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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这猜测倒是准得很,赵承眼中不禁带上几分惊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柳诗调查过他们。
“近期认识的?半年算近期吗?
赵承愣了一下,犹豫着问他,秦冬身边关系亲密的人不多,虽然不知道多久才算得上是近期,但光凭借着长相不凡这一点,他就完全可以将目标锁定在岑某人身上。
柳诗抬眸轻瞥他一眼:[这人有问题。]
这会儿赵承倒不着急忙慌跳出来指责他不该这么说了,反而十分认同地重重点头,“对!我也觉得他有问题,简直有大问题,烦人得很。”
他看岑翊之本来就觉得不爽,此刻一脸义愤填膺地问,“你觉得他哪儿有问题?细细说,我记一下。”然后拿给秦冬看看,让他擦亮眼睛!
柳诗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在手机上打道:
[明天来这个地方找我,一个人来。]
“啊?今天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赵承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在后面急得跳脚,柳诗却快速转身离开,脸上神情凝重,不知道在躲什么人。
街角处,一个身影站在熙熙攘攘的路边,落日橙黄色的光线穿透他乌黑的头发,少年手插着兜,盯着对面马路上的人,眼中神色诡谲,只是停留片刻,见天光渐熄,想到接下来要做的的事情,嘴角神经质地上扬。
这个夜晚注定要发生些什么,在秦冬察觉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秦冬只觉得心慌,一阵一阵的不安袭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空中剩下的一抹太阳的余晖不足以抵抗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暗,高楼一角被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色,显得莫名萧条。
余畅去交资料了,说是有人急用,上午出去就没再回来,一个人在家,孤独感很快掌控了身体,缩在沙发上将电视声音调大,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荧幕上的内容,心却被吊在半空,上不去,又落不下。
“喂?阿冬啊,我马上就回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菜,没有的话我顺路买点回去……”
工作的事情算是敲定了,余畅有一种终于在这里稳定下来的感觉,心情舒畅,一看手机,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外面天黑了,秦冬还在家里等她回家。
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去,听着儿子的声音总是莫名安心,家里不需要她买什么,余畅便直接往家中赶。
每天就这样上上班,回家跟儿子两个人做做饭,这样平淡而又安稳的生活也挺好的。
从前眼中只看到生活赋予的苦难,独独忘记了,有些东西明明触手可及。
她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然而推开门的那刻,梦啪嗒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有刺眼的光线晃过,秦冬一瞬间惊醒了,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中眼前熟悉的布置先是松了一口气,是等余畅回家等睡着了吗?
窗户外被漆黑笼罩着,秦冬觉得脖子有些疼,用手按了按,轻轻晃了晃脑袋,刚想下床推门,目光落在拖鞋上,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怪异。
这房间……
秦冬一下子跳下床,趴在窗户上看去。
这不是他的房间,只是看着装饰相似而已,很显然,他的房间没那么大。
记忆回笼,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明明是在沙发上等人,怎么会在房间里醒来呢。
一阵荒谬感紧紧揪着他,他蹙着眉,手按在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门自己开了。
“!”
看着眼前站着的人,秦冬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感受到了威胁,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哑然道,“阿翊……怎么是你?”
为什么岑翊之会在这里?
“你醒啦?要吃点东西吗?”
