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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赏他一口吧。周固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小费。”周固紧接着塞到他手里一百块钱现金。
他现在随身带着几张现金，就是为了应付万长霆不定时的恶劣行径，他能在事后快速掏出现金反客为主，在万长霆面前扳回一局。
“！！”万长霆盯着手中一百元大钞，两眼一黑，他妈的，气死他了！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给他拿了两万块钱现金让他应急用，结果全被他拆成仨瓜俩枣使他一个人身上了，“周固！你是不是去过什么特殊场所？”
会这么多不三不四的名词，又是嫖资，又是小费。
周固脸不红心不跳，回答他：“嗯，去过。”随你怎么想吧。
“！！”万长霆按住胸口，尽量安慰自己，男孩子就是要活泼一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现在周固回答他‘是不是’一类的问题，起码已经会主动张口说汉字了，不是用点点头摇摇头糊弄他了。
他把怒气挤压到肺部，最后当个事地吐出来。
拿过桌子上电脑包，把自己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摆在周固面前，“不是要查资料吗，查吧。”
周固确实有许多东西要查，他拿过电脑打开网页，开始上网浏览所需信息。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每个指关节之间带着一点薄粉色，打字时手背上的手筋一根根配合手指凸凸起起，指甲盖圆润光滑，经过近三个月的调养，甲盖已经透着健康的淡粉色，甚是养眼。
万长霆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一把，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周固拿过手机，输入密码，在手机端扫码确认登录万长霆电脑微信，万长霆的微信功能和页面是经过终端特意定制的，和普通微信有些不同，他熟练地找到聊天对话框，告诉赵秉让他帮自己准备一些画布包装纸和最近会用到的器材，随后又将下载好的资料发给文件传输助手，“明天帮我把资料打出来。”
“有什么奖励？”打印贴发票的活在集团都是实习生干的，他不能白做。
“那我不要了，你把我手机还给我。”
“明天给你打。”真不禁逗。
鉴于昨晚教训，周固睡觉之前抱了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这张沙发看上去长度只有一米五六，万长霆一米九多，在这睡一夜估计隔天自己就回别墅住去了。
万长霆就站一旁看着他做这一切，没跟他掰扯，他在心里盘算着，周固晚上十点睡觉，一般十分钟左右就能睡沉，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九点五十整，他可以先坐沙发上办会公。
周固放完被子就回卧室了，为了以防万一他按下锁芯，将门反锁了。
万长霆坐在沙发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办公，宁淮渊消失这么久，搜查范围不断扩大，他从几个做偷渡生意的中介那查到一些信息，现在正和对方交流。
忙到将近晚上十一点，放下电脑，伸了伸腰背，从茶几抽屉找到一小节铁丝，三两下打开卧室门就掀开被子上床了。
周固已经沉沉睡去，他把人掰过来，面朝自己，凑近他吸了一口气，周固身上始终如一的好闻。
第二天一早，周固一个人从双人床上醒来，他伸了个懒腰，一个人睡就是舒服。
他拧门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房门没锁，这种老式的圆把手门锁，无论在屋内上不上锁，从里边出去的时候，都只需要拧一下就能把门拧开。
客厅沙发上的被子已经被万长霆叠好整齐地摆在一旁，他突然想起以前周嘉豪不让他睡卧室，他周末回家只能睡沙发，他也是这样，早早起来，把被子叠好，摆放整齐。
厨房里那么高大的一道身影睡这样一张小的沙发，一定非常憋屈吧。
他竟开始感到愧疚，万长霆昨天不仅送他长命锁，给他门上贴小牌子，给他做饭，他还……
还故意把人撵到这样小的一道沙发上。
“你还好吗？”周固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万长霆正在厨房切土豆，准备给周固做个家常的土豆丝饼，这还是以前他接受家族培训时跟着一位华人籍雇佣兵学的，听见周固声音，0秒之后放下菜刀，颇为痛苦艰难地背过手臂揉了揉腰，语气沉重夹杂着落寞，“没事，睡习惯就好了。”
“要不……”
万长霆几乎屏住呼吸，只可惜就听见这俩字，没动静了。
周固承认刚刚确实有一瞬间心软了，但是他不能这么放纵自己。
他和万长霆迟早要分开的，不能因为几日的温馨他就陷进去，狠不下心，他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两人关系不清不楚，一直睡在一张床这算什么？
