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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一个疼字贯穿了这一整夜,孟雪砚昏昏沉沉,丝毫不后悔惹怒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么,因为我还爱他。”
当时他这句话刚落下,就被孟津用堵住了嘴,紧接着,整个人感受到了说不出的疼。
孟津收起心中最后一抹良知,哪怕孟雪砚恨他又如何,已经这样了,再恨一点也无所谓呢,身和心,他总要得到一个吧。
他竟然还敢说爱杨乐生,那个贱男人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也只有他自己还傻兮兮地停留在原地。
杨乐生哪里好了?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贱男人!
既然学不乖,那就好好接受惩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后都要注意。
孟雪砚的泪水无意识地滑落,他的心好疼,好恨,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再无任何余地。
孟津也是如此,他也疼,也恨,为什么偏偏是杨乐生,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只需要等到天亮,就会给孟雪砚说这个消息。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从孟津眼眶中掉落下来的一滴泪水砸在了孟雪砚的脸颊上,顺着他的脸颊浸入枕头,悄无声息。
孟雪砚也永远不会知道,高高在上的孟津在这一晚上也默默哭了片刻。
直到天边微亮,一切才渐渐平息。
昏睡过去的孟雪砚并没有睡好,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导致她更加疲惫。
醒来后他眼神呆滞地看着上方,昨天晚上已经把他泪水给熬干,也流不出,机械地转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孟津。
从小到大敬重的哥哥,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就是这么欺负他的。
如果能重来,他再也不要遇见孟津了,再也不想被抱错了。
孟雪砚恨极了,一双眼睛红得好似要滴血,他伸出双手,用力掐在孟津的脖子上,是不是他们两个只有死一个,才好过啊,孟津为什么不去死!
这个时候,他被滔天的情绪所掌控,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并没有发现孟津早就睁开了眼睛。
孟津呼吸逐渐不畅,他看着坐在他身上,要把自己掐死的弟弟,竟然还能笑出声,声音断断续续,“孟雪砚,你有本事…就掐死我…不然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手。”
空气愈发焦灼。
孟雪砚看着孟津的脸色发红,脖子上的青筋尽显,忽地意识回笼,逐渐松开了双手,眼泪摇摇欲坠。
氧气又重新流进孟津的肺里,又活了过来,他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直勾勾的看着孟雪砚,声音没什么情绪,在陈述事实,“宝宝,给过你机会了。”
“你又下不去手,该换我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他扶着孟雪砚的腰,翻转而上,两人的位置对调。
孟津亲了亲孟雪砚的耳垂,心情愉悦,“这么有精力,看来还是不够累。”
窗帘早就被紧紧拉上,不知白天黑夜。
接下来的几天,孟雪砚就是在床上度过的,就连发烧,也不被放过,被孟津喂了药之后,休息一小时继续。
再醒来时,又回到了那间窗户被封闭的房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如房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一张床,床上只有一条薄被,两个枕头,再无任何其他。
而他身上不着片缕,也找不到任何衣服,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么。
孟雪砚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贴在墙角,这几天的场景就像是被根治在他的记忆里似的,只要闭上眼,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就会冲他的脑海。
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几天,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孟津,送餐人员又变成了乔伊斯。
“叩叩——”
当乔伊斯端着餐盘进来时,孟雪砚控制不住情绪地怒吼,“出去!出去!”
他不要被别人看到此刻的样子,想个玩物一样。
乔伊斯吓了一跳,时刻谨记着孟先生的吩咐,不能抬头,不能看小先生,察觉到孟雪砚情绪的异常,他不敢再往前走,只好把餐盘放在门口,“您记得吃,待会就凉了。”
等了片刻都没有回应。
临走时,他稍稍抬眸,便看到了床上裹着被子的人,但不知是不是被子太小,还是露出来了小腿,而小腿上密密麻麻的是…
乔伊斯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候,愣了下,就是这一愣,被孟雪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他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看到了绝望。
他原本要去开灯的手一顿,猛地低头,不敢再看,快步离开。
孟雪砚悲哀地想着,连乔伊斯都知道不开灯,为他留一份尊严,而孟津呢,连衣服都不给他穿,让他如何不恨呢。
他坐在角落里,双臂环着膝盖,把头埋进手弯,整整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饥饿。
再次听到房门的声响时,孟雪砚反应有些迟钝,没有抬头,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
孟津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弥漫着冷硬的气息,那股压迫感很重,他把放着饭菜的小推车停在一旁后,坐在床边,伸手去碰孟雪砚的时,人下意识地一抖,慌忙地避开他。
他手指微卷,压下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放轻了声音,“饿不饿?”
