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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固耳膜一震，揉了揉耳廓，“好。”
“好什么？说清楚。”
“明天不去了。”
万长霆神色稍缓，松开手，又问：“吃饭了吗？”
“没有。”
万长霆扪心自问他没有暴力倾向，可他有时候真想上手把周固揍一顿。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欺负，整天跟个小木偶一样，让他干嘛就干嘛，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
惜字如金，能说一个字坚决不说两个字。
在一起这么久连句甜言蜜语都没说过，甚至在床上连叫都不会，忍不住也只会哼哼两声。
他这个样真是太容易激起人内心的恶劣与施虐欲。
佣人把饭菜放在餐桌摆好，万长霆说：“快点吃，一会有你受的。”
说完又在他脑袋上撸了几把，手感真他妈好，也就这点好处了。
第二天万长霆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周固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宁家长公子回国了。
他一个人待在别墅没事干，他想着万长霆见朋友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穿上衣服就去了画廊。
一进办公室，万长霆给他配的助理小方过来送资料，“周先生，这是您要的在库艺术品清单，财务那边刚清点好，给您放桌子上了。”
周固看了一眼，“好，我知道了。”
小方刚要出去，周固又叫住他，“你让财务去把画廊所有银行账户还有未结清的收入支出也全都列出来吧。”
周固想了想又说：“还有，这件事如果万总不问，你就……”
平时画廊商务部分都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周固很少会要画廊资料。
但他走之前还是要把所有账目和画作理清楚，到时候方便交接。
小方注意到周固最近要的这些东西都有些反常，结合他和万长霆的关系，自然能够猜到点什么。
他跟了周固三年，周固不像别的老板一样事多难伺候，变着花样折腾人。
他平时待人比较温和，说话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即便有时候他们这些员工工作上出点小差错，周固也很少为难人。
小方说：“周先生放心，万总不问，我就只管做好手头工作。”
“好。”
小方出去后，周固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去了画室。
第8章 沈斌
过了一会，小方又敲响画室门说：“周先生，艺荇画廊的沈先生来了。”
沈斌和周固属于同行，半年前在同一场艺术展上遇见，二人对着同一幅画发表完各自意见后，便逐渐发展成了好友。
两人之间没有同行之间的相互敌视，沈斌欣赏周固手下的画作，时常会在手机上交流几句艺术上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周固说：“先让他去办公室等我，我马上过来。”
周固一向不喜欢别人进他的画室，就连助理有事找他也只是站在门口和他交流。
他给万长霆的画现在一幅画了不到五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画完。
他叹了口气放下画笔，去了办公室。
周固推开办公室门，沈斌身边还带了一人，当他看清那人是谁身体微微一怔，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今日见的竟然还是位老熟人。
沈斌自然随和地介绍道：“这是我新招的助理小傅，我们刚从客户那赶过来，路过你这顺便上来讨杯水喝。”
傅琮站在沈斌旁边，狭长带着笑意的眼底全是打量和试探，他上前一步，对着周固伸出手，没有当着沈斌的面挑明两人以前认识，“你好，周总。”
周固面色看似如常，浅浅与对方指尖互碰了一下，“你好。”
三人坐下后，沈斌直截了当说这次来是为了寻求合作的。
“下半年有个亚洲级艺博会，我们两家画廊风格互补，可以一起出一个单元主题。”
沈斌递给他一份资料，“你看看，这是这次艺博会的资料，我们一起合作，还能制造话题给两家画廊引流。”
周固接下资料，参加亚洲级艺博会接触的都是世界顶级收藏家，参展门槛极高。
若能进展对于画廊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不仅能够拓宽商业背景，还能提升在整个艺术圈的影响力。
但是周固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开画廊了，以他个人名义参加，他还远不够资格，况且他离开万长霆以后恐怕连展位费都付不起。
“不好意思沈斌，这个我就不参加了。”周固将资料仔细合上放在桌面。
这在沈斌看来很是不解，：“为什么不？我觉得这对我们两家画廊来说都是好事，很难得的机会。”
周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沈斌又问：“最近没休息好吗？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周固说：“没有，最近忙，我是怕没时间来准备艺博会的事情。而且我认为你可以尝试独自参加，艺荇有这个实力。”
