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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后遗症，一跟就是一辈子。
一个能给孩子戴得起金锁的家庭，另一个孩子被苛待成什么样才会去选择试药？
脸上没来由的一股温热随着滑落急速变凉，万长霆抬手抹去，指尖一片湿润，他，这是哭了吗？
其实周固很好哄的，他早上夸了两句，直到他出门前，周固眉眼都是雀跃的。
他，，他早干嘛去了。
他盯着办公桌上那摞书籍，泄愤似地闭上眼睛从十几本中随机抽出一本，睁眼，找到书皮上出版社名字还有作者姓名，把赵秉叫了进来。
赵秉很快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门，“万总。”
万长霆吩咐了三件事，“把今晚的应酬推了。”
赵秉迟疑一瞬，提醒道：“今晚商会几位重要合作方都会到场，临时推掉……恐怕不太妥当。”
“推了。”
“好的。”
紧接着万长霆把手中随机抽出来的幸运书籍递给赵秉，“去给这个作家转赠两千万，把账记到企业文化建设。”
赵秉看着书名愣了愣，嘴上说：“好的，我这就提交财务审批OA流程。”内心腹诽道：谈个恋爱都能包装成企业文化扶持走公户，这钱让他花的，又能合规入账还能顺便帮企业做一波内部软形象宣传。真不愧是资本家。
万长霆继续说道：“第三，去找几个混混问候问候周尚德，万一起了冲突骨折胃出血，帮忙赔一笔医疗费直接打到周嘉豪住院费上。”
赵秉能听明白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欠了欠身，“好的万总。”
另外万长霆又补充一句：“别打脸。”
第86章 你硌他心了。
晚上万长霆五点准时回了2201，手中提着让赵秉提前采购好的食材。
周固从画室出来：“回来了？”
万长霆拎过袋子放在茶几上。
周固站在一旁，看着他从门口换鞋再到客厅茶几放东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问他：“晚饭要自己做吗？”
“嗯。”
这几天他们中午和晚上吃的都是冯叔让人在别墅做好送过来的饭菜，只有早饭是万长霆早晨起来做的。
万长霆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回到客厅拎着袋子进厨房了。
周固无所事事地趴在推拉门门框上，画了一下午，这会他也累了，整个房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有活人的地方。
万长霆右手纱布已经换成了伤口贴，整个手背看上去比之前消肿了许多，但每次做饭还是需要戴着防水手套才行。
周固看着他独自忙碌的身影，讪讪开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万长霆回头看了他一眼，本想让他坐沙发等着就行了，转念一想他又不爱玩手机，坐那也怪无聊的，正好晚饭准备做个鸡蛋炒瑶柱，他拿了个碗磕进去俩鸡蛋，又递给他一双筷子，“闲着没事就帮我打鸡蛋吧。”
“好。”周固接过碗和筷子，开始认真打鸡蛋。
万长霆拿出已经收拾过内脏的鲈鱼，这种鱼只有一根主刺，小刺非常少，味道也不错，放上调料直接上锅蒸就行。
厨房灶台铺的还是以前老式的米白瓷砖，被油烟熏的已经发黄，万长霆硬朗的指骨捏着一块粉色抹布将瓷砖上残留的水迹擦干，带着股蛮横的力道‘啪’地扔到了水池中，他突然转过头问周固：“以前晚上不吃饭胃疼不疼？”
周固低着头打鸡蛋，他不知道万长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不过这个问题，好像带了一些关心的味道，，，他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人一旦在受过委屈后感受到被关心是很容易泪崩的，周固也不例外，他底下头，鼻子骤然一酸，碗中鸡蛋液起了许多乳白色泡沫，每个小泡泡里边都有一个小周固，“不疼。”
短短两个字，万长霆能听出其中包含的哽咽，过去他总以为自己装了一颗无坚不摧的钢铁心脏，但周固总是能轻而易举找到他最柔软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戳进去不停搅动。
厨房油烟机旁有一扇老式铝合金窗户，白色天光透过污迹斑斑的玻璃照在万长霆宽厚的肩背上，周固还在卖力地打着鸡蛋，浓密的睫毛在蛋碗上方簌簌呼扇，下睫毛被湿气蒸得湿润，睫毛一簇一簇粘连在一起像是在下眼睑排了一行黑色倒三角，碗中鸡蛋液不断掀起苦涩的涟漪，带动起窗边人内心阵阵酸软。
周固在养父母家风雨漂泊了十几年，他就像是一株被移栽过两次的苗，根系被伤，本就在哪都扎不稳，偏偏心思最细腻的周固又遇上了性格最火爆直接的万长霆。
