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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固略显局促地整理好衣服，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他明明做梦都想和万长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之前他被万长霆婚约束缚着，现在万长霆孑然一身，他内心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这种委屈不是为他自己，更像是为万长霆多一点，但他一时说不清道不明。
“我要回去。”周固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万长霆直接把车门锁了。
周固使劲推了几下车门，车门纹丝不动，“放我下去！”
万长霆伸手揉了揉那颗榆木脑袋，捻了捻他的耳垂，沉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他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周固，很有可能是宁淮渊派的，但他查不到。
宁淮渊最近也不安全，他二叔三叔最近动作很大，刚把人救回来，必定不会这么快就死心。
宁淮霄现在分身乏术，宁淮渊平时虽然极少出门，但一出来就奔着周固去。
他身边虽然有保镖，可他那些叔伯个个都是疯子，只有宁家的人，他们根本不带怕的。
万长霆不仅要暗地里帮着宁淮霄找人守着宁淮渊，生怕再次被人绑走，有了万家在其中跟着，他那些叔伯才会收敛一些。
所以他不仅要跟宁淮渊抢人，还得暗地里护着宁淮渊，想到这些，万长霆恨不得把方向盘砸了！
现在基金筹划还有原海外公司并购案都挤到了一起，周固也不老实，没事就被宁淮渊勾的满世界跑。
万长越最近还扬言说要开直升机带顾修年去大洋彼岸庆祝内华达第39届火人节。
万长霆扯了扯领带，叹了口气，好声说道：“把安全带系好。”
周固别过头朝着窗外，没好气地把安全带系上了。
万长霆开车把周固送回海棠2201，又把那只破猫扔他屋里，随后给他一夜空间让他好好缓缓，他自己也需要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周固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一刻，万长霆眼底顶着大片乌青，手中抱着一大束玫瑰鲜花，铛铛铛把2201的门敲响。
周固刚吃完药，放下水杯，去给万长霆开门。
门被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比上次被宁淮渊抱走的那束还要大。
“醒了？”
“嗯。”
两人之间的招呼并未因为炙热的玫瑰而显得热情几分。
周固没有去接他手中的花，微微侧身，给万长霆留出可以进门的空间。
万长霆把花放在客厅茶几，时至九月，早晨不开空调也不会觉得太热。
周固站在客厅中央，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万长霆从不尴尬，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打开手中精致的丝绒盒将那枚金属尾戒取出，单膝下跪：“愿意吗？”
他不等周固回答，一边把那只畏缩别劲的手抬起，把握成拳头的五指一根一根掰开，把那枚家族徽章戒指套进那根象征情定终身的无名指，一边解释道：“这是万家的家族徽章，戴上它你就是我万家的人了。本来万家每个子孙从出生都会有一枚刻着各自名字的金玉吊坠，成年后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我的那枚让万长越给弄丢了。这枚戒指，对我来说，意义一样。就算什么都没有，你一样是我万长霆认定终生的人。”
周固这样自卑又敏感的人，需要他一次次的主动和回应才会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过去三年，是我对你多有疏忽，让你受了许多委屈，我万长霆在这真诚向你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会好好善待你，善待周固先生。”
“周固，这辈子收了我万长霆吧。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非常爱你。”
第114章 辛苦了
周固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听到万长霆请求自己跟他一辈子，真有这么一天他一面感到高兴，一面内心又酸涩不已。
万长霆起身后，周固问：“万长霆，你也很辛苦吧？”
以前的万长霆在周固眼中永远都是站在高处的男人，他好像生来就强，身边从来不缺人，下属，合作方，甚至是万长越，他一呼百应。
但其实仔细想想，有时候连万长越都不敢对他说真话。
他站的位置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且也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周固一直都知道万长霆只是不能示弱，他的身份没有示弱的权利。
他是万氏之首，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主意。他表面风光无限，但也没有退路，他不能有任何脆弱的一面，因为他身下的人表面敬仰万分，实则谁都恨不得将他拉下神坛，分食一口。
