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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凌晨一点，他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简单洗漱完才上床休息。
这几日他都住在海棠小区，白天工作，晚上去周固家巡视一圈，周固很少出门，整天窝在家里捣鼓几幅画，所以他想见到周固基本全靠晚上等他睡着后。
白天周固醒来吃完早餐准备去画室画画，次卧门上还留着上次用来挂木牌的挂钩，之前在火车站被抓回来后，木牌一直放在桌子上，他犹豫一瞬回到客厅把木牌拿过来又重新挂上了。
这个家现在只有他自己，他只自己看，虽然他要和万长霆分开，但他没说过要忘记这个人。
他把木牌挂好，又拿湿布擦了一遍，准备回屋画画时，门口传来几声猫叫。
这猫叫声非常耳熟，他打开手机看门锁监控，画面中倏然出现一只布偶猫，气球正闻着门内熟悉气味，翘着尾巴站在门口。
周固明知道是万长霆的诡计，他思量再三，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蹲下身，“过来，气球。”
气球胖了不少，圆滚滚的身子带着一身柔顺蓬松的毛发，四肢急速迈着小碎步朝周固跑去。
周固两只手把它抱起，气球身上的毛非常柔软，看得出来被人非常用心地打理过，他把猫翻了个面，把脸怼到猫肚子上猛吸一口，小猫身上自带一种天然安神剂香味，周固像刚吸食完鸦片一般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就这么好闻吗？”万长霆不知何时倚在门框双手抱胸，正看他那副陶醉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神情，一只臭猫有什么好闻的，不过这场景在他脑海中竟有些相似。
周固看在猫的面子上没有立马关门，而是给了他一副‘你得逞了，满意了吧’的表情。
“能邀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你自己家没水吗？”
万长霆从容又镇定的胡说八道：“太远了，回到家就渴死了。”
周固看了一眼距离十步就能到的对门，没说话，抱着猫转身进了屋。
万长霆哼笑一声，从门缝中跟着进来了。
万长霆要拿杯子自己去倒水，周固放下猫，叫住他，“你是客人，我去给你倒。”
他现在分的门清，万长霆来他家做客，哪有让客人自己倒水的道理。
万长霆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没有阻拦，随他去了。
周固拿上万长霆之前的杯子去厨房倒水，气球好奇地在新地盘四处嗅来嗅去，似乎在确认新地盘安不安全。
万长霆见画室门开着，怕它跑进去弄翻周固颜料，过去提前把门关上，他走过去，看到门上挂的牌子，嘴角露出一抹满意欣慰的笑。
周固端着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像这块牌子他从来就没动过，也没带着离开过。
万长霆丝毫不留情面，过来拆穿，他凑得极近，略微低头盯着周固那双漆黑的眼睛，挑逗地问道：“又挂上了？就这么喜欢？”
周固把水杯塞到他手中，他适才想到，万长霆怎么知道这块牌子他摘下来过？难道那日他被从高铁站抓回来的时候还有人给他拍了照片？当时他那副糗样。
周固恼羞成怒，可保镖给他拍照也是为了工作，而且他被抓回来这件事，之前已经生过气了，他一时语塞，皱着眉头跟人讲话：“喝完水赶紧走吧。”
“水太热了，我等凉了再喝。”万长霆自顾自坐下，准备跟周固聊会天。
周固戳穿他，“这水温是正好的。”他特意用冷水兑的。
“对我来说，热。”万长霆口气认真，他忖度着周固表情，精准把握力度，做到不把人惹急眼。
“那你出去喝，正好把你的杯子也带走。”周固已经开始蹙眉。
万长霆清了清嗓子，开始正色说道：“昨天上午我在集团上班，见了几个外国客户，中午和一位叫费蒙索尔的男企业家吃了饭，聊了几个海外项目的事；下午我在公寓办公见了万长越，听他汇报了上半年集团分公司市场报表；晚上回到家，我看了两个小时书，晚上十二点洗漱完上床睡觉，今天早上六点起床，锻炼一小时，七点吃的早餐，九点让冯叔把木……把猫送过来。”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说道：“现在，中午十点半，我带着猫在你这喝茶。”
一番莫名其妙的汇报，周固听得一头雾水，“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第109章 艺术鉴赏
“汇报交流。以后我会把我每天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定时向你汇报，你有什么想问的便来问，知无不言。”万长霆语气和神情太过官方正式，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也可以跟我分享，当然，不强迫。你想说我非常乐意听，你不想说，我便等到你想说。”或者他自己查。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万长霆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因为你是我还未追求到的爱人。”
周固发现万长霆每次都在变化，这种吸引力对他来说愈发不可抵挡。
