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几天他故意没和雪砚接触,没有在意他的活动轨迹,很有可能给了杨乐生可乘的机会,心中更加不爽。
孟雪砚摇头,“只有今天见面了,平常我都不理他。”
“很乖。”孟津露出来笑意,心中有所缓和,“还要和同学玩吗?”
大家都没有离开,他作为班长,自然也不能先走,便点头,“要回去的,你呢哥哥?”
“几点结束?”孟津微微颔首,扬了扬下巴,“我等你一起回。”
孟雪砚报了个时间,便回了包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杨乐生的身影,身为班长他问了两个同学,得知杨乐生是接了个电话先回去后,这才松了口气,不要在他眼皮子下出事就行。
气氛越玩越嗨,孟雪砚这个淡人都被调动起来,一连喝了好几杯果酒。
结束时,他虽然有点醉意,但也不是很深,只是微醺的状态,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家有序离开。
孟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雪砚也能独当一面,风吹散身上的酒味,也吹醒他的内心。
孟雪砚送完最后一位同学上了出租车后,累地肩膀松懈,回头看向路灯下的孟津,一路小跑地过去。
“哥哥,我们回家吧。”
跑过来时裹挟着风飘进他的鼻腔,孟津怔愣了一瞬,面前的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连发丝都是跳动的。
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一种满足的情绪盘踞在他的心房,就在他愣神的期间,手指被孟雪砚握在手心,只见他歪了歪头,目露担忧,“哥哥?”
思绪收拢,刚才他竟然在想,他想就这样牵着雪砚的手,走完这辈子。
可他是弟弟啊,头一次,孟津充满了迷茫,挣扎,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又不敢让另一个当事人知道,混杂成克制又想靠近的肩并肩。
他回握着孟雪砚的手,眸色晦暗不明,眼睫将情绪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雪砚察觉到哥哥的异常,他加快步伐,走在孟津面前两步,倒着这走路,凑过去看身边人的面容,轻轻地蹙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哥哥,你最近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孟津轻笑着抬眸看过去,看着这个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如此效鲜活的人,目光柔软,“我一直不都是这样么?”
他见人倒着走不方便,时时刻刻牵着手,替雪砚注意身后的路况。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很奇怪,你之前不管多忙,都会回家的。”
“你没发现吗,如果不是今天在酒吧遇见,可能我们又没法见面了。”
他感觉…他哥在躲着他。
但这个猜测太荒谬了,孟雪砚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摒弃这个想法,他哥怎么会躲着他啊,明明自己要躲着他才对。
孟津眉梢微扬,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更加好听,“看来雪砚是想我了。”
他顿了顿,看到不远处的石块,加快脚步,揽着人的肩膀避开危险后,继续开口,“我以后会注意的。”
“尽量…每天都见一见我们家娇娇。”
孟雪砚停下了脚步,瞪了一眼孟津,自从上了初中后,他就严令禁止家里人喊他这个称呼,太羞耻了,“都说了不许喊!”
“为什么?”
“太那个了…而且我都高中毕业了。”
“高中毕业就不是哥哥的宝贝了吗?哪怕你以后长白头发了,也是哥哥的小宝贝啊。”
孟雪砚心中有火忽地就哑了,他张了张嘴,抱着孟津的胳膊不让他走,“那以后只能我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
孟津眼眸低垂,雪砚的瞳色比较浅,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此刻他满眼只有自己,这个认知,心里像是被人拿了根羽毛作弄,心痒难耐。
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呢,是因为自己很特殊么,自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对吗?
欣喜的同时,他也无比清楚,这些感情都是亲情,都是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他在奢求什么呢?他在希望什么呢?
这一刻孟津如坠冰窟,有了这个想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早就不清白了。
孟雪砚不知道孟津翻涌的内心,他只为终于见到哥哥后而开心。
回到家之后,他喝下阿姨早就备好的醒酒汤,颠颠地上了楼。
孟津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跟随着孟雪砚的背影移动,直到人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眸光。
现下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心思死死地压在角落,永不见天日,两人还是最亲密的兄弟,但他要看着弟弟成家立业,甚至还会有孩子,喊自己大伯…
只是想想,孟津就无法忍受,这是他亲手养大的人,凭什么要他交给别人?自己种下的种子,采收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别人喜欢的雪砚,是他养出来的。
第二条路是和雪砚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比在一起还更亲密的关系吗?没有,兄弟再亲密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而男男朋友,可以。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
想到这的孟津呼吸有些粗重,他双手合在一起支撑着下巴,眸色沉沉地看着桌上未动的醒酒汤。
第二种选择,注定了要经历许多痛苦和眼泪,如同在高空中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连兄弟都做不了。
要如何选择呢?
孟津闭了闭眼眸,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拨通了电话,冷静无比,“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么。”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拧了拧眉,嗓音冷了不止一个度,“地址发我,定一个最早的机票。”
南水市。
行动早替他做了选择。
第一步是,解除现有的亲缘关系。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孟雪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起这么早了,还是没看见他哥。
家里的阿姨见他在找人笑了笑,“大少说要去南水市出差两天。”
孟津以出差的理由去了南水市,早在拿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刻,他就在暗处着手让人找亲弟弟的下落。
根据调查结果,孟清野和陈清禾正挤在拥挤的出租屋里,而他的好弟弟前几天还在闹自杀,原因不明。
这件事他不假人手,亲自去了出租屋,黑压压的高楼一栋紧挨着一栋,南水市发展的很快,但很显然市貌还未跟上。
夏日热气腾腾,从垃圾堆里传出来的气味能蔓延很远,他走在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走了几个转弯,来到了几十平米的放门口。
生锈的铁门,狭窄昏暗的楼梯,拥挤的房间,组成了孟清野的十八岁。
原本这样的生活应该是雪砚过的,还好…孟清野他会补偿。
孟津只是看了看,并没有直接敲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才回过神。
孟清野一路带风地跑回家,他眉眼凌厉,特别是嘴角还挂着伤口显得更加凶狠,额角的汗低落在地。
他要在哥哥回来之前回到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刚踏进楼梯的拐角,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的,还打着领带。
孟清野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压,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在孟津的脸上,他抿着嘴唇,握着拳头,扬了扬下巴,语气很凶,“你谁?”