以前万长霆随口说用他的画去过账，可他不是没去过万长霆办公的公寓，一整面墙的画。
他宁可让周固误会他是个精明算计的商人，也不愿意直白地刨开心意去承认是因为爱，因为喜欢。
因为这些在他心里已经被默认为是柔软，他不能以柔软示人。
万长霆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机会，给的理直气壮，可他从来都未解释过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一味强势地给。
因为解释就代表示弱，他万长霆坐的这个位置，最怕的就是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因为在乎别人眼光在他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弱’。
被别人左右，万氏离落败也就不远了。
万长霆脾气暴，强势，说出来的话又硬又伤人，好像谁都不爱。
可是没有人能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到不爱你的人，但是周固能，他能威胁到万长霆，且次次有效。
万长霆望着周固那双水润的双眼，内心一阵酥酥麻麻，他说：“不辛苦。”
怎么办，万长霆说自己不辛苦，但他在知道他是辛苦的，但现在周固双眼模糊，他顾及不了别的，他现在只想狠狠抱怨一番，很想先狠狠指责一番万长霆，于是他开始说：“万长霆，你以前真的太暴躁了，霸道！专横！你在床上都不让我哭！”
这话就像刀子一样，万长霆内心一阵刺痛：“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万长霆以前从不与人道歉，但最近这三个字他却总也说不够，可这三个字实在太无力了，他每说一次内心就被剜下一刀。
周固问：“你知道以前为什么我不愿意跟你说话吗？”
“为什么？”其实万长霆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周固对他惜字如金，可他明明看到过许多次他在和别人交流的时候明明都是正常的，只有跟他，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这也让他次次恼火不已。
周固盯着他的眼睛，泪眼婆娑地咬着牙，连额头都在用力：“因为我想气死你！我想气死你！万长霆！因为你总喜欢跟我发火，后来我慢慢就发现，只要我不说话，你就会更生气，我就在想，要不要干脆气死你算了！”
万长霆：“……？！”
周固开舒展开眉头又始越说越哽咽，越说越委屈：“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声音好大！每次震得我耳朵都疼！”
周固一下哭出声：“还有之前沈斌的事，你让我去体检，你真的好伤我的心啊，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啊啊啊啊啊~”
万长霆当时想要借这件事给周固个教训，这事是他做的不对，他一边忙着擦他流不尽的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宝贝，以后不会了。”
周固继续论述事实：“你就是个大毒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放在网上，人家都害怕你一舔嘴唇就把自己给毒死了！有时候你不说话，我还觉得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你一开口，我就真的好担心你真的会把自己给毒死！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啊！啊啊啊啊~”
“你每天还要跟我挨那么近，我都跑出来了你还把我抓回去，我都害怕你哪天把自己毒死了，我就成第一犯罪嫌疑人了，再把我抓进去了可怎么办啊！”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明明像是一个素质很高的人呀，可是后来你脾气怎么这么大啊，我的天呐！货不对版，合同都签了，我都没有办法给你差评！万长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万长霆擦他那流不尽的眼泪：“是我不对，以后不发脾气了。”
“还有你之前在别墅找人做的菜谱，都好难吃！又油又腻。好难吃好难吃啊！你这么有钱还给我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我真的恨死你了！”
万长霆赶紧解释道：“那是营养餐，那是花大价钱专门找人做的，这不是想着给你补补吗。”
“还有，你让我去给酒店画画，我都气死了！你真的一点艺术都不懂，尤其是你院子里种的那些花，真的太丑了！太丑了！真的好丑啊！怎么会有人把玫瑰和宫灯百合那样穿插种一起的啊，简直丑爆了！大红大黄的！真的好辣我的眼睛！我艺术家的眼睛都被你杀死了！”
万长霆急忙插嘴解释：“那不是知道你喜欢数花，那小花不是给你当逗号用的吗，怕你数乱了吗不是！”
周固咬牙切齿，他是个艺术家，他要逗号干嘛！“你简直！……简直了！”
“还有！你经常撸我后脑勺，每次我脑袋都要起火了，你不知道摩擦会发热吗？”
万长霆：“我……”
周固真的好委屈啊！
他有数不尽的委屈。
