住他们。”
侍卫听到祝余的命令纷纷上前,皆是练家子的身手,身形晃动间就已靠近使者身旁。侍卫扣住为首之人的手腕,猛地一旋,那使者便痛呼出声,弯刀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余下几人见状,红着眼便要扑上来,却被侍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个不甘心的,还想挣扎,侍卫一用力,痛得他龇牙咧嘴,再不敢妄动。
满堂宾客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公子看着文质彬彬,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祝余缓步走到卖花姑娘面前,示意身旁的内侍递过一锭银子,声音温和,“你拿着这点碎银,这些花就当你买给我了,剩下的权当你受惊的损失,快些回家去吧。”
姑娘抬起头,望着祝余,颤巍巍接过银子,道了声谢,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祝余这才转身,目光落在地上咒骂的使者,“你会说汉话。”
为首之人见被戳破,“会说又如何,我大戎男儿,哪个不是……”
话未说完,祝余俯身,目光冷冽,“既懂我朝言语,便该知晓我朝律法。天子脚下欺凌百姓,好大的胆子。”
使者被他的眼神镇住,一时忘了挣扎,反应过来嘶吼,“你敢动我?我乃大戎使者,你敢伤我半分,不怕挑起两国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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