这虽然不是万长霆种下的因，但他在周固最需要保温箱的时候，把人直接拎到了太阳底下，他的本意虽然是好的，但他根本不分春夏秋冬，他的性格火爆直接断了他生根的可能。
周固只能躲在阴暗的花盆底部蜷缩身躯守着他的根须，露在花盆上方的枝叶还要不断忍受万长霆的炙烤，任由水分流失。
人怎么会徒手抓到升腾的水雾呢？万长霆抓不到。他就是个第一次养花的人，只知道万物向阳，不知道脆弱的植株暴晒会蔫，水多闷根。
放在他身上的野蛮生长那一套根本不适合周固。
虽说他们之间始于一场交易，你情我愿，花钱买服务，可万长霆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已经分不清周固和他之间交易的界限在哪了。
他只知道人在他手里，他就得对这个人负责，没照顾好就是没照顾好。
他万长霆该负责，周固亲口对他说‘只喜欢他’，所以周固想跟他一辈子，虽然暂时对他不满跑出来了，但他早晚能把人带回去，他万长霆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对他食言！尤其是周固！
他有责任帮周固做好一个诚实守信用的人！
比起说些劝他以后好好吃饭之类的话，万长霆更想管好自己，他属于实干派，以前周固不吃饭的原因多是因为他，这一点他就算写篇两万字的论文给他论述一遍按时吃饭的重要性，也不如他少发顿脾气来的实在。
许久后，万长霆开口说道：“过来，让我抱抱。”
周固手中动作放缓，但身体没动，甚至还抬头蔑视了他一眼。
给万长霆整笑了，他上前一步，留出一步给他选择的余地，又重新说了一遍：“请您过来，赐我一个拥抱。”
行吧。那就赐他一个拥抱吧。
他捧着蛋碗不方便张开双手抱人，只能窝进万长霆怀里任由他主动张开双臂将他环住。
周固实在太瘦了，虽然近些时日长了几斤肉，可他毕竟身高在那摆着呢，万长霆被他斜着肩膀钻进来时用肩头咯了一下。
周固自己也是能感觉到的，这次他主动开口问了一句：“硌到你了？”
“嗯，每次都硌我心。”声音难得的温柔，带着往日的磁性，如在水中撩拨琴弦，弦落，心波荡漾。
周固脸埋在人肩膀，看不清表情。
也看不清万长霆的。。
第87章 你嘴有毒
最后万长霆得寸进尺地在人脖子上深深啄了一口，周固也毫不示弱地趁机用眼窝和鼻子都蹭了蹭他肩膀。
万长霆很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奈何蒸锅烧开后还会顶着锅盖‘吱吱’响。
周固挣脱开，“锅开了。”
万长霆扫兴的只得先把人放开。
周固一下又退回门框边若无其事地搅鸡蛋去了。
关掉蒸锅下方的明火，万长霆紧接着又拿出炒锅，油热后，他转头问周固：“鸡蛋招了吗？”
“啊？”
万长霆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碗，“你打了它十分钟了。”
“哦。”周固这才从神思中走出来，把碗筷递了过去。
都快打成奶油了。
万长霆接过鸡蛋碗，正准备往锅里倒，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又回头补了一句：“宝贝打的鸡蛋真漂亮。”
周固一下没忍住，没笑好，当即脸上就开了朵不值钱的花。。
万长霆瞧他那样儿，蛋液在油锅中咕噜咕噜冒起大泡，锅铲搅动间升腾出一阵阵热气，被油烟机抽走之前，在人心底留下一股饭香余温。
四菜一汤，从洗菜到上桌整顿饭只用了半个小时，万长霆做什么都讲究高效率。
两人坐在餐桌前，万长霆一上来就给周固夹了一块鸡蛋放进他碗里，这么使劲打出来的，可不得先让他尝尝吗。
周固盯着碗中鸡蛋开始心虚，他觉得万长霆肯定就是故意的，他还以为他没看见碗里掉进去两滴泪，万长霆一给他夹菜，他就知道了，他斜着头，当着人的面直接把鸡蛋给扒拉出去了。
！
“什么臭毛病？”好心给他夹菜，一下给扒拉出来了，刚才他偷摸往自己衣服上擦鼻涕眼泪他还没跟他算账呢，这小崽子，这才温情了几分钟，又跟他对着干。
万长霆语气没那么凶。
周固看他反应又开始不确定了，他说：“我吃鱼就行了。”
万长霆只得又给他夹了块鱼肉，往他碗里放之前，他看见鱼肉上边露出来一小截细刺，应该是刚才没挑干净，他一手举着筷子停在半空，原本是打算用另一只手把刺捏出来的，但是周固这人爱干净，当着他的面指不定又嫌弃他手脏，他想了两秒，于是放在嘴唇上，用唇瓣把刺夹了出来。
鱼肉落到他碗里，周固这次真就是丝毫不加掩盖，赤裸裸地嫌弃了，眉眼挤在一块，往后缩着肩膀还那个样儿看他。
“又怎么了？”万长霆被他这一连串反应弄得一口饭还没吃。
周固说：“你都放嘴里了还给我，上边都有你的口水了。”
“你还怕这个？”万长霆真真又气笑了，他实在不能理解，两个人以前啥事没干过，时不时就来一场盛大的体液交融，他还怕这个呢？这小心眼。
