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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瓦勒的手臂上。那里，因为刚才的恐惧和紧张，起了一片片细小的红疹。
亚斯塔禄皱了皱眉，低下头，在那片红疹上轻轻吻了一下，感受着怀里躯体的微微颤栗。
“怎么就一个虫待在这里？”
他一边帮瓦勒扣好睡衣的扣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么大的雨，阿尔伯特呢？安布罗斯呢？”
“他们睡了吗？”
如果那些仆人敢因为瓦勒失忆了就怠慢他……亚斯塔禄的眼神暗了暗。
瓦勒闻言，连忙抬起头解释道：
“不……不是的，雄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安布罗斯……他早就睡了。小孩子怕打雷，阿尔伯特爷爷一直在陪着他，给他讲故事。”
“那是为什么？”亚斯塔禄追问。
瓦勒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像是蚊子哼哼。
“因为…因为我睡不着。”
“我想等您回来。”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亚斯塔禄一眼，又迅速低下。
“我知道您很忙，可能不会回来……但是，万一呢？”
“如果我睡着了，您回来了，我又不知道……那不是很亏吗？”
“而且……”他指了指窗外，“打雷的时候，真的很像……很像有人在开炮。我怕……我怕那些坏人会趁机闯进来，伤害安布罗斯。”
“所以我就拿着……拿着那个……”
他的视线飘向了沙发旁的那个枕头。
亚斯塔禄疑惑的拿起那个枕头，发现下面居然藏了一把餐刀。
“我就守在客厅里。那里离大门最近。”
“如果真的有坏人……”瓦勒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虽然没有记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守护本能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我会保护这个家的。”
亚斯塔禄听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酸涩的柠檬水里，又酸又涨。
这个傻瓜。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明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要守门，记得要保护幼崽，记得……要等他回家。
“笨蛋。”
亚斯塔禄叹了口气，将他整只虫都揽进怀里，用力地抱紧。
“以后不许这样了。”
他在瓦勒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霸道。
“在这个家，只有我保护你的份，没有你保护别人的道理。”
“还有……”
他咬了咬瓦勒的耳垂。
“如果你想等我，就在床上等。把被子捂热了等。”
“因为我更喜欢热乎乎的被窝和可爱的热乎乎的雌君。”
瓦勒的脸瞬间红透了，把头埋进亚斯塔禄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主卧里，大灯被关掉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两只虫窝在被子里。
“那……我不记得了，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瓦勒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有些不安分地搭在亚斯塔禄的腰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边因为长期锻炼而结实的肌肉。
亚斯塔禄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漫不经心的瞎编。
“你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瓦勒紧张期待的眼神，嘴角上扬。
“你以前是个书呆子。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每天只知道抱着书看，走路都会撞柱子。”
瓦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真、真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老茧、一看就是拿枪拿惯了的手，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和书呆子联系起来。
“当然是真的。”亚斯塔禄煞有介事，“不过，虽然你是书呆子，但你在遇到我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魅惑。
“那是帝国一年一度的……春日蒙面舞会。我正站在阳台上喝闷酒，因为太受欢迎而被贵族亚雌们烦得要死。”
“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甚至有点土的礼服，手里还抱着一本……呃，《机甲基础理论》。你为了躲避因为看书入迷而即将撞上的服务生，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这……”瓦勒的脸红了，“这么…蠢吗？”
“不，很可爱。”亚斯塔禄在被子下面捏了捏他的腰，“但我当时心情不好，正想把你推开。结果你抬起头，那副眼睛掉了一半，露出了你那双呆滞……不，深情的眼睛。”
“你抓着我的衣袖，对我说：‘这是哪种波段的星光？都没有您的眼睛好看。’”
“噗——”
瓦勒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狗狗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古早狗血剧里的台词。
“然后呢？”他在被子里闷闷地问。
第49章 家庭野餐
然后我就被你特别的搭讪技巧给吸引了呗。”亚斯塔禄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你对我死缠烂打，每天都要早起给我做那种…很难吃但是你觉得很好吃的鱼糕，还非要看着我吃完。”
“我被你烦得没办法，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娶你了。”
“真的只是……勉为其难吗？”被子里探出一双露出一角的灰色眼眸，里面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像是一只狗狗。
“当然——不是。”
亚斯塔禄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郑重地吻住了他。
“其实……是我先动心的。”
“因为那时候的你，蠢得让我放不下心交给任何别的虫。”
瓦勒的心在一瞬间被填满了。他主动回吻着亚斯塔禄，虽然技术生涩，但亚斯塔禄很喜欢。
亚斯塔禄想，
哪怕那是假的。
只要这一刻是真的，就够了。
庄园的主楼后是一大片清脆的草坪，暴雨过后的第二天，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
亚斯塔禄想着政务的事情还可以向后推迟，和家里两只大小虫趁着天气好野餐才是真的。
于是翠绿的草地上铺着一张红白格子的野餐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瓦勒一大早起来那份形状不太完美但也是心意的鱼糕。
