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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带着血迹的圆润硕大的珍珠展示在众人眼前。
一般人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柴又溪却不一样:“好大好圆的珍珠,拿给我看看。”
这个东西和他很久以前在某个珠宝拍卖行的图册上看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好眼熟,我应该看过这个东西。”柴又溪说。
白骏飞欲言又止,还是说了:“这是你送给时凭天的定情信物好像。”
柴又溪的脑子里闪过一丝锐痛,他闭了闭眼睛,好像想起来一些对话。
“韶华易逝,美人易老,珍珠是拥有几乎跟人类一样长的寿命,会随着时间逐渐衰老的珠宝。”
“那你花那么多钱拍下来作什么?一点都不保值。”
“就因为这样,所以它才更加奢侈啊。”
随着回忆的声音逐一响起,柴又溪也记起了一些画面。
“别爬!太高了!”围墙外面,时凭天拧眉注视着他,眼里有些紧张和担忧。
“很漂亮。”时凭天低头看着手掌里圆润硕大的珍珠,长睫低垂,语气似在叹息,赞美道。
“很喜欢。”时凭天抬起头说,眼里有浓浓的不舍和爱意:“比起礼物,我更想拥有你。”
柴又溪心如擂鼓,福至心灵,尘封的记忆之门瞬间洞开,所有被他遗忘的过去纷至沓来。
一滴眼泪落在珍珠上,滑落下去。
白骏飞看着他的脸色几番变化,知道他一定想起了什么,体贴地转过身去和其他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留意地看他两眼。
“珍珠上怎么会有血?”柴又溪抬起婆娑的泪眼问道。
“不知道。”白骏飞说,“可能有人和他抢夺过这个珠宝,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流血冲突什么的。”
柴又溪倏然起身,又因为身体原因晃了晃差点晕倒。
白骏飞急忙冲上去扶住他的肩。
“别急,东西好好放在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应该是?那时凭天人呢?!”柴又溪着急地抓住白骏飞的衣服。
“我哪儿知道啊,我们也刚到这里,正在找。”
“他明明说好了等我来毙了他的!”柴又溪哽咽了一下,“他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第48章 河中追杀
“老板,这儿有个地道。”有人在地板上敲击了几下,听见回声,蹲下去将一块木板掀了起来。
柴又溪不管不顾就要跳进去,白骏飞拦住他,让其他人先进去探路。
很快,探路的人回来,说地道还算宽敞,似乎是通向那幢柴又溪住过的风格古典华丽的房子。
柴又溪想起之前他找不到门的密室,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了,那幢房子有暗门和密室。”
“里面没有打斗和入侵的痕迹,应该暂时是安全的,要进去吗?”进去探路的人问。
“进!”柴又溪也很想知道时凭天一开始没有露面,躲在密室里到底在搞些什么。
一行人在昏暗的地道里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个门,门没有上锁,为首的人轻轻一推,便打开了,里面倾泻进一束自然光进入地道,所有人都能看见地道尽头是一个垂直的四面环着楼梯的天井,光线透过屋顶的玻璃落下。
众人顺着楼梯往上走,上了二楼看见四个房间门,他们不敢贸然进去,用特殊的仪器贴在门上窃听,确认里面是否有人,开了前面的三个房间门,里面要么是生活物资仓库,要么是一堆归类摆放的资料文件书籍库房,还有一间看起来是时凭天居住的起居室,有点简陋,但是五脏俱全。
剩下最后一间了。
所有人严阵以待,看着为首的人举着枪械把门缓慢推开。
里面是一间工具室,两侧的铁架子上挂满各种工具,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摆放了几台显示器,有的正在轮播新闻,有的显示一些金融数据,有的则传回隐蔽摄像头的监控录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如果他们上岛开始就已经受到监控,一举一动瞒不过待在这间屋子里的人,那么他们很有机会被瓮中捉鳖。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柴又溪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所有景象,抬了抬手,让大家先不要紧张。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神秘的指引,凭直觉走到一幅穿衣镜大小的挂画前面,伸手一拨,握住了门把手,把暗门拉开。
那边是柴又溪住了好几天的房间。
“基金会后续的运行就由你监督了,那些家破人亡找不到赔偿对象的苦主,给他们原来的所在地投点公益广告,警示一下其他人,能找到苦主的,按原计划进行赔偿。”时凭天站在窗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垂在身侧,缠着白色纱布。
电话那边又说了句什么,时凭天抬起伤手按在玻璃上。