比起他的错愕,对方脸上始终挂着假面一样的笑容,黝黑的眼珠几乎是一动不动盯着他,手中托盘里放着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岑翊之自顾自地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后转身看他,手刚要碰到秦冬的手,对方像是才从莫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快速地挥开手臂。
手指扑了个空,指尖动了动,岑翊之微微抬眸,嘴唇抿了抿,脸上笑意更深,“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明晃晃的宠溺,秦冬却丝毫也笑不出来,他只是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质问他,“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
“有什么不该的?”岑翊之声音悦耳。歪着脑袋看他,“这是我家啊。”
一句话,秦冬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后退,摇头道,“不对,我明明在家里的!”怎么会出现在沉雾谷。
岑翊之脸上挂着浅笑,抬脚缓缓走向他,安抚道,“阿冬,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啊,我们的家。”
房间的灯格外刺眼,照在岑翊之脸上,苍白,妖异,秦冬有一种直觉,下一刻,这个披着美人皮的东西会露出獠牙,对准他的喉管,狠狠咬下去。
秦冬转身就跑。
腿直打颤,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跟眼前这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假的,应该都是假的,他肯定实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冬给自己洗脑着,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手腕上切实的疼痛无情地浇灭了他的幻想。
一切都是真实的。
“跑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吼声,紧接着是手腕上的刺痛感,秦冬扭头,对上的是岑翊之那张漂亮的面皮,只是现在,那张脸上神色扭曲,秦冬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绝望的脸。
这不是岑翊之,这是怪物。
秦冬浑身害怕着哆嗦着,他一瞬间明白了。
手腕被人拽住,那人丝毫不怜惜地将他拖到一边,两条纤细却有力的胳膊钢筋似的死死禁锢着他
被甩到床上,脑瓜子震得嗡嗡作响,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秦冬没有气力反抗,一边脸被床褥挤压着,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岑翊之神色淡漠地直起身俯视着他,秦冬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岑翊之会这么对他。
见秦冬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他,岑翊之冷笑一声,抽出一只手重重捏上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睁眼。”
“……”
秦冬的态度像是往汽油浇灌的房间里扔进一根火柴,微弱的火星一瞬间在空气中炸开,几乎瞬间点燃了他,岑翊之耐心告罄,手指愈发用力,沉声重复了一句,“睁眼。”
不等秦冬做出反应,他却又突然一改刚才的咄咄逼人,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秦冬的脸,嘴里呢喃着,“瞧我,这是吓到阿冬了。”
他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眼中却并无笑意,白玉似的手指像蹭小猫小狗一样蹭着身下人的脸,嘴里吐出来的字却异常可怖: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怎么不看了,难道不喜欢了吗,还是看腻了?”
秦冬死死咬着唇,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充斥全身。
岑翊之的声音悦耳,一字一句,却仿佛要将人逼往绝路:
“阿冬,一切事物存在都要有它的价值……如果不愿意睁眼,那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帮你挖掉怎么样,嗯?”
为什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
秦冬大气不敢喘,胸膛却剧烈起伏着,他几乎是崩溃地想,是梦为什么还不让他醒来?
习惯了逃避,秦冬宁愿闭上眼睛不去相信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也不愿睁开眼去直面岑翊之最真实的样子。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岑翊之在他面前卸下伪装,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 第37章 意图明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秦冬不傻,他并非不能看出岑翊之的问题,只是心里对对方的爱意让他自动抹除了那些不好的想法,他相信岑翊之不会骗他,也相信对方是喜欢他的。
认识了半年的时间,秦冬心中对岑翊之的认识依旧停留在那个拖着行李箱站在树荫底下微笑看着他的样子。
那个美好的,单纯的,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捕获他全部视线的人。
可是现在,回忆化成了泡影,轻轻一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岑翊之没了为难他的兴致,而是深吸一口气,变脸似的换上一副言笑晏晏的皮囊,扶着他的肩膀把人圈在怀里,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阿冬失去眼睛呢?”
那样虽然看不到其他碍事的人,秦冬的眼中也永远没有了他的影子,得不偿失。
岑翊之低垂着眸,若有似无地蹭着秦冬的耳垂,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嘟囔着说,“怪我光顾着说了,都忘记阿冬睡了这么久还没吃饭……”
他端起托盘上的陶瓷碗,温柔地伸到面前,“来,张嘴,我喂你。”
怀里的人并不安分,紧抿着唇偏开脸,岑翊之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为难地看着他。
就在秦冬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岑翊之突然叹了一口气,好脾气地将碗放下。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岑翊之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缱绻,明明两个人的相处中,他才是那个一直被包容的人,此刻却一副邻家温柔哥哥的样子,面对秦冬发脾气非但一点不生气,还十分忍让。
秦冬一时半会儿根本适应不了转变如此之快的他。
只是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地看向天花板。
岑翊之也不催促他,手上动作开始过分起来,秦冬知道自己如果一直沉默下去后果会是什么,他一下子抓住对方的手,语气有些沙哑:“你是怎么把我弄来的?”