可这种吸引力越大他就越是痛苦，他不属于及时行乐党派的一类人，他想要将一切确定下来才会去考虑和一个人建立长久的关系，过去他做万长霆的金丝雀，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万长霆什么时候就会不要他了，万长霆随时都有结束两人之间关系的权利，而他只能等合同日期截止才行。
现在万长霆说让他做自己的爱人，他也不确定对方的婚约什么时候开始履行，等他结婚的时候，他就要离开。
他不想再把自己放到一个被动位置，随时都有可能不得已而离开。
况且在明知道对方有婚约的前提下，这个男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属于另一个人，如果他还和这个人在一起，这何尝不是在轻贱自己。
万长霆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周固又在蹙眉头，不知道心里又在瞎琢磨什么。
片刻后，周固突然开口，字正腔圆，颇为郑重其事地丢出一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说这话时光看人的眼神就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万长霆杯底‘咔哒’一声砸在桌面，“什么玩意？这话又是跟谁学的？”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宁淮渊跟他说的，周固自己说不出来这种贱不贱的话，这个时候他不敢要求让周固离那些杂七杂八的人远一点，他憋着一口窝囊气，委十八婉地说道：“以后没事多玩玩手机，看看书也行。”
少他么跟宁淮渊凑一起。
周固没回答，起身指着门口，“你快走吧，我还有事。”
万长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周固就像一颗洋葱，剥完一层还有一层，他必须得足够耐心地去一点点掰开外边呛人但又生嫩的果肉。
他将面前的水仰头一饮而尽，站起身，“好，我就在对面，你有什么想说的随时来找我。”
“另外，想你的猫了，也可以随时过来抱。”
周固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把气球带走？”
万长霆不喜欢猫，他以为送猫过来是留在这给他养。
“当然，你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又不让我留在这，晚上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需要它陪着我。”
？周固睁大双眼，万长霆随便抡起一条胳膊都能把墙砸个大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样子，“万长霆，你就可劲演吧！”
万长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过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猫砂猫粮，周固都要现买，跟着万长霆还能每天吃些像样的鲜肉。
“行吧，你把他抱走吧。”
气球正在窗台上盯着外边飞过的鸟看，一把被人从肚子中间捞起，小胖子不满地无效抗议，还是未能改变被带走的命运。
万长霆抱着气球回了对面，周固关好门，他点开手机屏幕想要看一眼时间，屏幕下半栏有手机银行发来的消息通知，银行提醒他又有收款进账。
他之前留在画廊的画，这几天陆续卖出去两三幅，现在银行卡已经有六位数余额。
还有一条来自宁淮渊的微信，自从上次在茶室聊完画作后，周固对这位宁二少爷愈发熟络，两人有空就会聊上几句。
只不过他总是感觉对方一直在套他的话，不过他也不傻，十个问题中，他会挑四五个宁淮渊觉得不说也没关系的来回答。
周固回完消息进了画室。
万长霆让赵秉送来一张高一点的办公桌放在本就不大的客厅中，另外公司一些不算机密的文件和资料也全部送来了。
小赵让工人将桌子摆好，又搬来一个纸箱，里边是满满一箱书籍。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生未完成的课题会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新的回应。
万长霆从小就缺艺术细胞，对艺术类课题向来敬而远之，他强悍的性格弄不来这些艺术范。
现在，他打开小赵送来的箱子，里边是各种各样的艺术鉴赏、画作基本常识类书籍。
小赵走后，他对着一箱子厚厚的书籍叹了口气。
过去，他作为万家掌权人，时间精力都是以分钟计价，全部献给政治和经济资源，他只把艺术看作和周固那些画笔和颜料看作消遣解闷的小玩意。
他给周固画廊，给资源，习惯用控制手段解决问题，以为这样周固就永远离不开他，直到周固不吭不响自己跑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现在他必须从零开始系统地填补自身这一不足之处，用周固喜欢的方式去接近他。
上次在茶室，他救回来的那个白眼狼对艺术狗屁不通，都能拿着一幅画装的头头是道，被他发现后，他甚至都不敢再对周固说一句‘以后不要再见这人’。
等他学成，他就可以将周固对外界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以后日日夜夜把周固聊个够，到时候那些沈斌、宁淮渊、还有随时都有可能从哪个石头缝蹦出来的张三李四，全部都会迎刃而解。