万长霆身体躁动起来不是他说不要就能不做的，他根本挣不脱。
随着菜刀再次小幅度地滑落到案板上，万长霆脖子也开始酸痛，他用手捂住后颈，那神情痛到像是饭都快做不成了。
周固慌乱上前问道：“你没事吧，要不别做了，一会我来弄。你去床上躺一会休息休息吧。”
“你做得明白吗你？”万长霆身残志坚，说道：“不用了，我坚持一会就好了。”
周固满脸愧疚之色，那张沙发不仅短而且还很硬，躺一夜确实够磨人的，现在万长霆还要坚持给他做早餐，他真是好狠的心啊！
万长霆勉为其难地请求道：“可以请您帮我揉揉腰吗？”
“可以可以的。”周固点着头，答应得可快了。
万长霆腰腹肌肉结实坚硬，周固十指关节泛白用力揉捏，他站在万长霆背后，看不清前方那人嘴角已经压不住，笑到快要咧开。
周固的手掌温温热热，透过轻薄衣料传到腰腹，他不擅长给人按摩，手指胡乱在他后背揉捏按压，“好点了吗？”
万长霆将之前切成段的玉米等食材放进蒸锅，随后半蹲，“脖子也疼呢。”
周固情绪瞬间低沉，他明明知道睡沙发滋味不好受，以前他在养父母家感受到的那种寄人篱下有多让人煎熬，他还……
万长霆许久没听见动静，转头一看，那张苦瓜脸怎么又皱巴起来了，他怕真把人弄不高兴了，为了降低他内心的愧疚感，主动要求道：“帮我切土豆丝好不好？”
“好，好。”周固急需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自己十恶不赦，正愧疚难当的内心。
万长霆把人拉到身前，手把手教他拿刀，“把这只手抵住刀背，切慢一点，别切手。”
周固能清晰感受到后背贴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万长霆正用双手从身后环抱住他教他切菜，他就在想，能不能把时光定格在这一瞬间，永远都不要再流动，他真的无比眷恋后背那一片炽热。
万长霆要比他高半头，稍一侧脸，就能看见他脸上表情像是又在思忖什么，他想起这几天看过的罗森塔尔效应，长期夸奖和信任，可以使人变得越来越开心自信，他准备试试。
于是他语气温柔地说道：“宝贝切的土豆丝真漂亮。”
这么肉麻的话就跟烫了他的嘴一样，说完以后，万长霆自己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啊？”周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万长霆这语气……，还叫他宝贝。。他被夺舍了？还是被人魂穿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案板上用来炸薯条都嫌粗的土豆条，跟旁边万长霆切的比擦丝器还工整的土豆丝，两者一比较，他开始不确定万长霆这语气跟这话……，到底想说什么。。。
万长霆盯着他，这小表情，又害羞了？
真有意思，他一脸宠溺，继续硬夸，撸了撸他浑圆的后脑勺，语气继续温柔又认真地说道：“第一次切，都这样，我的小周固可真棒！”
纵使心再硬的人听见这话，嘴角也忍不住了，周固内心‘砰！’地就炸开了一道烟花，压着嘴角，菜刀在他手中都变得灵活轻盈了许多。
万长霆见已经把人哄好，他接过菜刀，又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把，“去洗手，一会再给我按按腰。”
周固动作麻利地放下刀，在一旁洗菜池洗了洗手，若不是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距离太短，周固高低得跑两步，快速洗完手后，他转身回来心甘情愿又卖力地继续当起了按摩师。
真乖。
万长霆享受着按摩，做饭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他内心欣喜，原来这家伙吃这一套。
土豆饼煎好，周固见其他食材也已经上锅开始蒸，只要等时间够了就可以端出来吃了，剩下的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他认真说道：“那你去躺一会吧，我看着锅。”
万长霆不逗他了，这里油烟机老旧，蒸锅里的烟没那么快抽出去，“行了吧你，坐一边等着去吧，别熏你手指头。”
第85章 这个傻孩子。
上午万长霆又去了办公用的公寓，赵秉按照以往工作流程，一大早过来给万长霆汇报当日工作安排，赵秉汇报到最后，说晚上有个和外地商会的应酬。
万长霆说：“知道了。”
赵秉出去后，万长霆用了半晌时间处理了几份集团预算调整方案，把这些急需用到的文件处理完以后，万长霆又从桌面那摞还没看完的书堆中抽过最上层一本。
以前万长霆对于看这类书多少是带点烦躁的，可当他看见周固最近几次反应后，他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之前他看过一个词叫什么‘权力动态’，万长霆就想，这都写的什么破玩意，他对周固百分之百控股，有什么好他妈动态的。
现在他对着面前铺开的《非暴力沟通》神色认真，书中说：批评和命令会让人产生防备和抗拒。
万长霆很久以前就看过这本书，只不过他是个商人，当时他带入的全部都是谈判桌上的对手，周固是他情人，周固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从未将这些和周固联系在一起过。
