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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流氓美人
“晚上,要不要去河边钓鱼?”时凭天问。
柴又溪在这方寸之地已经无聊到想杀人了,拒绝不了任何娱乐活动:“行。”
钓鱼好,佛系,清淡,没有肢体接触,也不会激发矛盾,是一项很适合绑匪与人质共同进行的活动。
时凭天拿了一盏点亮的煤油灯递给柴又溪让他提着,自己背着钓具提着箱子和桶,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要牵住柴又溪。
柴又溪躲了一下:“干嘛?别找借口动手动脚,小心我削你。”
“天黑路不好走。”时凭天说。
“那你自己提着灯,我跟在你后面。”柴又溪把灯递回来,为了减少肢体接触,还拿得很小心翼翼。
“黑灯瞎火,二人独处,我把后背留给你,被你偷袭怎么办?”时凭天勾了勾唇角,像是在笑。
柴又溪吸了一口气,瞪眼道:“我是那种背后偷袭别人的人吗?!我想打你就当面打你,不做背后捅刀的小人行径!走不走?!不钓鱼我回去睡觉了!”
时凭天轻叹一口气,接过煤油灯,在前面开路。
柴又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趁着这个机会,逆着光打量时凭天。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不——柴又溪甩了甩头,观察的重点错了。
时凭天的身上穿着皮质的战术背带,侧腰靠前位置的枪套里放了一把不知型号的手枪,蓝色衬衣灰色工装裤高筒靴,和资料里的商务精英形象迥异,像个已经混迹黑白两道身手利落的练家子。
这种时候他神志清醒又身强体健,完全没有破绽可以突破,柴又溪哪怕手握利器从背后偷袭,成功率也极低。
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一命赔一命的代价,柴又溪觉得不值得。
两个人很快到了河边,时凭天先在一处碎石滩上找了两块大石头让柴又溪坐下,再打开工具包和钓鱼箱开始做准备工作,柴又溪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问他:“这个是干什么的?”
“水下摄像头,出海钓鱼的时候用的,能看到水下鱼种、数量和鱼咬钩的情况。”时凭天说。
“哦……”柴又溪摆弄了一会儿仪器,又翻了一下钓饵,时凭天用力甩出钓钩,架好钓具,用石块固定角度后,提着煤油灯走到柴又溪身边坐下。
两块石头挨得有点近,柴又溪的身体往反方向侧了侧。
时凭天看在眼里,在裤兜里掏出一瓶喷雾,喷在柴又溪的身上。
“你朝我喷什么东西?!”柴又溪警惕道。
“防蚊水。”时凭天把说明书一侧亮给他看,“晚上蚊子多,你脖子上最好也喷一点,还有手。”
柴又溪迟疑着被喷了一身的防蚊水。
“我可以自己来的,搞得像幼儿园小朋友春游一样。”柴又溪吐槽道。
时凭天又对着自己胡乱喷了几下,盖好盖子:“更正一下,不是小朋友,是男朋友。”
“……别来这一套啊,洗脑对我没有用,小爷我不吃这一套,不要妄想温水煮青蛙就能把我煮熟了。”柴又溪冷笑。
“是吗?”时凭天手肘撑在膝盖上,侧着头看他。
混血面孔高眉深目,鼻梁挺拔嘴唇丰润,眼型却是十分东方韵味的狭长微挑,瞳仁颜色浅淡,使他的神情透出几分不染纤尘的清冷疏离。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柴又溪一时间心如擂鼓,有一种难以克制的气血翻涌,冲上头颅,令他的大脑有些昏涨。
可能这就是敌人使出的色诱之术!正要软化他的抵抗意志!
柴又溪在心中直截了当地判断出对方的行为意图,别过脸去,迅速移开视线。
钓鱼活动果然极其佛系、等待时间极其漫长,过程十分安静,听得见各种虫鸣,感受到夜风的吹拂,和夜色中月光的明亮,柴又溪抬头仰望,月夜里的星光不是很清晰,他在苍穹中寻找猎户座的位置,确定方向,搜刮脑子里零碎的残存的一丁点天文地理知识,试图推算自己的所在地。
书到用时方恨少,要是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个时候就能运筹帷幄了。
恨啊,为什么读书的时候天天在课桌里捏橡皮泥?!!!!
珠宝大师又怎么样,被绑架了只能抓瞎!