“不给！这是我要留给你雄父的！”
瓦勒高高地举起盘子，一脸严肃地对试图偷袭的小幼崽说道。
“雌父小气！”安布罗斯跳起来也够不着，急得直跺脚，“你刚才明明偷吃了两块我的巧克力曲奇！”
“那是替你试毒。”瓦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孩子糖吃多了长蛀牙。我是为了那个…嗯，”他在脑海里搜索着昨晚学到的词，“那个虫生的长远发展考虑。”
“呜……雄父！”安布罗斯眼见抢不过从战略高度碾压他的雌父，转身扑进了一旁看戏的亚斯塔禄怀里告状。
“好了。”
亚斯塔禄笑着当起了和事佬。
他从瓦勒手里把盘子拿过来，拿起叉子，将那块诱人的草莓蛋糕切成了三份。
“最大的给安布罗斯，因为他在长身体。”
“中等的给我，因为我……辛苦了。”
“最小的给瓦勒。”他把最小的那块塞进瓦勒嘴里，看着他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因为你已经……胖了。”
瓦勒嚼着蛋糕，不太情愿地咽了下去。
“哪里胖了……”他小声嘟囔，低头捏了捏自己好不容易在这一周养出点肉的腰侧，“明明还很结实。”
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样子，心下一动，凑过去在他沾着奶油的嘴角亲了一下。
“我说错了。不是胖，是…正好。”
“正合我手。”
瓦勒的脸瞬间红了，差点把蛋糕喷出来。安布罗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发出咯咯的笑声。
吃饱喝足，也该干点正事了。
“来。”亚斯塔禄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风筝。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形状的风筝。
“教你们放风筝。”
这一刻，他是一大一小两只幼崽眼中的魔法师。
草地上响起了奔跑的声音。“快跑！再快点！”“雄父！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看着那只蝴蝶在蓝天白云间自由翱翔，亚斯塔禄感受着手心里那两只一大一小的手的温度，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冲动。
“瓦勒。”他轻声唤道。
“嗯？”转过头，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全是快乐。
“等这里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们去……旅游吧？”
“只有我们三个。不管那些政务什么的。像普通的家庭一样，去星海，去海边，或者…就去找一颗这种不知名的星球。”
瓦勒愣住了。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好。”他用力地点头，“去哪儿都好。只要和你们在一起。”
这终究只是亚斯塔禄冲动下说出的话，既不可以当真，也不可能实现。
就在这个时候，亚斯塔禄的终端响起来了，是最高红色等级标记的军情急报用的专属警报声。
亚斯塔禄匆匆扫了一眼，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冷若冰霜。
雷恩中将在推进过程中误入陷阱，被敌方包围。他请求支援……或者自爆决死。
亚斯塔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那两只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而显得不知所措的大小雌虫。
他走到瓦勒面前，伸手，捧起他的脸。
“听着。”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我现在必须立刻回宫。你和安布罗斯，也跟我一起回去，回去了我们也方便见面，好不好？”
亚斯塔禄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不容置疑。
“雄主……”瓦勒的眼中满是迷茫。
“没有为什么。”亚斯塔禄打断了他，“皇宫比这里安全。”
他没有再多解释，直接拉起瓦勒和安布罗斯的手，向着停车的地方大步走去。
最高战略指挥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艾德里安元帅和一群高级参谋正围着星图，脸色铁青。
“来吧，谁能给朕解释一下！”他指着星图上那个被无数红色光点包围的绿色舰队图标，道，“朕的开拓者舰队，帝国的王牌，是怎么像一头扎进别虫的陷阱里的！？”
艾德里安元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是我的失职。”他沉声道，“我们低估了共和国新政府的决心，也高估了……雷恩中将的应变能力。”
“他太想立功了。在追击一支诱敌舰队时，过于深入，直接闯入了对方预设的重力陷阱区。那里布满了隐形重力雷，导致整个舰队的引擎和跃迁系统大规模瘫痪。现在，他们被共和国至少三个主力舰队包围了。”
“废物！”
亚斯塔禄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星域。
“最近的援军在哪里？”亚斯塔禄闭上眼，强迫自己恢复思考。
“是第三舰队，距离他们还有至少十二小时的航程。”艾德里安回答，“但恐怕……雷恩中将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亚斯塔禄没有说话。他看着星图，大脑飞速运转。
救援，来不及了。
那么…现在能做的，只有…止损。
第50章 被迫低头
面对艾德里安元帅和一众参谋那准备迎接牺牲命令的悲壮眼神，亚斯塔禄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他的怒火被压缩成了一块坚冰。亚斯塔禄认为自己并非在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责任的。
他没有下达任何军事指令，而是对卡埃尔说：
“接通共和国临时总统，那个叫……布莱克的通讯。”
整个指挥室一片哗然。在这种时候联系对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败了吗？
亚斯塔禄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很快，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傲慢而得意的脸。
这位是共和国新上台的激进派领袖，临时总统马库斯·布莱克。
“下午好啊，亚斯塔禄陛下。”布莱克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炫耀，“不知您在这个时候联系我，有何贵干？是想祝贺我当选，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亚斯塔禄看着他那副得志的嘴脸，心中杀意翻涌，但脸上却古井无波。
“布莱克总统，我们明虫不说暗话。”
亚斯塔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捞我那支舰队。”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赫斯珀里得星域的事情我们可以再谈。”
布莱克的笑容变了变。他显然没料到亚斯塔禄会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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