现在他为了周固把书又看了一遍，过往一幕幕如刀片般向他砸来‘你是不是又瘦了？’‘给我下楼吃饭！’‘我说的话你他妈就是不听是吧！’……
万长霆在办公椅中坐了许久未动，他拧着浓眉，神情像是遭受过天谴般复杂黯然。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命令非常管用，只要他说了周固就一定会听。
有几次他应酬完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冯叔告诉他小周先生晚上没吃东西就睡了，那时候的万长霆正处于一种对周固日渐消瘦的身体所带来的失控感中，周固这么瘦，他不吃饭怎么行，晚饭对他来说最重要了，不吃晚饭就相当于从中午饿到第二天早上，他有好几次端着碗上去想把人重新叫醒，想盯着他把饭吃了。
可每次看见周固躺在床上睡得比冬眠的熊二还香，他就一而再心软，抬起的手怎么都没办法上去把人拍醒，就为了坐起来吃几口东西。
以前他以为那是周固自我管理能力差，是自身养成的坏习惯。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周固也是有逆反心理的，或许这一点周固自己都没意识到，结合这些时日他重新了解到的知识，对比周固一些行为，他总结出周固以前其实是在通过偶尔不吃饭来抗议自己粗暴的行为。
以前他和周固不对等的关系，让这个本就老实的小孩总也学不会提要求，或者换种更残酷的说法，是他不敢提要求。
周固什么事都只能打碎牙咽肚子里，他甚至有时候还挺享受周固这种老实听话。
万长霆长吁一口气，他的身份让他在平日里享受了太多高高在上，被捧入神坛般的待遇，所有人都仰视他敬畏他，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他自以为自己清醒克制，没有迷失自我，他出于对万氏祖辈传下来的家业的责任心，一直尽心操持着。
此刻他突然低头认清一件事实，过去的他几乎是在用专横统治者的逻辑来处理一切关系，包括周固，以前他甚至连哭都不让周固哭。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以前的周固为了反抗他，只能通过偶尔不吃饭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来抗议。
这样残忍的结论他除了无能地心脏作痛外，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无法回到过去，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万长霆脊背微微后靠，没了平日雷厉风行的凌厉，指尖不断摩挲着钢笔笔杆，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手掌心都泛着冷意。
紧接着，他又想起，之前周固说要去试药，甚至连协议都跟人家签了。
他当时只觉得周固太极端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动不动就拿身体开玩笑，什么臭毛病？甚至之后有好几次他一想起来这事，就想把人拎过来揍一顿。
冷静下来后，他又在想是不是遇见什么大事缺钱了他不好意思说？
可他给周固的钱，他明明从来都没用过，支票留着过期了都没去提过现，他能遇见什么事？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简单粗暴地把这一切归咎于，他太闲了，所以他给周固找点喜欢的事做。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那你去画吧。
现在看来，周固这何尝不是一次巨大的反抗呢？
那时候正处于四五月份换季的档口，春去夏正来，天气逐渐炎热，人体新陈代谢加快，本就会让人自然消瘦一部分，周固也不例外，那时候的周固处于一段急速消瘦期，万长霆每天都有说不清的烦躁，看见他那副骨头架子就想发火。
比起刚才表面意识到的这些问题相比，一个更加令人作痛的认知正在万长霆头脑中迸裂开来。
周固从来没有过什么心机，他做这些都是来自潜意识的反抗，可伤害自己的方式有那么多，周固为什么偏偏会选择去试药呢？
书上说：长期受过忽视的个体往往会发展成两种应对模式，向外攻击，或向内自毁。
周固善良，所以选择向内自毁，自毁者选择的伤害方式，通常又与他们早年匮乏的某种东西直接相关。
万长霆盯着这句话，脑海中不断闪过画面。
周固胃不好，所以下意识选择不吃饭来‘报复人’。
那周固选择去试药呢？
是不是就说明。他去试过药？
周固胆子小，他用的从来都是自己熟悉的方式。
他做过这种事？
他被生活逼迫到去试过药。
这个傻孩子。
万氏旗下就有几家生物医药公司，一些药物临床试验怎么都招不够志愿者，他太明白有些药可能会给身体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了，试药价格之所以高就是因为有大部分潜在的危害，连研究员都不能提前预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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