按照气候推测,目前的所在地和他被绑之前的所在地距离一定很远,在东半球的隆冬季节,一个气候如此清爽怡人不冷不热的地方,很可能是在南半球或者赤道附近,但是结合水量这么大的河流特征,应该位于一块面积不小的陆地……
柴又溪还在思考,时凭天突然起身。
“有鱼上钩了。”时凭天眼明手快地抓住鱼竿,开始收线,钓竿被拉扯出弧度惊人的曲线,看起来鱼很大条。
“柴又溪,把网兜拿过来!”时凭天说。
柴又溪急忙拿起网兜走过去。
时凭天接住网兜,往水里走了几步,将鱼从水里捞起来。
一条大鱼奋力挣扎,溅起大量水花,柴又溪侧身躲着,又有些兴奋,惊喜道:“好大的鱼啊!”
“嗯,明天给你炸鱼块吃,再煮个鱼头汤。”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柴又溪意识到气氛过于和谐,又别扭地敛下眼睑,尴尬道:“钓到了就行,可以回去了,钓鱼无聊死了。”
时凭天没有作声,把鱼放进桶里,收拾了一下工具。
“你拿着灯走在前面,晚上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没,我殿后。”时凭天说。
“咦——会有什么东西?你别吓唬我。”柴又溪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岛上提前找人清理过了,不过不排除还是会有躲在洞里的蛇虫鼠蚁。这附近还是野生动物保护区,听肖恩说河里偶尔还有鳄鱼出没。”
“哇靠!你不早说!我们刚刚在河边待了那么久,要是有鳄鱼爬上来,一口一个,直接团灭。”柴又溪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我看着呢。”时凭天说,“你负责发呆,你男朋友负责警戒。”
猝不及防又被撩了一下,柴又溪有一种发不出脾气的无力感,磨了磨牙心道:只要我假装听不见,就是没有被撩到!
走着走着,柴又溪突然感觉到手臂痒痒的,他以为是时凭天又动手动脚,恼怒地甩了一下手。
“别碰我!”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甩进灌木丛里。
柴又溪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瞪着自己的手臂。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蜘蛛,别怕,你已经甩掉了。”时凭天说。
“我糙我糙!”柴又溪整个人弹起来抓住时凭天的衣襟。
“赶紧走!你怎么找到的这么野的地方!又是鳄鱼又是蜘蛛的,再来条毒蛇,我还敢不敢闭眼睡觉了?!”柴又溪正说着,前方的小路上迅速蹿过一条长条形的动物。
“我糙你大爷的!真的有蛇!”柴又溪攀住时凭天的脖子把脚踩在他的靴子上像猴子爬树一样恨不得整个人挂在时凭天身上。
“嗯。”时凭天语气平静。
“你故意的吧?!根本没有清理干净周边环境就住进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嫌自己命太长吗?!”柴又溪恨不得咬时凭天一口。
“会怕人的蛇应该没有毒。”时凭天清了清嗓子道。
时凭天提着工具箱的手用小臂垫着柴又溪的臀部把他抱住。
“……”时凭天走了十几步柴又溪才反应过来,脸上开始发热,发烫,脑袋开始冒烟。
时凭天身上携带的枪有点膈应人。
这么大个人被抱着走更是让人心里头膈应。
柴又溪搂着时凭天的手,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敢放开,又怕搂得太紧。
时凭天的颈部线条清晰,喉结凸起,柴又溪的目光闪烁,完全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好不容易到了院子外空阔一些的路面上,柴又溪赶紧撒手蹦下来,脚步迅速地往前走,推开虚掩的铁门进去,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室内,柴又溪被野外环境逼出来的肾上腺素消退了,人也恢复平静,他看着时凭天把东西归置好,洗了手,解开领口的纽扣,又在冰箱里取出牛奶瓶问他:“喝睡前牛奶吗?”
“哼,不喝,谁知道你会动什么手脚。”柴又溪说。
时凭天又默默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慌。
他忍不住板起一张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独处,你再搞点什么事情,制造出吊桥效应,让我心理上对你产生依赖,并且把这种因为恐惧产生的依赖感当成心动,慢慢地就没办法抵抗你的靠近了,对不对?!”
“你刚刚心动了吗?”时凭天反问道。
“……你踏马不要模糊重点!重点不是这个!”柴又溪恼羞成怒。
时凭天忍不住微微一笑:“我现在很想吻你。”
柴又溪感觉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犯心脏病,说话的语气都抖了起来:“你说什么梦话?!还没睡醒是吧?!”