没有回应。
孟津抬手不容置疑地将人从角落里拉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心,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眸,犹如针扎。
他端着粥,挖了一小勺,吹了又吹,这才递到孟雪砚的嘴边。
原本很平静的人,忽地抢过孟津手中的玻璃碗,“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的怒吼,“滚啊!”
孟津看着地上四溅的汤汁,他没说什么,只是温声道:“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再让厨师做其他的。”
孟雪砚冷笑,又抬手将小推车给掀翻,再不发泄,他就要疯了,不,他已经疯了,是被孟津亲手逼疯的。
你只是说爱我,但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在乎的是什么,只是说你爱我。
房间里哔哩啪啦地作响,一片狼藉,等所有的东西被砸个遍之后,重新归于安静时,孟津又重新开口,还是那种冷淡平静的语气,“摔完了?”
“摔完了,就吃饭。”
孟雪砚筋疲力尽,紧紧地抱着被子,抱着这个唯一一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不再言语。
孟津的耐心被耗尽,去扯他身上的被子,却被孟雪砚抓住手臂,狠狠地咬在了上面,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单手扣住孟雪砚的下巴,冷声开口,“吃饭和做饭,你选一个。”
孟雪砚不说话,又抓着他的手指,咬上去,不见血不松口。
“好。”孟津自顾自地点头,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那就做饭。”
反正已经这样了,一次和多次,有区别吗?
孟雪砚早就不怕他这种威胁了,只是觉得荒唐可笑,“我着幅破烂身子,你想要就要啊,我早就不在乎了!”
嘴上凶巴巴地说着不在乎,可是宝宝,你的眼泪掉得愈发汹涌。
被子枕头被孟津扔在地上,床上的孟雪砚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东西,房间的灯也被开到最亮,他无处遁形,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是对孟雪砚打击最大的。
荒唐过后,他又被逼迫着喝了半碗粥。
这次孟津离开之后,连被子都没有给他留,换成了小三倍的毛巾毯。
孟雪砚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食欲消退和没有说话的欲望,是他最显著的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白天黑夜的过着,时不时要承受孟津的掠夺,他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一开始他对孟津是恨的,到最后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道德感太高,所以才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如果他爱上了孟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他也会变得幸福?
他开始怀疑自己,变得内耗,精神状态不大好。
直到某次,孟津要回国出差大半个月,在这期间也是孟雪砚变化最快的时间。
习惯了吃的少与不说话的日子,孟雪砚开始极快地消减,原本的脸颊肉消失不见,整个人被低迷的情绪所围绕。
乔伊斯作为送餐的人员,他是第一个发现孟雪砚异常的人,他焦急地给管家汇报,“孟先生真的不能再关着小先生了。”
“小先生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管家对孟雪砚的情况格外上心,立马给孟津拨去了电话,原本半个月的行程,这才一周,孟津便匆忙回来了。
来到家时,风尘仆仆,来不及洗漱更换衣服,直接进了房间。
孟雪砚听到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眼睛没有情绪,其实是有点想笑的,自己变成这样不是孟津一手促成的吗,为何他还会如此惊慌?
动了动嘴角,想笑,却不知道如何笑,仿佛脸上的肌肉已经僵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
孟津看着孟雪砚,指了指嘴巴,一脸焦急地慢慢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唇部语言更加明显,“宝贝,你说句话。”
这时孟雪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坏掉了,因为他尝试张嘴说话,但只能发出些音节。
这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程度了,而是他能不能。
孟津拿来衣服,快速地给他套上,一边安抚地揉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没关系的雪砚,我们去看医生。”
孟雪砚任由他动作,真的好似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玩偶,孟津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反抗。
又是那一家私人医院,再次进去的时候,孟雪砚在心里想,他这是把医院当家住了么。
医生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出来的结果,他没看,但看医生的表情似乎很不好,孟雪砚淡淡地皱了皱眉毛,他病得很严重吗?