一大早，万长霆准备出门办公，一出门，见到周固倚在对面门口，住户门大敞着。
“大早上在这站着干什么？”
“呦，你怎么知道我的画最近收到许多进选复评的邀请？”周固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没别的，他就是纯粹出来炫耀的，他就是想让万长霆知道，他谁也不靠，一样厉害！
万长霆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孩真可爱，他故作惊讶，“是嘛？这么厉害？收到多少？”
周固掰着手指头，轻松又凡尔赛：“四五六七八个吧！”说完颇为骄傲地伸手带过大门，“赶紧去上班吧，臭资本家！”
住户门砰地关上，万长霆嘴角带着笑意进了电梯。
第110章 来都来了
接下来一连两三天，气球几乎每天早上、晚上都会定点在周固门口叫门，同样万长霆也会跟着出现。
万长霆每天早上像订阅新闻一样准时给周固汇报自己前一天做了什么，有时他也会问周固一些日常问题，周固高兴了会说两句，心情不好就自己跑到次卧画室去，这让万长霆对门上他亲手挂上去的牌子愈发不顺眼，同时也更加好奇画室里面长什么样。
以前他并不觉得一间屋子会对他引起什么兴趣，自从有了这块牌子就不一样了，越是不能进他就越是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尤其是每次他说到什么让周固不高兴的，周固就钻到屋里不出来，他就愈发想要开门进去瞧瞧他在屋里鼓捣什么，破屋子有什么好的。
晚上十二点，万长霆拿上门卡来到对面卧室，照常检查完正在熟睡的周固和家中冰箱剩菜，他站在次卧门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是他为周固亲手搭建的个人独处空间，也是他为自己亲手画好的一道禁区。
他恨不得找个铁丝再把门撬开，看看里边是不是藏着沈斌和宁淮渊！
他几乎能够想到万一哪天周固发现他进去过，肯定又得闭着嘴一连几天不跟他说话，或者按照现在的脾气，嗷嗷把他骂一顿也说不定，不管哪种反应，他之前的努力都全白费了，肯定连大门都不让他进了。
周固现在话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活泼，他可不想一下倒退几十章。
也不想以后只能靠半夜偷鸡摸狗似的潜到周固家，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
他万长霆可是正人君子，想到这，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妈的，他万长霆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他叹了口气，认命了，谁让他就是被这家伙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关好大门，他回到对面，继续坐到书桌前，打开那本五公分厚的《西方美术史》。
气球这会儿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除了猫窝不睡，哪哪都能睡，也不知道周固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叛逆的家伙。。
线条遒劲的手指划过锋利的书页，他这辈子签过的合同，即便是市值近百亿，都没有这玩意一半厚。
什么印象派，这派那派，解构主义后现代主义，这主义那主义，他怀疑那帮人是不是不说人话就他妈写不出东西？
八百个字说不清一幅画到底好在哪？
弄一大堆狗屁云里雾里的破词，真是显着他们懂得多了！
再配上一堆鬼画符一样的图片，看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他转念又想到，这个小周固真是厉害，能把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学这么透彻，还能捏着那么细的画笔一点一点画出来，他不禁勾了勾唇角，眼中浮现出些许自豪之色，真不愧是他万长霆的人！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提神，两指间猩红的火光越烧越短，他的眉头也越蹙越紧。
凌晨两点，夜已经很深了，暖色调台灯明亮的灯光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得一半是锋利的阴影，一半是几近罕见的温柔。
宁淮渊白天给周固发消息，他说自己有套房子最近没人住，想要租出去，问周固愿不愿意搬进去。
短短几天时间，周固和宁淮渊已经很熟了，他看着手机上发过来的房子视频，干净整洁，地段也好，安全性也高，况且他手中已经有了足够的资金，按照市面正常房租来算，他也能够支付得起这样一套房子将近一年的租金。
周固对房子的要求只有整洁干净，住着舒服，并不在乎大小，况且他也不愿意离开这间屋子，他告诉自己是舍不得气球，至于心中隐秘的心思他不愿意承认。
周固说不考虑，宁淮渊坚持说让他先过来看看，顺便还有其他事想要咨询周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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