岑翊之没有他家钥匙,是怎么把他那么大一个人搬到这里的?
秦冬呼吸骤然急促,后腰被人轻轻抚弄,摩挲着,他蹙起眉,不满地抗拒着。
对方却好像没看到他的不愿意似的,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手上却不打算停下来:“阿冬,你可真可爱,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点没有怀疑我的身份吗?”
“只要我想,抹掉一个人的痕迹很简单的。”
“你现在是想做什么?”
秦冬紧紧攥着拳头,极力压抑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声调。
“呵呵……我可是费了不小功夫才把你带到我身边的,当然不会轻易放你走了。”岑翊之低低笑了起来,眼中闪着愉悦的光。
他可是忍了这么多天,才没有早早把秦冬抓回来,“你看,这里我已经按照你房间的样子重新装修了一番,阿冬会住的很舒服的。”
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秦冬心一小子坠入谷底,情绪终于激动起来:“你要把我困在这里?这是犯法的!”
都这种时候了,秦冬怎么还不明白呢?
岑翊之歪头看着他,嘴唇微微上扬,“你真的以为寻常人能找过来吗?”
在秦冬惊恐的眼神之下,他起身往窗边走去,外面世界一片黑暗,唯有近处岑家庄园中隔几米还能看到微弱的灯光,黑暗在一点点蚕食着这里,秦冬被困其间,最后的下场不用说他就能明白。
岑翊之喟叹一声,他站在窗边回头看去,入目的便是秦冬恐惧中掺杂了些不解的眼神,秦冬明明是在害怕他的,又怎么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呢?
“阿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秦冬没说话,岑翊之便自认他是默许了,自顾自地说,“沉雾谷中住着一只小蝴蝶,小蝴蝶太渺小了,这里的邻居都不喜欢他,他们说他是异类,不爱同他玩耍”
“小蝴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难过,他跑去问树爷爷,树爷爷在这里呆的时间比他长,肯定能明白什么是异类。”
岑翊之像是想起了陈年旧事,他眼神平淡,声音愈发轻柔,“树爷爷从小照顾他长大,听说他被欺负的事情却只是长叹一口气,告诉他,以后不要去找他们玩了。”
可是什么是异类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小蝴蝶不甘心地问。
一向有求必应的树爷爷难得没有告知他答案,只是神色苍凉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悲悯。
“小蝴蝶又跑去问白鹭阿姨,白鹭阿姨同样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声地摇摇头。”
秦冬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他突然抬头,看着窗边那个单薄的背影,抿着唇想到了什么。
“小蝴蝶家里并非只有他们三人,他有个哥哥,可是哥哥平日总是很忙的样子,他很难跟对方说上话。”
“日复一日,小蝴蝶终日被困在家中,很是孤单,他从出生之日起便一直在沉雾谷中,也有想象过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直到有一天,树爷爷告诉他,他该去上学了。”
“上学?就跟哥哥一样吗?”
小蝴蝶十分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出去玩了。
“沉雾谷的大家都不喜欢他,他以为出去之后就能遇到更多人,到时候他就又朋友了。”
岑翊之自嘲的笑笑,脸上神情落寞,“可是他想的太美好,小蝴蝶没有爸爸妈妈,其他小朋友都有,他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异类。”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那么相似,偏偏他哪一方都融入不进去。”
……
“小蝴蝶有一个秘密,每年冬天的时候他不能待在外面太久,会早早被树爷爷接回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里的人不喜欢他了,因为他跟他们长得不太一样,换一种说法,他确实是异类。”
“只是那个时候他早就不会渴求有朋友了,他越来越孤僻,形单影只反而能给他减少很多麻烦,树爷爷告诉他,身体的异样不能告诉任何人,会被抓起来做研究的,他答应了,有一年冬天,这里下起了大雪,小蝴蝶被困在学校里面,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人发现了,为了不被捉去,他独自一个人从学校后门跑了出去。”
“他穿过了后门的一片树林,而出来的却不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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