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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又溪心底的火苗又冒了出来,越烧越旺。
对方掀开他的被子,笨拙地和他的上衣纽扣进行搏斗。
终于快要打赢的时候,柴又溪突然暴起,一拳打在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孔上。
时凭天被打得头侧了一下,嘴角溃破,渗出血来。
柴又溪双目赤红地瞪视着他,发现他一只手还包着纱布。
都受伤成独臂了,居然还有色胆对别人做这种事!
柴又溪难以想象这是怎样一种色魔。
色中饿鬼,法外狂徒。
柴又溪发现他受伤未愈,再一次出手就要攻击他的薄弱之处了!
但是时凭天反应敏捷,用另一只手挡下了他的攻击。
时凭天的肌肉绷紧以后硬得像石头,柴又溪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打,收货的是指关节痛得发麻。
时凭天不但肌肉硬,还力大无穷,一只手便总能把他的手腕牢牢按住,让他的一只手动弹不得。
柴又溪打累了,气喘得像坏掉的吹风机,气息完全紊乱。
他瞅准机会,装作累得不行的样子,实际上盯紧了时凭天受伤的手,终于在时凭天的投鼠忌器之下往受伤的部位打了一拳。
力气没有很大,但是刚刚开始修复还极为脆弱的伤口当下便开始渗血,染红了纱布。
时凭天退开些许,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下手真狠”时凭天舔了舔唇角,疼痛令他眉宇微蹙。
“废话!你这个死基佬乘人之危,给我下药对我干那么恶心的事,我恨不得弄死你!糙你八辈祖宗!”柴又溪长这么大从未预料过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一天会遭遇这样的事。
时凭天平静道:“我的祖宗永远没有机会享这种艳福了,你可以冲我一个人来。”
柴又溪气炸,自己也不能分清楚迅速涨红的脸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羞恼的,总之他又被点燃了暴戾状态,开始对时凭天拳打脚踢。
时凭天用体重和技巧把他翻过去反折手臂背在身后,脸朝下按住。
动作快得柴又溪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想反手打人,发现角度不对,攻击的力度锐减,无法重创对方。
他仍旧不死心地挣扎,时凭天俯身在他的耳边沉声说道:“别逼我对你来真的,我要是真想制服你,你现在的胳膊腿都已经脱臼了。”
柴又溪愣了一下,没有再动。
时凭天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让他起鸡皮疙瘩,被强行突破的社交距离带来发自内心的抗拒,他扭着头怒道:“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死变态!”
“我不会伤害你的,又又。”时凭天说。
柴又溪更生气了:“不许喊我小名!你不配!”
时凭天像抓猫一样扼住他的后颈,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脸。
“别老说会伤我心的话。”时凭天的语气变得有些危险,“我不想用更强硬的手段逼迫你,乖一点好不好?”
“好你个球!马上从我身上滚开!否则我跟你死磕到底!”柴又溪气到发抖,贵公子的淡定从容荡然无存,他一秒都不能忍。
时凭天再度想要吻他的时候,他反抗得更剧烈,以一种不顾后果的姿态,时凭天怕他弄伤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得手。
清醒状态下的柴又溪就像一个火药桶。
时凭天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将他引爆。
两个人越纠缠越是两败俱伤。
时凭天叹了一口气,留下一管外用药,推开墙上的镜子,从镜子后面的密道离开了。
柴又溪知道为什么千防万防防不住半夜偷袭了。
他扭了扭被捏得通红的手腕,起身把衣柜用力推过去,将镜子挡住。
干完活满头大汗,他惊觉自己在某种状态下力量爆发,居然能一个人推动这么沉重庞大的实木衣柜,一时间手脚发软,颓然坐在地上。
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要为了“抗日”操劳至此。
第44章 针锋相对
第二天一早,柴又溪拖着疲惫的身躯爬起来,和老头沉默不语地吃完早餐,起身到厨房找了个铸铁锅的锅盖,拿到楼上,开始砸他房间隔壁的房门。
砸了半天,门锁坏了,松动的缝隙被他再狠踹几脚,终于打开。
进入隔壁房间,里面干净整洁,毫无人类活动的痕迹,他阴沉着脸走出来,又在走廊站了半晌,突然发笑,这个房子里居然有密道,藏在两个房间中间那面看起来过于宽的墙壁里。
他回房去把镜子砸烂,后面是一个没有把手能打开的暗门,估计从内部上锁了,柴又溪把锅盖仍在那堆碎片上,力竭地躺在床上。
到了中午,老人家上来喊他吃午饭,柴又溪翻了个身,完全不理睬对方。
自己被关在这里,但凡有点正义感的人都会想办法帮他逃走,这个老人家肯定是时凭天雇来的,只为雇主的私欲服务,完全不顾道德和法律,助纣为虐,柴又溪不屑和他说话。
老人家喊了几次没有回应,就下楼去了。