周固肯定也能立马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两人以前是做过许多不可描述的事，但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清不楚住一块就算了，他，，反正他就是不能再被万长霆迷惑了，他得划清楚界限！
除了情侣，谁会吃一个别人咬过的东西！
周固知道自己说出来万长霆又会叭叭给他骂一顿，他闷头开始吃饭，碗里的鱼肉他夹起来就给人还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这给万长霆气的，“怎么？我嘴里有毒啊？”
用得着这么嫌弃他吗？
周固反正也说不过他，顺着他的话点头：“嗯！”
万长霆横他一眼，“以前跟我亲嘴儿的时候怎么没毒死你？”
周固不接话了，皱着眉头斜眼看人，一脸烟熏火燎的。
万长霆看他那样儿，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他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一口都还没用过的筷子，然后当着人面把鱼肉从中间夹断，把没沾到他嘴的那半块夹给他，硬塞到他嘴里。
周固这才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吃了，嚼吧嚼吧。。
万长霆看他吃了，坏心眼地又开始逗人家，他故作惊讶的看了眼碗中鱼肉，“呦！夹错了。吃的那块是有毒的。”
周固瞬间垮脸，眉心拧得都打结了，恶狠狠地盯着人看。
这人真是坏透了！
万长霆伸手抬起他下巴，左右瞧了瞧，心地善良地给他来了个及时反馈，“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客观评价道：“看来毒性不大。”
闭嘴吧你。
周固筷子狠狠戳在碗碟中对齐筷子头，忍气吞声不说话。
万长霆忍俊不禁笑了笑，不逗他了，“吃吧，逗你的，有毒的在我碗里呢。”
一口鱼肉让他俩吃得波澜壮阔的。
周固悻悻地抖了抖腿，这人简直太坏了，他嘴角咧开一条缝，伸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鸡蛋放入碗中，“你多吃点鸡蛋。”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上周固给他夹的菜，万长霆内心一阵欣喜宽慰，抬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后脑勺，“这还差不多。”
真乖。
他吃完这口来之不易的鸡蛋，又换了副半认真的语气和神情，对周固说：“笑起来多好看，长嘴不光是用来吃饭的，还得说话，知不知道？”
周固话太少了，什么都憋在嘴里不说，他承认这是他的责任，如果他能够早点在意到这些，周固不会畏畏缩缩到现在。
他以前觉得周固很是省心，不哭不闹，给什么接什么，不给也不要。
他现在才知道，他的省心，全是周固的如履薄冰换来的。
这个认知，就像一把生了铁锈的钝刀子，一点一点剜他心头那点软肉，不仅疼一时，还会让伤口溃烂，在以后的日日夜夜只要想起来就反复折磨他。
周固一直没有给他回应，万长霆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片刻后，他告诉周固：“以后想要什么，我猜不到的，直接说。”
周固不确定地问道：“说了你就给吗？”
万长霆郑重地点了头，“嗯，只要你说，我就什么都给。”
“那你能赶紧走吗？”
“不能！”
“……”
第88章 秋千
吃完晚饭，时间也才不到六点半，八月份的北方，七八点才会天黑。
万长霆给他拿来衣服，“换上，我带你下去散散步。”
自从在别墅回来后，周固已经两三天没下过楼了，这会外边天不算热，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想尽可能多地陪陪这个嘴硬的人。
周固已经坐在沙发上那个玩了十多分钟手机了，万长霆手机尺寸要比市面上正常机型号大一些，他伸手去接衣服时，手机还没来得及按黑屏。
万长霆瞥见手机屏幕，“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商业新闻了？”
周固接过衣服，给他一个坏脸色，“你管我！”
！这家伙！
出门前，万长霆把家中所有垃圾全部先放在门口，又给垃圾桶换上新的垃圾袋后，拎着垃圾正要带人下楼，住户门在被锁上之前，他又让周固返回客厅拿了包湿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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