“你非要理解为我在交代遗言,那就是吧。柴又溪没有任何毛病,有病的是我,如果不放他走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对他做什么,可能会彻底毁了他。在我看来得到一个人的躯壳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类在化学元素组成的角度上看是一致的,物理意义上拥有一个人和拥有任何人毫无区别。如果他不爱我,在精神上反抗我,恨我,强行把他留在身边根本没有意义。是,我是活腻了,过几天联系不上记得抽空来替我收尸,挂了。”
挂完电话,时凭天看着电量几乎告罄的手机啧了一声,突然他感觉到一阵风朝他袭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双手环住腰,后背被紧紧地贴着,这不是袭击者会做的动作。
时凭天低头看了一眼,又缓缓地扭头,柴又溪微长的额发有些凌乱,脸色略苍白,一对水光潋滟清灵的眼,眼眶发红,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与他对视。
不需要说什么,时凭天就已经从这和前几天截然不同的眼神里看出了千言万语。
他把柴又溪的手松开,转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手掌的用力紧握让掌心的伤口开裂,刺痛,渗血,时凭天却在这瞬间的狂喜和满足感中浑然不觉,只想把柴又溪嵌在自己的骨血之中,彻底融合。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柴又溪想起这茬,把人推开些许。
时凭天看着被血染红的纱布,动了动手指。
“你准备的武器不方便握持,割伤的。”时凭天说。
“傻逼。”柴又溪骂了他一句,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堵住他的嘴唇。
时凭天很快反应过来,以更热烈的姿态回吻,两个人像一个世纪没接过吻的恋人,再次重逢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吞下去。
要不是白骏飞忍无可忍假装大声咳嗽了几声,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吻多久。
“二位要不换个更安全的地方再继续呢?”白骏飞说。
把稳重可靠的飞哥都逼得阴阳怪气起来了,柴又溪歉意地看他一眼,任由时凭天旁若无人地用手指揩去他唇角的水迹。
“跟我走。”柴又溪说。
“好。”时凭天现在满眼都是跟前的人,似乎哪怕柴又溪脱口而出的话是跟他一块儿去赴死,他都会欣然前往。
这一次白骏飞雇了三艘单层小型快艇,轻车简行主打一个速战速决,就在几个人登船后不久,河面上突然驶来一艘来势汹汹的快艇,白骏飞急忙叫柴又溪趴下。
两边越来越近,开始交火,子弹破空的声音和出膛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柴又溪这边的人训练有素配合得好,加上人手不少形成火力压制,没吃什么亏。
那边显然发现了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交战密集度下降许多,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喊道:“他们把火箭炮拿出来了!弃船!跳水!”
时间有限,能力有限,白骏飞这边没有配备重型的武器,本来靠人数压倒性的火力压制突然失去优势。
“踏马的A国不管制这种火力的武器吗?!A国要完了!”白骏飞恨恨地把手枪裹进防水袋里,塞在腰侧,往水里跳去。
柴又溪也被时凭天拽着跳下水,其余人员掩护他们往河边游去,租来的快艇接二连三地遭到火箭炮的轰炸,很快就在河面燃起熊熊烈火,迅速下沉。
穿着防弹衣本就动作笨拙的柴又溪水性没有特别好,在湍急且不知深浅的河流中挣扎游动猛呛了好几口水,差点溺水。
幸好时凭天一直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潜入水底把他拖起来,又一只手夹着他一只手奋力划水,缓慢艰难但是逐渐靠近岸边。
白骏飞和其余几个雇佣兵很快游到岸边,找到隐蔽便开始架枪掩护他们,后撤得还算顺利,那边炸了船以后,火光和可能引发二次爆炸的风险加上船只下沉阻拦了敌方的快艇行驶路线,等那边的快艇绕一大圈回来的时候,补枪也来不及了。
柴又溪趴在岸边灌木丛背后的草丛里咳得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吐了不少河水出来,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愈发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时凭天也好不到哪里去,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和脸颊,头上肩上沾了几片蹭掉的草叶。
柴又溪看着他挤出一个笑:“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看来谁逃难都好看不起来。”
其实柴又溪不觉得时凭天这个模样丑,就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也平复一下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时凭天微微皱眉,目光下垂,闪烁了一下。
柴又溪顺着他眼睛的余光看过去,发现他的一只大腿紧贴皮肉的布料正缓慢地被染上更深的颜色。
一股浅淡的血腥气飘来,柴又溪的笑容迅速消失了。
“你中弹了?!”柴又溪看着那流血的速度,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嚷道:“飞哥!快送时凭天去医院!他中弹了!”
