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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清了清嗓子,秦冬立刻蹙起眉,不知道是怎么了,连咽口水都觉得痛。
不该喝酒的。
秦冬想,不该喝酒的,尤其是自己这种菜鸟,酒量差的要死的那种。
喝的时候不觉得,后遗症倒是挺大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发了一会儿呆,撑着身子起床,一推门刚好对上余畅的目光。
她不知道什么起来的,已经做好了早饭,看着冒着热气的饺子,秦冬扯着嘴想跟她道早安。
只是发出来的声音粗糙地跟磨砂似的,喉咙像是卡着小石子,硌得慌。
余畅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刚才还一脸笑意,此刻却严肃起来,快不走到他面前,伸手放在他额头上。
温热的手掌贴着脑门,秦冬不解地眨眨眼。
“我的天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别乱动,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秦冬从房间出来,顶着鸡窝似的脑袋,脸色惨白惨白的,像是一晚上没睡一样,眼下两坨乌青。
昨天晚上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余畅有些紧张,找出温度计给他量了一下。
抱着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嗓子,秦冬总算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不想让余畅担心,仰起脸笑了笑:“妈,我没事儿。”
发烧倒是没发烧,但是看着样子跟被摧残了似的,余畅心疼坏了,“怪我,不该拉你喝的。”
“没事儿的,就是有点没睡好。”
秦冬连忙摆手,做了一晚上噩梦,还出了一身冷汗。
有些不适地拉了拉衣领,秦冬打着哈切,神情恹恹的。
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不该表现地这么死气沉沉,秦冬强打起精神,两人说好的,大年初一去电影院看电影,余畅见他精神状况不太好便提议往后推迟,让他留在家里休息。
秦冬摇摇头,坚持按原计划。
“好吧。”
见他这么犟,余畅犹豫着答应了,先去洗漱吧,等感觉好一点我们再去,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没事。
秦冬被余畅套上了新衣服,前身上下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不错,这长相随我,我儿子就是帅。”
半下午,秦冬洗完澡又回房间躺了一会儿,眯了一会儿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眼睛都有神了。
余畅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的人,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把自己收拾得漂亮,正要出门,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余畅伸长脖子,“谁呀?”
“赵承,我室友。”
秦冬不带犹豫地接起了电话,“喂?”
“新年快乐呀,嘛呢在家?”
赵承一手举着手机,撅着屁股在自家沙发上躺着,语气痞里痞气的。
秦冬弯着眉眼,语气欢快,“新年快乐,我们刚要出门看电影呢。”
“电影?噢,新上映那个吧,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赵承从沙发上蹦下去,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抬脚走,就被人拧着耳朵揪着了。
“我说多少次了,不准在沙发上乱蹦,你小子不长记性是吧?”
赵妈妈翻了个白眼,手上毫不客气地拧着他,赵承吱哇乱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秦冬这边,两个人相视一眼,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赵承委屈极了,飞快挣脱他母上大人的手,跳到一旁揉着耳朵:“妈,都说大年初一不能打孩子,不然我一整年都要挨打的。”
赵妈妈“呵”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不打你打谁?”
“哎好了好了,过年不能吵架哈,我出去玩儿,拜拜了您嘞。”
他妈妈说到做到,赵承怕留在家里真要挨顿揍,当即举着手机投降,脚下悄悄往房间里躲。
“早点回来啊,野孩子。”
“好嘞。”
外套一穿就往外面跑,赵妈妈扯着嗓子在后面喊他,赵承扭头应了一声,很快跑没了影儿。
跟赵承约好了地点,挂了电话,余畅看起来心情十分好,估计是见赵承这人性格挺有意思的,便跟秦冬聊道,“这小孩儿挺好玩儿的,性格倒是外向得很。”
秦冬揶揄道:“他话多,外向是外向,有点太过头了。”
别说,看赵承的性格,估计是遗传了赵阿姨,两个人相处模式还真是无法形容。
余畅嘴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若有所思,看起来,赵承家的家庭氛围还真好,她都有些羡慕了。
余畅十分乐意认识秦冬的朋友,担心赵承因为自己跟着感到不自在,她买了热乎乎的奶茶和小零食,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地好相处一点。
实际上她完全是想多了。
一见面,赵承带着一个连帽围巾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双眼睛,手插着兜走到他们面前,秦冬还没认出来他,他突然就蹦出来,十分洪亮道:“阿姨新年好!”