孟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清野,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不耐烦,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找你。”
找他?不是找陈清禾。
那就好,不是外面那些野男人。
孟清野逐渐褪去身上的刺猬,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孟津,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吧,找他?
眼神在他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个人怎么和他这么像啊…是家里的亲戚?
不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打算,孟津不紧不慢地抬步走下楼梯,与孟清野平视,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关你的身世,我想我们可以出去谈谈。”
包间
“所以,我和陈清禾并没有血缘关系?”孟清野坐在位置上,听完孟津的讲述,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后,紧接着是无法掩饰的笑声,一阵比一阵高,他和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
孟津见孟清野一惊一乍的样子,不忍直视地敲了敲桌面,沉着嗓音,“我需要你和我去医院一趟,做最后的亲子鉴定。”
孟清野缓过神,低头看了眼腕表,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不行,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给我哥做饭铺床,明天吧。”
今天他哥哥要从外面回来了,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办法阻碍他见陈清禾。
特别是得知自己很有可能与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后,他特别想见人一面,挣扎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在实处,几乎要落下眼泪,他不是神经病。
孟津如有实质般地继续打量着孟清野,似乎从他身上嗅出了一丝同类的气息,不容拒绝地再次开口,“给我你的头发,明天必须出结果。”
拿到孟清野的头发后,孟津加急加快地送进了私人医院。
不出所料,孟清野的确是他的亲弟弟。
孟清野也看到了鉴定书,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这是他昨天想了一夜想出来的方案,“那个人怎么样?”
那个人就是孟雪砚。
孟津抿了口温水,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冰冷,“他很可爱,你不要恨他,这只是意外,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孟清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扬起微笑,“第一,我要进孟家的户口本,至于他还在不在,我无所谓。”
“第二,要在南水市最好的地段,给我哥买套房子,他养大我很不容易,吃了很苦,这是他应得的。
第三,我不想回孟家,听你的语气,那个人应该很好,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想与我哥生活在一起。”
孟津不紧不慢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前两个没问题,最后一个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不行,我离开我哥会死。”孟清野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我与陈清禾,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孟津对这种关系格外敏感,“咔哒”一声把玻璃杯放在桌面,眼神锐利,“你和陈清禾什么关系?”
孟清野根本就没有打算隐瞒,他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乎地开口,“我喜欢他,正在追他,如果不是能解除亲缘关系,自以为我想和你们牵扯在一起?”
孟津对这件事倒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听听孟清野的见解,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确认自己是喜欢还是依赖?”
“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把你养大的哥哥。”
“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接受我是个同性恋,那算了,我不回孟家了。”孟清野皱起眉头,语气很不好,“就算不回去,我也能让他过上很好的生活,这只是时间问题。”
“喜欢?依赖?有区别吗?反正我离不开他就是了,而他也不能有别人。”
孟津追问,“你让别人怎么看?那陈清禾喜欢你吗?”
他想借孟清野的口,得到自己的答案。
孟清野不负所望地说:“别人和我有半毛关系?我发烧的时候是陈清禾背着我去看医生,我交不起学费差点上不了学,是陈清禾带着我一家一家求来的钱,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轻笑着,“我们两个啊,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不是说不喜欢就能分开的。”
孟津手指摩挲,心中的□□几乎喷薄而出,他低哑着声音,“带陈清禾一起回家吧,雪砚肯定也想见见自己的亲人的。”
从南水市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孟津风尘仆仆,把衣服交给家里的阿姨,正准备抬步上楼时,就与楼梯顶端的雪砚来了个对视。
想到明天要经历什么,孟津的心紧了又紧,嗓音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失真,“还没睡呢宝贝?”
孟雪砚是睡完一觉醒了,恰好听到外面的引擎声,便知道是孟津回来了,他打个哈欠,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这时候头脑还有些不清晰。
他站定在孟津的面前,缓缓抱住面前的人,语气有些含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知道是你,晚安哥哥,我要继续睡觉了。”
起床只为说句晚安。
孟津闭了闭眼眸,心里酸胀地难受,缓慢地跟在人身后,直到在雪砚要进房间时,才开口,叫住人,“雪砚。”
孟雪砚懵懵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哥哥。”孟津一瞬不瞬地看着孟雪砚,目光郑重严肃柔和混合在一起,坚定地开口,“知道吗?”
孟雪砚觉得孟津怪怪的,但不知道怪在哪里,他又主动抱了抱人,“嗯,天塌了有哥哥替我顶着呢。”
孟津呼吸都暂停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拨通孟睢和粱钰的电话的。
他心如刀剜地开口,“爸妈,雪砚不是我的亲弟弟,当年妈妈在南水市生产时抱错了孩子。”
听到手机那端的惊呼声,孟津点了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机才点燃。
回不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至此,他要孟雪砚,在无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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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开启新阶段
第46章
孟家老宅
一大早天还没亮,常年处于黑暗的老宅就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倒不多,只有孟睢他们一家。
孟雪砚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就被孟津从里面挖了出来,现在坐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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