白骏飞拖着随队的医疗人员过来:“先紧急处理,止血。”
医疗人员剪开他的裤子,发现枪伤的位置很棘手,先简单消毒和按压止血包扎后严肃地说:“必须马上做手术。”
柴又溪看着其他人一起把人高马大的时凭天用简易的担架抬走,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又热又痛,脸上湿漉漉的一直没干过。
坐在车里朝医院赶去的路上,柴又溪抱着时凭天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低声问:“是不是很痛?”
“还好。”时凭天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眼神里的神采也暗淡许多。
“你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到了,飞哥说担心去这附近的公立医院会被蹲守,送你去我们柴氏在A国的医院,你别怕,很近的,一定用最好的医生帮你做手术。”
“好。”时凭天在失血过后疲惫感加重,眼皮缓缓合上,柴又溪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忍不住掰开他的眼睑。
时凭天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道:“让我睡会儿。”
“不能睡!电视剧里中弹以后只要睡着就会死!”柴又溪说。
“小溪,你不能——”白骏飞从副驾回头想管一管。
时凭天却直接回了句:“好,不睡。”
“……”白骏飞实在无语,扭过头去望着前面的马路,决定还是不要管这对男同的事情了。
否则显得自己很多余。
两个人到达医院以后,时凭天被推去手术室,柴又溪也被送进病房,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再度开始发烧,经历了惊吓、呛水、精力透支,在发现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后整个人松懈下来,身体顿时就承受不住了。
第二天,柴又溪和时凭天在同一个病房的两张病床上双双吊着药水输液,白骏飞送饭进来的时候看见这安静的一幕,忍不住在心底叹一句:“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不对,是鸳鸳。
白骏飞对发小搞基这件事的接受度真是越来越高了。
他把饭盒放在一旁的餐边柜上,过去用手背测了一下柴又溪的额温。
“起来吃饭了。”
柴又溪睁眼看他,目光还有些刚睡醒的茫然。
“你谁?”柴又溪问。
“靠你别吓我,已经变成习惯性失忆了吗?医生呢?呼叫铃在哪里?”白骏飞大惊失色。
柴又溪憋不住笑了:“我开玩笑的飞哥。”
“……”
白骏飞顿时一脸菜色,没好气地把他的床按按钮抬起来,架好小桌板,将饭盒往桌板上重重一放。
“吃吧吃吧,一会儿你爸妈就来了。”他说。
柴又溪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第49章 说来话长
“来就来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柴又溪扭头看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睡美男,有点不忍心吵醒他。
但是人总不能不吃饭。
“飞哥,给我把他摇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不伺候,让护工来。”白骏飞的架子只愿意为了柴又溪放下,其他闲杂人等,他是不屑鞍前马后的。
“哼,小气鬼。”柴又溪顾不上自己吃,爬下床走到隔壁病床,摸了摸时凭天的脸,又伸手和护工要了个热毛巾,帮时凭天擦脸。
白骏飞看得心脏有点不舒适了:“他手又没受伤,让他醒过来自己擦不行吗?”
“飞哥,去谈个恋爱吧,谈了你就懂了。”柴又溪头都没回,帮时凭天连脖子胸口都擦了一遍,换了三次毛巾。
时凭天被他擦醒了,撑起上半身问:“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还好吧,比我晚一点点而已,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你的伤口清理得很干净,缝合也没问题,注意不要太用力把伤口弄裂开就行了。”柴又溪抬了抬下巴,让护工把另一个饭盒拿过来。
“你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你没什么需要忌口的,多补充营养恢复得快。”
“发物还是不能吃的。”白骏飞凉凉地说,“找的华国人厨师做的,菜色主打一个清淡营养。”
“谢谢。”时凭天对白骏飞道谢,扶着床沿准备要下来。
“刚交代的你一下就忘了,医生说你要注意伤口不要开裂,别乱动,在床上吃。”柴又溪拉住他的手。
“上厕所。”时凭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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