给两个张望着找他的人吓一哆嗦,随后赵承把围巾解开,露出一张脸,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虽说他跟余畅是第一次见面,但由于之前打过电话,赵承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聊天接话题如鱼得水,哄得余畅心里喜滋滋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给你们买的,趁热喝。”
“哇塞,阿姨您真是太好了,谢谢。”
跟秦冬出来玩,还能白嫖到这么多好吃的,赵承心情美妙,走在秦冬身边,用胳膊捅了捅秦冬,悄声道:“你妈妈简直是天使。”
以前没见过,现在见到了居然出乎意料地和蔼可亲?之前听秦冬说他妈妈的职业,赵承还在想对方会不会很古板严厉。
秦冬不客气地点点头,“那当然了。”
嘴里滋溜着奶茶,嘴里含糊不清:“咱俩换换就好了,跟你妈一比,我妈简直是母老虎。”
秦冬:“……”
“我觉得阿姨说得对,你就是欠的。”
秦冬忍不住摇摇头,想着赵阿姨还是打少了。
“嗐,开玩笑嘛”赵承眯起眼睛没心没肺地说。
随后正色道:“我可是每天给在家庭群里发一句爸妈我爱你们的人,像我这样的漏风大棉被,要是真给别人当儿子了,我妈肯定难过坏了。”
该放假的都放假了,街上人倒不少,赵承自放假就没怎么出去玩儿,这会儿放虎归山,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傻子。
三个人相处很是融洽,在外面疯到晚上,赵承还不乐意走,被秦冬硬拽上车,“你忘记阿姨怎么说的吗,让你晚上早点回去。”
“记得的,记得的。”
赵承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老实坐在他旁边。没一会儿,屁股就往他那边挪了挪,在秦冬耳边低声道:
“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上次我去找了岑翊之室友,就是之前经管院闹鬼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秦冬眼中困惑地望着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赵承神秘兮兮地说,“别提了,我本来就不信这些,然后前几天找了几个经管院的同学,要了那仨的联系方式,卧槽,你知道有多离谱的,当初他们传那三个倒霉蛋被吓尿裤子了还真不是虚的。”
“啊?他们到底看到什么,这么吓人吗?”秦冬一脸好奇。
“场面亿点恐怖,等我斟酌一下细细给你描述。”
赵承摸了摸下巴。
余畅从后视镜看到了两个孩子交头接耳的样子,随口问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赵承分享欲上来了,当即一拍座位,“我们学校流传的新鲜鬼故事,还热乎着,阿姨要听吗?”
◇ 第34章 千丝万缕
余畅眼睛一下子亮了,饶有兴趣接过话头,“你们学校的?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说来听听。”
对于余畅的捧场,赵承立刻激动起来,打开了话篓子似的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
虽说是自己学校的,但秦冬看起来一脸震惊的样子倒像是没怎么注意过的。
实话说学校里总会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各种热门八卦满天飞,今天是这个院的,明天又是另一个系,校园墙上每天都很热闹。
只不过消息传得快沉寂得也快,一般被人讨论两三天,这事儿就过去了,总之还会有新的八卦出来。
秦冬很少注意到上面的消息,也不怎么去看,偶尔知道的一些还是从室友嘴里听说的。
至于这个“闹鬼”的说法,秦冬更是不相信,一来岑翊之就住在那个寝室,住了一个学期了都好好的,也没听他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二来世界上哪儿来的鬼。
余畅若有所思笑道,“你们这个闹鬼闹得还跟别人不一样呢。”
人家是大晚上在寝室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是没人的寝室里传出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到了他们这里变成了虫啊茧啊什么的。
赵承摆摆手,“是挺离谱的,我也不知道为啥是虫子,我还问他们怕不怕虫子呢?电视剧里不都是害怕什么来什么嘛,结果他们说,之前不怕,遇到这事儿之后就怕了,现在一见到就浑身发麻。”
不过想想也对,就跟不怕蛇的一样,一屋子蛇盘在你身上那就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了,那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赵承心里道,一不小心想象出了那副画面,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冬顺势问道,“他们自己相信那是鬼干的吗?”