沈斌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好再强人所难，“好吧，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离报名的时间还长。”
傅琮作为沈斌助理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的机会，他神情有些不爽，可又无法表现出来。
周固一直刻意避开眼神，不去看他。
两人以前是大学同学，那时周固在院系作为院草般人物，在艺术上有天赋，为人低调，圈子干净，长相好，性格又乖又老实，最主要的是身上还有一股永远被打不败的韧劲。
明明家境不好整天穿的都是最寻常的衣服，可他看上去却像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身形永远挺拔如松，眉宇间不张扬但又透露着一股非常自然的矜贵和从容的气质。
女同学想把他当儿子，男同学想把他当老婆。
傅琮作为男同学也不例外，明明当时马上就能到手，可周固却跑了。
沈斌端起面前纸杯，喝了口水，又问：“最近在画什么？我看你眼下都有乌青了。”
“接了一家酒店的装修画。”
沈斌有些诧异，他一向欣赏周固的画作，色彩明亮很有生命力，思溟和艺荇在海市属于数一数二的画廊，周固又是思溟的老板，怎么会沦落到亲自给酒店画装修画？
沈斌注意到周固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在库艺术品清单资料，刚才他提议参加艺博会，像亚洲级这种艺博会参展成本极高，没个一两百万下不来，结合刚刚周固说自己正在给酒店画装修画，沈斌一下就想到周固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两人虽然是同行，他欣赏周固为人干净，也欣赏周固的画作风格，现在思溟遇到困难，他并不为此幸灾乐祸，他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傅琮在一旁内心不由得轻快了许多，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的家境比周固要强上百倍，那时周固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他好心接济，周固却不领情，再后来周固攀了高枝还没毕业就有了自己的画廊，现在他毕业后却只能给一家画廊老板当助理。
看到周固过的也没有面上那般轻松，他嘴角往上提了提。
周固在沈斌身上总是能感受到一种稀缺的直白善意，他笑笑说：“谢谢，有需要我会开口。”
沈斌也是画廊老板，手下作品也有过不少被当做工具给几家熟悉的企业过账用过，他虽然明白周固的画一幅价值千万有很大一部分都不属于他个人画作的真实价值，但是能上拍卖名单对周固来说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有极大助力。
沈斌说：“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多说几句，你的画作其实很有潜力，我认为给酒店画装修画你这是在自我贬低价值。”
用周固的画去填酒店的墙，日后让业界收藏家或者艺术圈同行看见，无疑是贬低周固在拍卖图录上的名字。
周固哪里会不知道呢，可这是万长霆给他的任务。
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万长霆给的，没有万长霆他连拍卖会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
万家旗下的酒店基本都在四星五星，在遇到万长霆之前他连三星级酒店都不舍得去住。
现在他的画能成为五星级酒店装修画，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固没有过多解释，他说：“嗯，我明白。我会考虑。”
作为共同爱好者，沈斌问了他酒店画主要以什么风格为主。
周固说以传统古典写实为主。
沈斌说：“这可和你的风格出入很大啊？画起来应该不是很顺手吧？”
第9章 墙壁
周固确实不擅长画这种风格，准备色彩和构图的过程十分痛苦，他点了点头，“嗯，是遇到一些困难。”
沈斌说：“我今天正好有空，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去看看吗？”
沈斌比他阅历丰富，周固想了想，说：“嗯，好。”
沈斌跟着周固起身，对傅琮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和周老板一会就回。”
傅琮内心再不爽，沈斌也是他的老板，“嗯，好。”
周固将沈斌带进画室，这里除了万长霆想来就来以外还没有哪个外人进来过，不过周固马上就要搬走了，等画完画这里就不属于他了，沈斌进来就进来吧。
他也不太会拒绝人。
画室朝阳，屋外有棵蓝楹花树，五月份花开正盛，此刻阳光透过整面墙做成的落地窗洒进来，整间屋子明亮清新。
画具随意摆放在地上，周固坐在画架前，上边是那未完成的古典写实画作，沈斌欠着身子正和周固讲解自己的建议。
从门口位置看两人贴的极近，甚至可以说是亲密。
周固时而点头，他的脖颈细长白皙，从沈斌站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他衣领下方洁净细腻的后背。
沈斌滚了滚喉结，他在这类画作上确实要比周固有见解的多，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这里，底层色调和主题冲突……”
“周固。”万长霆凌厉的声音响起。
