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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学角度讲,麻醉剂其实也是一种毒品,毒品之所以称为毒品就是因为他的成瘾性会给一个人带来巨大的伤害,让人宁愿去死也甘之如饴不肯放手,最后落得一个七窍生疮,丑态百出。
周固是要体面的人,他绝不允许自己沦落到狼狈不堪的地步,他必须在彻底丧失意志之前离开。
以前他总是渴望万长霆能够好好与他相处,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他如愿了,但是时机不对了。
不过他还是感谢万长霆这几日为他做的一切,为两人三年画上完美句号,让他体会了一把万长霆直白的爱意。
下定决心后,他准备发消息问问沈斌民宿的事,他打开微信将联系人列表上上下下翻了两三遍,又在搜索框找了一遍,万长霆竟然把沈斌从他手机上给删了!
他打开手机联系人列表,也删了!
他打开小度地图,搜索艺荇画廊,最后在画廊地址页面找到画廊联系方式,号码打不出去!什么情况?他的手机号竟然不能给上边的联系方式拨号。
周固穿好衣服,准备打车亲自去趟沈斌画廊,他知道下边一定有人跟着他,但总要有所行动才会找到机会。
他打车从海棠小区来到艺荇画廊,一路畅通无阻,好在那些人只是跟着他,并没有做出什么阻拦性动作。
他在出租车上时就在想,如果万长霆知道自己离开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出门见沈斌,内心该有多生气。
偌大的海市,他除了万长霆真的不认识几个人了,他也不一定要去沈斌的民宿,但是他手机无缘无故和对方断了所有联系方式,他总要有个解释,又或者自己即使离开,也应该在走之前和唯一好友道个别。
纵使他告诉自己不必再害怕万长霆会作何反应,他和沈斌只是朋友,但他一想到万长霆会因此不高兴,很有可能还会伤心,他内心就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消极情绪。
出租车停在艺荇画廊门口,周固下了车,他望着艺荇画廊门口迟迟没有抬脚向前走去。
他站在画廊路对面想了想,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纸笔,手写了一张纸条,他在纸条中说自己是不小心删掉对方,希望理解。又和对方告了别,他说他接下来要离开海市了。
最后,他拜托路人帮忙将纸条送到画廊前台,收好剩余纸笔,他打车回了海棠小区。
周固原本还想问沈斌民宿的事,但只要想到万长霆,他总觉得离开对方,转头就去沈斌相关的地方,万长霆恐怕会更不高兴,纵使分开,他还是想在乎万长霆的情绪。
再讲,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连累到沈斌,所以他离开的事情只能自己筹划,他不能将沈斌一同拖进来。
第95章 周先生
下午,周固把手中的画全部完成,这幅画作有些地方颜料比较厚重,后期还需要干燥、上光等环节,这些就全部等运到思溟,让小方安排人做就可以了。
他叫了专业物流上门将画取走。
最后又把房间收拾干净。
赵秉晚上来送饭的时候,周固刚清点完手中可用资金,加上万长霆前几天给他的两万元现金,还有他银行卡剩余的一万不到,他总共还有两万七左右。
这些钱足够他换一个二三线城市生活一阵子了,可现在问题是他要怎么不着痕迹地从楼下那帮人眼皮子底下离开。
最后他决定不带行李箱了,大晚上拖着行李太过显眼,他东西总共也没多少,这个家中很多东西都是万长霆住进来后添置的,想好后,他找了个大号购物袋,简单装了几件衣物,拿上抽屉中装着腕表和木坠子的布袋,最后他打开衣柜,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带上万长霆前两天送给他的长命锁。
以后就当个念想了,袋子看上去很大,但其实没装多少东西就满了。
周固出了卧室门,路过次卧门口时他顿住脚步,门上那块写着‘小周的画室’的牌子,孤伶伶挂在门上,现在次卧已经只剩画架了,这间房子他并没有住很久,万长霆的东西也都还在这,到时候就交给万长霆来退吧。
他把牌子取下,一同放进了行李袋。
戴好鸭舌帽,穿上一件黑色薄风衣,急匆匆便出了门。
他在手机上买了去往苏州的高铁票,随后又叫了网约车。
直到坐上网约车,周固走得都异常顺利。
另一边,万长霆一行人乘坐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游艇,他们的船正在靠近卫星定位船只。
万长霆处理完手头工作放下笔电出了房间,他来到甲板,宁淮霄正坐在观景台吹风。
男人轩昂的背影站在暮色中,眉峰满是化不开的疲态。
万长霆递了支烟过去,宁淮霄指尖夹住香烟,打火机喷出来的火苗在暮色中跳了跳,随后两团白雾融入腥咸的海风,不见了踪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宁淮霄清楚,宁家早晚有一战。
宁家族亲多,祖辈传下来的家业到了今日,每个支系都只顾打自己的算盘。
万长霆也一直沉默不语,望着黑漆漆的海面,深不见底又远到无边无际,海面被船头劈开,翻起一层层浪花,他却听不见半点声响。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出来,周固便会毫不犹豫的又要走。
他总觉得周固和他之间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层薄膜横在两人中间。
他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他也越来越意识到过去他对待周固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了。
只要人还在他身边,他总能有机会的,但是他不能允许周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又要离开他。
许久后,宁淮霄掸了掸手中烟灰,问道:“最近怎么样?”