“不信啊,不是这事儿搁谁谁信啊?”
赵承手趴在副驾驶后背上,支着下巴。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余畅瞄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好奇:“你说的那场面确实有点冲击力,估计当时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吧,这得留下多大心理阴影啊?”
“他们看起来还行吧,就是以后看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一看到就想吐。”
赵承道,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什么:“噢对了,他们说当时还找过大师来着,估计是家里人看他们神情恍惚那样子,以为他们招到什么脏东西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像是小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赵承忍不住卖起了关子,自己却先憋不住了哈哈笑起来:
“大师说他们身上有妖气,忽悠他们一人转了八百块钱,然后跑路了。”
本来以为是个恐怖故事,没想到是个寓言故事。
余畅目光直视着前方,小心开着车,一边忍不住笑了笑,“你们这三个同学确实有点惨。”
秦冬:“我说导员怎么有段时间给我们做反诈宣传的时候,特别提到过不要玄学看病,原来他们就是那反面教材。”
赵承点点头,末了神色恢复正常,“后来他们也没出现那种情况,去医院看也检查出来问题,都以为他们几个发癔症了,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是真是假。”
赵承想这跟自己的情况也不一样啊,忙活一大圈又做的无用功,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余畅对此倒是有了些兴趣,密密麻麻的虫子,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那就是幻觉……秦冬不久前还问过这类问题,她也就记住了,正想着既然儿子感兴趣,便去翻翻自己之前读过的文章,很久之前看到的,估计要费点劲儿了。
聊了一路的天,赵承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已经到家门口了,只好跟两人挥手告别。
秦冬趴在车窗上,喊道:“我们走了啊,拜拜。”
“路上慢点,拜拜。”
赵承笑嘻嘻地冲他道,随后往楼上走去。
“阿冬,你过来一下。”
余畅在书房里喊道。
在电脑上整理资料的时候,突发奇想,便去找了找当时看到的那篇文章,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
“你看这里……上回不是问我了个问题吗?那篇文章我找出来了,你看看。”
将电脑屏幕挪了个方向正对着秦冬,余畅给他指,当时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严格意义上来看,它并不是一篇严谨的学术性论文。
一篇论文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要准确可查,至少不能空口白话。
当初余畅看到时候,也只是把它当成了故事看,并没有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这篇文章是美国的一个实验室于1996年发表,大约四十年前,由英美十三位研究员组成的科考队在我国南方边境处的原始森林中考察。
“这里面记录了一个情况,据说他们进山之后不久就因为各种原因走散了,等到傍晚研究员纷纷回到驻扎地,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同伴。”
余畅解释道,“其余人当即原路返回寻找,提着手电筒在山里摸索了一夜,第二天天明的时候才在一棵树下找到昏迷的人。”
怪就怪在,那名被找到的研究员身上并无任何外伤,等人醒来的时候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遇到了什么。
众人没当回事儿,直到接下去工作进行中,那名研究员时常走神,或者突然大吼大叫起来,举止怪异,问他就说有人跟着自己,奇怪的是,其余人都看不到,仅凭他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
研究员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居然提起刀对自己的同事下手。
这么危险的人自然不可能让他留下来,而且他的精神状态早就不适合继续工作,后来他被遣返回国。
余畅:“他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身体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
秦冬一怔,连忙问道:“然后呢?”
“当初同事认为他是在山林里采集植物样本的时候遇到了某种有毒的生物,毒素进入血夜产生的致幻作用……只是这种说法很快被推翻,经证实血液样本中并无残存毒素。”
“留在国内的同事在走访周边居民的时候得知,他们所去的地方在当地十分诡异,虽说山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动物,但进去的人里又总会有人出现分不清幻觉与现实的情况。”
“当地人在那里生活祖祖辈辈,能知道的近五十年有七人跟研究员一样的情况,只是症状有轻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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