周固心中一颤，有种初中生逃学跑出去上网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沈斌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他站直起身。
万长霆走到画架前，对着沈斌抬了抬下巴，“这谁？”
还不等周固介绍，沈斌就先伸出手，“你好，沈斌。”
万长霆盯着那只手迟迟没有回应，他目露一丝不屑，“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沈斌有些尴尬地收回右手，在周固和万长霆之间来回扫视一眼，对二人关系有了大概猜测，没想到周固居然也喜欢男人。
对于万长霆的质问，周固立马解释道：“我们在讨论这幅画。”
“讨论什么画需要贴在一起讨论？”
无论是万长霆的语气还是态度都太像是捉奸，沈斌作为正儿八经一个大男人哪能受得了别人一上来就把自己当做捉奸对象，“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周固只是正常讨论画作，您大可不必把全世界当做自己敌人。”
沈斌戴着副金丝框眼镜，三十岁左右，看起去确实有几分风度翩翩君子样，万长霆看着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就来气。
他拼命忍着拳头没砸沈斌脸上，向前半步，用身高和气势作为压迫，“讨论画作？周固的画，从颜料到署名，从每一笔往哪画再到最后挂在哪都由我说了算，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跟他讨论的。”
这话一出，沈斌不仅明白两人是恋人关系，还参透了点别的什么。
周固脸上则浮现出一丝窘色，他和万长霆的关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摆到明面上说的。
万长霆从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沈斌毫不畏惧，扶了下眼镜，“这位先生，您当然可以决定把周固的画挂在什么地方，我很羡慕您拥有一切，包括周固。”沈斌语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除了艺术。”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愈发不对，周固上前抓住万长霆胳膊，“万长霆，我们回去吧。我回去跟你解释。”
万长霆哪能容忍这人当着自己面如此叫嚣，人模狗样，咬文嚼字，从小到大就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阴阳怪气过，不过很快他脸上的愤怒就变成了轻笑，“艺术？沈老板这么在乎艺术，是因为你也卖这个，对吧？”
沈斌半眯双眼盯着万长霆的脸。
万长霆继续说道：“我不需要艺术，我有一个艺术家就够了。”说完他搂住周固肩膀，将人揽进怀中。
沈斌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有再理万长霆，转头说道：“周固，我把刚刚提议的资料发你邮箱，展会的事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留下一句，“先告辞。”
周固挣开万长霆胳膊，对沈斌说道：“对不住了沈斌，资料我会看。”
沈斌一脸阴鸷地走出画室，路过办公室叫上助理就离开了。
虽然沈斌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太大差别，傅琮还是能看出来老板的不悦，他不明白这一会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还打算抽个机会给他这位老熟人说几句话，这会也只能先跟着沈斌回去。
沈斌一走，万长霆直接将人拉着摁在墙上，“说，谁他妈让你出来的？”
周固也没想到出来这么一小会就被万长霆抓住了，“对不起。”
“你他妈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跑出来就为了见这么个狗东西，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我有没有说过今天让你在家好好待着？你他妈怎么答应我的？说话！”
周固耳朵震得生疼，“我和他没什么，他就是过来找我商量事，我是想快点画完才出来的。”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万长霆将人反过来摁在墙上，一手摁着他后脑勺，一手解开腰带，“好，我让你画，”
万长霆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心，周固居然敢趁自己不在偷偷跑出来，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他势必要将人收拾一顿。
周固一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想到小方随时都有可能来敲门找自己，再加上他不确定傅琮有没有跟着沈斌一起回去，万一一会有人看到……，周固瞬间脸色涨得通红，他挣扎着，哭求道：“别，万长霆，我们别在这，我们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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