本来身体就不是很舒服,晚上又打了一架,早上也颇花了一些力气,柴又溪又累又饿,最后直接睡了过去。
他是被香醒的。
再睁眼已经是傍晚,窗外树影摇曳,河水奔流,碧空如洗,难以分辨所在何处但是依旧静谧美好的黄昏光线变得温和,给窗外的所有景色镀上暖光,他饥肠辘辘。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人权的人质,不吃不喝绝食抗议其实影响不到任何人,只会削弱自己的反抗能力,他想通了,该吃还是得吃,于是顺着食物的香气脚下发飘地挪到厨房门口,看见里面站着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背影,系着围裙,袖子挽到上臂,正拿着木质的铲子从平底锅里装盘一条煎得两面焦黄酥脆的青花鱼。
柴又溪想翻白眼,但是馋虫在他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叫唤。
时凭天回头看见他,说:“饿了吧?饭很快就做好了。”
“呵。”柴又溪叉起双手,实在佩服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两个人昨晚打的架只是一次友好互动。
时凭天做完饭把盘盘碗碗端了出来。
有菠菜豆腐汤、红烧排骨、虾仁炒西蓝花和白米饭。
吃不惯老人家准备的白人饭的柴又溪看着熟悉的菜色居然有点感动。
不是为了时凭天,是为了自己受苦的胃。
“吃吧,肖恩做的饭确实不好吃,我已经把他辞退了。”时凭天说。
“……辞退?”柴又溪迷茫地看着他,“所以接下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时凭天把柴又溪爱吃的排骨朝他推过来,“我学做菜的时间不长,做得勉勉强强,不过应该比肖恩做的好吃一点,你试试看是不是合你口味。炖汤暂时还没学过,这边材料不好找,等以后回去了再做给你吃。”
柴又溪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歪了歪头扯扯嘴角:“我不缺厨子,也不想吃你做的饭,不要说得好像我以后都会和你待在一起一样。”
时凭天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肠胃本来就没有很好,别拿自己的身体健康赌气。”
柴又溪有些恼火,又有一种对方对他了如指掌的心慌感,他端起饭碗往嘴里扒饭,心想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时凭天针锋相对。
饭菜平平无奇但是居然口味很适合自己。
柴又溪找不到什么理由贬低这份晚餐,擦了擦嘴,又故意把吃完的碗拨到地上。
时凭天看着他不说话,柴又溪恶劣地挑眉:“你把老头子辞退了,这里的卫生谁来负责?对了,我房间里也有一堆。”
“我来。”时凭天弯下腰,伸手把碎片一块块捏到桌面上。
柴又溪故意把脚踩上其中一块大一点的,时凭天握住他的脚踝。
“别踩,小心扎脚。”时凭天仰头望着他,语气很温和。
柴又溪忽然一阵脸热。
搞得自己像个欺负良家大美人的恶霸。
道德感太强的人注定不太容易得到低俗的快乐。
柴又溪的脚被抬起来,放到一边,地上的碎片也收拾干净。
时凭天接下来收拾碗筷,把碎片和食物残渣都倒进垃圾桶里,开始洗碗。
洗完碗,他又拿了一条抹布蹲在地上擦刚刚柴又溪摔碗的地方。
柴又溪倚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看他忙前忙后,嘲讽道:“好端端的CEO不当,跑来当绑匪,还干起了下人的活儿,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我没有。”时凭天说,“最近外面不太安全,我只是想保护你。”
“哈?!”柴又溪只觉得荒谬,“你就是我遇到过的最不安全的人,远离你我就会很安全。”
时凭天放下洗干净的抹布,朝他走来,柴又溪下意识地后退,往楼梯上走了一步。
哪怕实际上论武力值并不是时凭天的对手,比他站的位置高一些,也能获得一点虚张声势的压迫感,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柴又溪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
“以前你跟我说你说话有时候会刻薄,我并不觉得。”时凭天说。
柴又溪怔住。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不认识我的时候你把一切都收回去了,对我挺刻薄的。”时凭天抬手像是要揽住他,柴又溪又后退一步,登上更高的一级台阶,两个人的距离和高低差都拉大了。
“我可以对你很仁慈很文明,只要你把我放了。”柴又溪抬起下巴试图谈条件。
“我会放你走的,但不是现在。不仅仅是因为外面危险。”时凭天的眼睛有些发红,眼神像下了三个月都停不下来的连绵阴雨。
潮湿又绝望。
“你有一种很天真的残忍,我对你一如既往,你却让我从天堂到地狱。”
柴又溪心头一颤,心情亦变得十分复杂,他眨了眨眼,反问道:“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是绑架犯,凭什么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有没有天理了?你绑了我,软禁我,还要我照顾你的情绪,还要哄你开心是吧?!”