万长霆心脏都要被戳成骰子了，这是周固第一次直白的对他诉说自己的委屈，虽然其中有些内容确实也挺，，恶语伤人六月寒的……。周固现在说的轻松，可这放到过去都是周固一点一点承受过来的，他受的委屈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周固脸上突然就多了一滴不属于自己的眼泪。
万长霆像是有些手足无措，他摸摸周固耳垂：“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说话声音小点就是了，耳朵还疼不疼？”
周固不停地抽泣，他真的要委屈死了！
第115章 拥抱
万长霆把人圈在怀里，不停哄呢，“以后你说的这些，我都注意。快别哭了。”
他哭声逐渐放小，许久后，他终于平复好情绪，抬头问道：“万长霆，你知道上次你问我不吃饭胃疼不疼，我为什么会说不疼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证明你对我不好。以前我总觉得我是委屈的那一个，现在我才清晰地认识到，委屈只不过是我的外壳而已，我躲在里面，你以前对我的好，我全都视而不见，甚至每次给自己找理由，我怕自作多情，我觉得是你把我当做私有物，对我好，就是对你自己物品的投资。”
“我一面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物品属性，一面又想去证明你对我不好，是因为我在害怕。”
万长霆捧起他的脸，问道：“怕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怕？”
周固说：“因为我身份和你相差太大，我知道我不会跟你走到最后，你有婚约，我早晚要离开你。所以我证明你对我不好，我就能在走的那天理所应当地告诉自己反正你对我也不好，我就能走得好受一点，决绝一点，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怜。”
他不吃饭，明明自己有胃病，还要这么做，除了威胁万长霆，他是不是也想用这一点来证明，你看，你果然对我不好！
可是明明要了人家的好，还要把这笔账算在人家头上，他躲在弱者的角落里做出来这样不讲理的事，真的是对的吗？
他过去痛苦，伤心，万长霆对他的态度是原因之一，可他一面享受着万长霆对他的好，一面又要证明万长霆对他不好，这种矛盾又何尝不是他痛苦的原因之一？
“对不起，万长霆。”
“不用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万长霆所有的柔软被周固全部轰然砸到此刻，他几欲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现在能说什么呢？周固就连享受他的好都小心翼翼的，还要给自己找理由。这其中是有误会，但这不也是他的错吗？他给的好从来都是强硬的，不管周固要不要都直接塞给他，周固说自己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物品属性，这一点，他之前不就是这样以为的吗，他把周固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就连周固手上割了一道口子，他明明是关心的，却要说‘你受伤了亏的是我。’他就是这么表现的啊，所以周固才会这样去想。
周固能有这样的矛盾，在痛苦中挣扎，他虽然性格别扭，可他万长霆也是矛盾根源之一的帮凶。
他除了对不起，能说的还是只有：“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周固，以后我们不怕了，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感受到爱后，周固已经有余力去看对方。
周固靠在万长霆肩膀，眼泪抹在人形抹布上，他抬头继续问道：“万长霆，你是辛苦的，对不对？我能看到的。”
万长霆没有说话，只是用大拇指腹帮他重新拭去眼角新蔓延出来的泪水。
周固说：“其实比起你不爱我这件事更让我委屈的是你不会爱我。”
因为一直被爱的人是不会，不会去爱别人的。周固都知道的，他不就是一个不会爱人的人吗。
万长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地用嘴唇去触碰他的额头，像是这样做以后就真的不辛苦，不委屈一样。“万长霆，你委不委屈？”
他没有委屈的权利，万长霆看了看他脸上还没晾干的泪痕，客观回答道：“没你委屈。”
“……”
周固实在太能哭了，脸上涓涓细流，流啊流，流成万长霆内心一片汪洋大海。
过了一会，周固情绪终于平复，他转身去了卧室，他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个软布袋掏出和两块手表放在一起的那枚戒指，光顾着要在万长霆面前扳回一局，根本没有注意到里边本应该还有一个木坠子。
他拿着戒指走到客厅，单膝跪在万长霆面前，举起戒指，“你愿意吗？”
万长霆嘴角忍不住咧开，笑出声，这小孩怎么会这么可爱！他嘴角噙着笑，“嗯，愿意，万分愿意。”
周固起身将戒指戴在他手上，两眼猩红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敢跟你说这些了吗？”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的爱已经满出来了，我不能再视而不见了，我也爱你，你的爱让我有勇气来剖析自己，所以我不用再当弱者了，比起你给我兜底，我自己也不想再做那个周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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