“我现在很清醒克制,梦话只会更荤。”时凭天说。
要死了,美人耍流氓,比流氓还更流氓。
“我才不管你梦到什么,总之不要说出来脏了我的耳朵!”柴又溪撂下话赶紧快步上楼,时凭天却不打算放过他,也尾随着跟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许跟着我!”柴又溪朝他喝道。
“哄受到惊吓的男朋友睡觉。”时凭天说得一脸坦然。
“滚滚滚!”柴又溪迅速闪身进房,把房门关上,反锁,看了一眼旁边被摆好的家具,终究是不想白费力气搬过来堵门,只能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抓了一把头发,气鼓鼓地进浴室洗漱。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窗户是特制的,密闭性极佳,关上以后隔绝了聒噪的虫鸣蛙叫声,但是过于安静也会令人有些难以入睡。
柴又溪辗转反侧,回想自己今晚的一系列表现,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凶狠和威严,非常失败,后悔得想重新表现一次。
正烦心着,一声锁扣打开的声响,门扉被推开,来人脚步并未收敛多少,堂而皇之,又把门关上,然后走到柴又溪的床边,掀开被角,钻进来躺进被窝里。
“……”装都不装了是吧,药也不下了,等不及人睡着就跑过来夜袭。
柴又溪计算着自己摸到床头柜打开柜子拿出玻璃碎片在时凭天身上戳几下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整个行动路径要如何才能更加高效且精准。
时凭天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语气有些带着睡意的含糊:“睡吧,今晚不动你,我们休战。”
第46章 我很抱歉
“……”柴又溪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时凭天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显然已经入睡。
柴又溪不明白他好像看起来没干什么怎么就困成这样,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缓慢地转过身来,两个人以面对面的姿势躺着。
时凭天的睡颜难掩绝色,只是不再冰冷,毫无防备,卸去了白日里逼人的威慑力,露出他最为放松的一面。
柴又溪支起上半身,看了一眼床头柜,又看了一眼时凭天,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拿不出刀人的狠劲,自暴自弃地躺下,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了拽。
他越想越生气,越睡不着觉,一骨碌爬起来开始搞事情。
时凭天被各种不讲究的小动作吵醒的时候,已经被双手朝上绑在床头。
他挣动了两下,睡意惺忪的目光疑惑地望着柴又溪。
柴又溪盯着他冷笑道:“你说干就干,说休战就休战,没门儿!现在你被我绑起来了,我要把你对我做的恶心事全部以牙还牙对你做一遍!”
时凭天晃了晃脑袋,看起来清醒了几分:“你想干我?”
“没错!”柴又溪扭了扭手腕,做出要打人的架势,实际上脑子里疯狂转动着不知道接下去的步骤应该如何进行。
时凭天的眼神和表情格外冷静,让柴又溪感觉自己的威胁毫无效力,他心一横,时凭天的睡裤和内裤很快就都被扔到地上,但是时凭天依旧面不改色,柴又溪的脸色反而变了。
柴又溪惊诧地看着时凭天,几秒钟后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你亲口说出想和我做那种事的正常反应。”时凭天的语气也异常平静,和他的身体表现像两个极端。
“变态!不知廉耻!什么叫我想和你做,是我要爆了你!听见没!这样也值得你激动?!”柴又溪气得简直要原地爆炸。
时凭天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视他。
“你在看哪里?!”柴又溪停下来,对他怒目而视。
“不知道柴大少爷拿什么爆我。”语气沉着得气人。
“那还用说,我……”柴又溪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说到一半哑炮了。
“你的工具对我起得来吗?”时凭天质疑道,“会不会已经年纪轻轻不好使了?”
“你才不好使!再哔哔我下楼拿个剪刀把你咔嚓了,让你一辈子都使不了!”柴又溪试图搬起时凭天的腿,但是时凭天故意发力,一条腿重得像石头一样,换一条依然搬不动。
尝试了半天,柴又溪累得满头大汗,手心也湿漉漉的,他情急之下抓住时凭天的把柄威胁道:“你配合一点,不然我把你掰折了!”
时凭天的呼吸一顿,原本平静的脸上飞起浅淡的红晕,眼神也变了。
“……”柴又溪现在不知道该继续威胁还是该放手,彻底僵住了。
“柴大少爷能不能稍微动一动?”时凭天嗓音微微沙哑,非常磁性,听得柴又溪耳朵发痒,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想我帮你手?”柴又溪扯出一个假笑看着他,又倏然变脸:“你踏马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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