时凭天沉沉地呼吸,在柴又溪脸上寻觅许久,都没找到一丝一毫的软化和动摇,这个性情看似温和柔软的人,有着极其坚硬的骨头,这一点在柴家人、钱家人身上都能找到。他们这种能历经数个朝代,海内外辗转历练仍旧不失风光的家族,多少有点比财富地位更高贵的东西在身上。
此时此刻,时凭天对他的控制和强迫,就显得卑劣,显得丑恶。
他终于黯然垂眸,转身离开。
柴又溪回到房间,思考如何从这个孤岛一样的地方离开。
河水宽阔湍急,但是这个家里的食物存储肯定有局限,总有一天需要补给,所以时凭天迟早得出去。
包括被辞退的老头怎么离开的,证实这个地方藏有船舶之类的交通工具,以及时凭天很可能也有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很可能藏在他的隐秘暗门里,如果找到那个密室的出入口,里面肯定有能和外界交流的方法。
其实柴又溪也有点庆幸时凭天不是那种谋财害命穷凶极恶的绑匪,毕竟那种为了钱的绑匪反而更容易杀人,因为他们贪婪到某种程度以后,会毫无底线,虐杀更是常态,落到那种人手里,哪怕家里准备了充足的赎金,都很难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被绑的前几天就直接丧命。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柴又溪一直避免自己想起家里人,因为只要想起他们,内心就会变得酸软,变得脆弱,但是被关押在陌生的地方,和一个完全掌控自己的变态在一起,他又会忍不住回想起母亲的目光、父亲的教诲、兄弟的欢声笑语。
地上的碎片寒光闪烁,柴又溪看着它们,思考自己鱼死网破,趁机袭击时凭天的成功率有多高。
曾经他手握猎枪却没有给出致命一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能下得去狠手吗?
人类,肉体凡胎,有很多脆弱的部位,颈动脉、大腿动脉、心脏……
在这个完全不知道定位的地方,没有能和外部及时联络的方式和便捷的交通方式,如果给对方致命一击,对方得到救治的机会渺茫,或许直接就死了。
柴又溪想着想着,浑身发冷。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下定决心,做一件此生从未想过的事——杀死一个人。
终于,他下定决心,在地上的碎片里捡起来一块,打开五斗柜的抽屉放了进去。
刚关上抽屉,房门就突然被打开了,柴又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脏仿佛被用力攥了一下,他面上淡然转身,看着时凭天拿着工具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收拾完一地的狼藉,时凭天又把被搬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归位。
他人高马大,又不是那种外强中干的类型,力气极大,手臂发力的时候肌肉鼓涨出惊人的弧度,把衬衣料子撑得平滑,轻轻松松就把房间归置整齐。
紧接着他拿了喷壶将地面喷湿,顺便让柴又溪上床去待着,又用一把刮水器把地面刮干,最后用抹布吸干脏水,来回三趟,地面就打扫得很干净,比老头在的时候还要干净。
柴又溪默默看着他忙前忙后,对他熟练的家务流程只觉得匪夷所思,据他调查,时家在上一代就已经很有钱,在海市是地头蛇的地位,那边的港口吞吐量惊人,还是华国重要的金融中心,没道理时家最受重视的长孙会如此擅长做家务。
“你真的是时凭天吗?不会是假冒的吧?”柴又溪忍不住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问?”时凭天抬头看他,俊美的面孔闪得柴又溪有些恍惚,劳动的男人总比游手好闲的男人看起来要英俊几分。
“你为什么会做家务?”柴又溪问。
时凭天扯了扯嘴角:“你也会。”
“不,我不会,我们都不是请不起佣人的家庭。”
“初中开始寄宿,单人宿舍,卫生评分也计入学年总评。”时凭天说。
“原来是这样啊……你成绩很差,总评很糟糕?!”
“还好,年年满分。”
“……”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在石基集团里身居高位,多少还是有点完美主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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