“雪砚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是正常的,所以不能说话是心病。”
“你和雪砚都需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你们两个都病得不轻,尤其是你孟津。”
医生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孟津带着人回家时,紧紧地将人抱在腿上,把脑袋埋进孟雪砚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雪砚。”
孟雪砚的目光从上车之后,就落在窗外,听到他的话之后,也没有回头,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塑。
他突然觉得以后变成哑巴也不错,就这样来惩罚孟津。
回到家之后,孟津把他安排到正常的房间,房间又被添置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特别温馨。
但孟雪砚莫名害怕,看到被阳光照射的房间,在踏入的那一刻,头脑空白,那些回忆忽地涌进脑海,失声尖叫,猛地后退,好似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顾一切,拼命地跑到了那个被封锁严密的房间,又紧紧地关上了房门,那种不安,无处遁形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这才是他要住的地方啊,新房间的阳光太刺眼,他喜欢黑夜,习惯了被黑色包围,只有在黑夜能给他安全感,能让他一丝不缕的身体被遮挡。
他讨厌阳光!
孟雪砚将房门反锁,背部靠着门后,缓缓蹲下,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干燥一片,并没有再流泪水。
他这些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孟津来晚了一步,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外,拍打着房门,害怕孟雪砚就在门后,又不敢让人直接破门,这一刻恐慌达到顶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柔和,“雪砚,开开门,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
房间的孟雪砚只是在门口蹲了一小会儿,便又回了自己尝尝蹲的地方,又坐了那里。
片刻之后,房门忽地响起来,他用手捂着颤抖的身体,眼中的害怕溢了出来,不要进来,他没有穿衣服,不可以进来!
意识模糊,直到一声巨响,房门被破开,孟雪砚立马转身,面对着墙壁,抖着手指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衣服,没有穿衣服。”
听到他的话,孟津的血液倒流,抬起沉重地步伐走过去,这段距离无比漫长,他握着孟雪砚的手,让他碰着身上的布料,嗓音艰涩,“不害怕,穿着衣服呢。”
“你看,是不是衣服?”
孟雪砚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哦,今天竟然衣服穿。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怎么连穿衣服了都没发现呢,脑袋是不是真的坏了,如果脑袋坏了,以后不认得爸爸妈妈和哥哥了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孟津把人揽进怀里,让他打自己,低哑的声线流出,不知是在和孟雪砚说,还是在和自己说,“会好的宝贝,不要害怕,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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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
第36章
变成哑巴这件事,好似并没有给孟雪砚本人带来多大的影响,就如同医生所说那样,不说话,也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他这是心病,除非他自己想要主动开口。
孟津专门高价请了两位私人医生住家家里,只为及时观察孟雪砚的病情。
孟雪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孟津不限制他了,自己可以随意去哪里,但是他那里都不想去,经常自己坐在一个地方就是一天。
他也不想这样,便进了书房,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体,组成他看不懂的样子,像是天书。
书房里不仅有书籍,还有他之前用过的画架,哪怕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但上面整洁如新,有被人好好打理。
他站在画架面前,随意抽了一根素描笔,眼眸垂落,还未画上去,手指就止不住地颤抖。
“啪嗒——”
画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他已经连自己之前熟练的事情都做不好了,一股挫败感席卷全身,身体抖动地厉害只好蹲在地上蜷缩成团。
孟津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眸闪动,连忙上前将从地上抱起来,眼睛的余光瞥到旁边的画笔,心中了然,轻声安抚,“这只是暂时的,雪砚,用不了我们就康复。”
康复?真的能康复吗?他已经满目疮痍了,如何康复呢。
孟雪砚眼眸微颤,推开面前的人,自顾自地回了卧室,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漏不出一丝皮肤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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