“我?”万长霆看向远处海面,“挺好的。”
除了家里那位不太听话,最近能折腾一点,一切都算得上好。
“家里都还好吗?”宁淮霄又问。
周固越来越有朝气,老爷子身体倍棒,万长越整天追着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男人满世界跑,他父母在国外逍遥自在,“好,都好得很。”
尤其是周固,他一走,这家伙直接撒欢了,他刚登船,人家接着就去找那个狗屁沈斌去了,还计谋着说要离开海市。
宁淮霄点了点头,“都好就好。”
绿牌比亚迪停在人头攒动的高铁站进站口前。
周固下了车,看着夜色中前方建筑物上五个红色发光字体---海市高铁站,周固有些恍惚,他真的就要离开海市了吗?明明早上还和万长霆一起吃早餐,现在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回头望着城市方向看了一眼,高铁站外黑漆漆一片,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几个亮着灯的大厦。
周固钩着购物袋的手指蜷了蜷,手中行李是这样轻,从他记忆最初就在海市生活,有时候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海市人,他父母走得早,他的记忆在五岁那年就断掉了。
抛却万长霆,他总觉得自己和海市的牵连不止于此,他对这座城市是有感情的,现在就要离开了,他心中的不舍让他频频想要回头看,他明白自己多犹豫一会就会多一分心软。
周固掏出身份证准备进站,上次从别墅离开还能亲口对着万长霆说一声‘再见’,这次他戴着鸭舌帽,穿着黑风衣,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离开了。
周固正抬脚准备进站。
“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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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固再次从海棠小区2201醒来。
昨天晚上在进站口被万长霆保镖强行给带回来,挣扎中他收拾的行李袋绳子还被扯断了,衣服洒落一地,被当时许多还没进站的乘客围观,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风衣,听到周围有人指着他们说是便衣警察在抓小偷。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拍视频,周固感觉自己脸都丢尽了,最近一个月又是被当成人贩子,又是被当成小偷。
被那么多人围着,早知道,他就再戴一个口罩了。
周固翻了个身,手握成拳砸在一旁枕头上,默默在心里给万长霆记了笔大的!
上午,沈斌换了号码联系到周固,他在电话中表示想和周固见一面。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他本可以拒绝沈斌,毕竟他暂时离不开海市了,完全可以等万长霆解除对他的看管后再去,但他偏不,昨日被那样带回来,现在逆反心理让他就是想出去一趟,他不信万长霆还能连门都不让他出。
他和沈斌约在一家咖啡店。
简单收拾过后,他直接出了门,他以为万长霆会限制他的活动,会让保镖直接把他堵在家门口不让他出去。
直到他一路畅行,来到和沈斌约好的咖啡馆,那帮人还是像上次一样,只在后边跟着他,没有多加阻拦。
第96章 奔马
沈斌对周固表示要离开,能够对他和万长霆目前的关系猜测出一个大概。
见面后,沈斌问周固:“想好要去哪了吗?”
周固没好意思说自己昨晚准备去苏州,结果连站台都没上去就被抓回来了,他浅浅地笑了笑,“暂时不准备走了。”
沈斌猜测周固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吗?”
“谢谢,有需要我会开口。”
“你和之前一样,每次都这么说。”沈斌又问:“是怕连累我吗?”
周固垂下眉眼,轻轻摇头,“不会。”
好友之间真正怕连累是不会在嘴上说的。
沈斌笑笑,其实他今天是想跟周固表白的,在周固离开前,他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他现在看到周固状态,他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一段三年的感情刚刚结束,是不可能会立马接受下一段感情的。
朋友之间一旦表明感情,朋友关系总会变些味道。
没有七八分的把握他是不会断然将自己心意说出口的。
只有到了他这个年龄,才知道周固这样的朋友有多珍贵,善良,真诚,两人在艺术见解方面又能合得来,周固向来既尊重别人不同之处,又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关键是他身上干净矜贵的气质,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还是不要冒着风险去破坏仅存的友谊。
宁淮霄的游艇经过改装后,在船尾设置了一处D级直升机起降台,能够稳定起架一台中型直升机,数小时前,直升机扫射了前方大片海域,已经准确定位到目标船只。
船员也已经通过共用无线电与对方接通对话。
宁淮霄正在控制室和宁柏维进行谈判。
万长霆腿上放着笔电,和万长越在隔壁休息室处理手头公务。
万长霆手机收到消息,停下手中工作,手机屏幕上几张照片看得他目光灼热,气血翻涌。
他就不明白沈斌身上到底涂了什么工业香精,勾的周固宁愿和他一而再吵架,就是要跟沈斌见面。
万长越放下屏幕满是数据的笔记本电脑,他哥现在后槽牙绷紧的程度不亚于一条成年鬣狗,他调侃道:“哥,你嘴里嚼牛筋呢?”
若是目光能化成一把匕首,万长越这会已经嗝屁了。
万长越在悬崖边反复横跳,他仔细科普道:“没事别老是咬后槽牙,脸容易变方,人家小周是艺术家,看上你保不齐就是因为这张脸。”
周固当时在海大第一眼看见万长霆,除了气质以外,确实是被这张脸吸引住,他的脸带着几分不羁,骨相优越,再加上他巍然的身形,就像是一座苍莽孤山,有生人勿近的凌冽气质,又带着原始粗厉不用侵犯的气势。
周固以前去徐悲鸿纪念馆时,看到著名《奔马》画作,上边未被驯服的马匹,他一下就联想到了万长霆,傲气锋芒。
万长越手机提示音响,点开消息,打着亲兄弟亲密无间的幌子拿给他哥看,“哥你看,顾修年在关心我吃没吃饭,还让我注意安全。”
如果说刚才万长霆后槽牙绷的像一只成年鬣狗,那这会,那只鬣狗已经被他眉头硬生生夹死了。
“有人关心我,你不为我感到开心吗,我的哥?”万长越纯白茉莉花,“那哥哥你呢?小周那么善良,是不是顿顿给你写篇八百字作文问候你全家?”
若是目光真的真的能化成一把匕首,万长越这会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你跟我也是一家的。”万长霆眉目夹杂盛怒,下巴往控制室方向抬了抬,“整天没个正形,没事干去看看什么情况了。”
“遵命!”万长越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向前迈出去第一步就是向前冲出去的,要不然万长霆那一脚真就踹他身上了。
万长越去了控制室。
万长霆对着手机黑色屏幕,揉了揉下颌咬肌给肌肉放松,左右侧脸又都瞧了瞧。
周固和沈斌从咖啡馆出来,临走前,沈斌告诉周固:“我把小傅开了。”
周固对此并未多问,只是点点头,“嗯。”
两人告别后,周固打车回到小区。
八月份天气炽热,周固从小区门口下了车往里走,白皙的脖颈滑落几滴汗珠,顺着锁骨洇湿在棉质T恤领口处。
傅琮和周固住在同一座小区,临近中午,他从小区门口一家中餐馆打包好饭菜回家,小区每栋楼极为相似,有些楼栋上标挂的楼号牌已经脱落,傅琮热心地帮一名刚上班不久,正焦头烂额找不清楼栋的外卖员指了方向。
大热天,黄衣服外卖小哥戴着头盔,急得满头是汗,一边着急地扭转电动车头调整方向,一边感激说道:“谢谢谢谢。”
傅琮堆着笑非常客气绅士地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外卖小哥骑着电车与刚回到小区的周固擦肩而过。
傅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从一辆黑车车身后视镜中看到身后的周固,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周固其实早就注意到傅琮在他前方,他不愿与这人过多交扯,本想从前边分叉路转弯,没想到傅琮还是看见他了。
傅琮自从失业就一直窝在家投简历,除了偶尔接到面试邀请,几乎连门都不出,看见周固,他迎着往后走了几步,“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缘分?”
“海市这么大,我们都能住在同一个小区,这才多久,遇见两回了。”
周固遇见这人,习惯性蹙起眉头,脚步没停,“随便你怎么说。”
“你还是这么高冷,要不要去我那坐坐?”傅琮再次发出邀请,上学那会,他在外租房住,那时他和周固还算是说得过去的朋友,有一次他以多人聚会为借口邀请周固一人去他住处,那晚原本是想跟周固坐实恋人关系,只是没想到周固只在他家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找借口离开了,再后来周固就上了某位大佬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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