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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混合着血腥与残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抬起手，那只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朝着陌离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仙长……”
声音依旧是谢寻妄的声线，却嘶哑扭曲，充满了恶意与嘲弄。
“……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魔威，出现在陌离面前！
那只染血的手，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直直抓向陌离的心脏！
“不——！！！”
陌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因为老严、小琪、赵姐……因为那个彻底沦为怪物的谢寻妄！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阿寻不会这样！
他不会伤害他们！他不会……
“不会？”面前的“谢寻妄”仿佛能听到他的心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狰狞，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我本来就是怪物啊，仙长。”
他凑得更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陌离脸上，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是你自己太蠢，太天真。实验室里造出来的杀戮兵器，你怎么敢信？怎么敢留在身边？你看，现在他们都死了……因为你那可笑的信任和怜悯。”
“下一个，就是你了。”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染血的手，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一寸寸逼近。
绝望、痛苦、自责、以及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冰冷……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将陌离拖向无底深渊。
幻境是如此真实，每一寸细节都在敲打着他最脆弱的神经，试图让他相信，这就是未来，这就是他选择保护谢寻妄的代价。
三重视角的恐惧——作为现代人陌离对猝死的不甘，作为原主对背叛的窒息，作为如今的他最恐惧的、因自己选择而导致的全组覆灭与爱人成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足以击垮任何人心防的绝杀之局。
“不……阿寻不会……他不会……”
陌离的声音低哑，眼神涣散，仿佛真的要被这绝望的幻象吞噬。
然而，就在那只染血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心口的瞬间——
陌离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喊，甚至不再去看那只近在咫尺的、代表死亡的手。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面前“谢寻妄”脸上那疯狂狰狞的表情，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地、用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了然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不是阿寻。”
面前“谢寻妄”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阿寻会在我被魔火偷袭时，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
“阿寻会因为怕我为难，主动戴上那副会让他日夜疼痛的抑魔环，还把钥匙交给我。”
“阿寻会偷偷跟赵姐要茉莉花，晒干了，笨手笨脚地缝成香囊送给我，只因为听说它能安神。”
陌离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凿子般敲打在扭曲的幻象上。
“他会因为别人多看我一眼就偷偷吃醋，会在我熬夜工作时板着脸抢走笔，会在做噩梦时安安静静站在房门外，只为了听我的呼吸声……”
“他会害怕，会不安，会掉眼泪，会拉着我的袖子小声说‘别丢下我’……”
“他会努力记住我教的每一条道理，哪怕那违背他被植入的本能……”
陌离看着眼前这张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不稳定的“谢寻妄”的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不是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坚定。
“他会做很多事，好的，坏的，笨拙的，执拗的……”
“但他绝对不会，” 陌离斩钉截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破虚妄的力量，“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更不会……伤害我在乎的人。”
“所以，”
他站直了身体，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目光清澈锐利，直视着幻象的核心：
“墨轩，你这幻境，编得不错，细节很真，恐惧抓得也准。”
“可惜……”
“你不够了解我的阿寻。”
“更不够了解……我信他的决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谢寻妄”染血的身影、周围燃烧的废墟、遍地的尸骸、冲天的火光……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倒影，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
幻象发出无声的尖啸，色彩剥落，景象崩解，露出其后更加混乱无序的、流动的彩色雾气。
陌离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周围不再是扫黑组的小院，而是一片更加光怪陆离、不断变幻扭曲的彩色虚空。
他依旧被困在幻阵之中，但内心深处，那最沉重的一层枷锁，已然碎裂。
第69章 谢寻妄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当陌离在自身恐惧中挣扎破局时，谢寻妄的幻境，却走向了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泥泞的深渊。
他的幻境没有三重，只有一重接一重的、永无止境的……实验室循环。
【骨龄七岁，手术台】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后背，刺眼到令人流泪的无影灯直射下来。
身体被坚固的束缚带死死固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胸口传来皮肤被锋利刀刃划开的剧痛！
没有麻药，只有清晰的、皮肉分离、骨骼被撬动的感觉。
视野因为剧痛而模糊，只能看到上方几张戴着口罩、只露出冰冷眼睛的脸。
“实验体X-07，生命体征稳定。准备植入‘混沌魔核’初级融合体。”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布。
然后，他感觉到某种滚烫的、充满狂暴能量的异物，被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粗暴地，塞进了他被打开的胸腔，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种感觉，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了灵魂深处！
缝合的针线穿过皮肉，带来另一重绵密的刺痛。
最后，一张戴着眼镜、眼神狂热的研究员的脸凑近，隔着防护罩，用那种看稀世珍宝般的目光打量着他，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期待：
“植入成功。期待你的表现，小兵器。”
【骨龄十二岁，杀戮训练室】
黑暗的、布满抓痕和干涸血迹的房间。
对面铁笼打开，一头双眼赤红、涎水横流的低阶妖兽嘶吼着扑来！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身体因恐惧而僵硬，背后传来电流通过的剧痛！高压电击让他惨叫出声，肌肉痉挛。
“杀了它！X-07！否则下次电流加倍！”
墙上的扩音器传来冰冷的命令。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下，他颤抖着举起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的短刀。
在妖兽扑到面前的瞬间，闭着眼，凭着本能胡乱刺出！
温热的、腥甜的液体溅了一脸。
妖兽的嘶吼变成了濒死的呜咽，重重倒下。
电流停止了。
扩音器里传来鼓掌声和愉悦的称赞：
“很好！这才是好孩子！记住这种感觉，杀戮，是生存的唯一方式。”
他跪在妖兽的尸体旁，看着手上和刀上的血，胃里翻江倒海，无声地干呕，眼泪流得更凶。
不是因为杀死妖兽，而是因为……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
【骨龄十六岁，叛逃之夜】
终于，在一次“高强度能量负荷测试”后，趁守卫松懈，他拖着满是新伤旧痕、几乎散架的身体，用藏在舌头下的、磨尖的金属片割断了束缚带，爬出了那间地狱般的观察室。
走廊里警报凄厉地响起，红光闪烁。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在迷宫般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爬行、奔跑，躲过一道道扫描和追捕。
终于，他摸到了一处通风管道的尽头，用尽最后力气掰开锈蚀的栅栏，一头扎进了外面冰冷潮湿的雨夜。
自由……吗？
他趴在泥泞中，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空气，却不敢停留。
回头望去，实验室那冰冷的、如同怪兽蛰伏的建筑轮廓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就在他准备转身逃入更深的黑暗时，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第二重人格X-09那特有的、充满讥讽与评估意味的恶意：
"X-07……你逃了。"
"你以为你自由了？"
"你逃了，那些还留在里面的……X-03，X-06，还有那个总偷偷给你留半块饼干的杂役老头……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因为你……死得更惨。"
"你每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都浸着他们的血。"
"你，真的能逃掉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想要驱散那个声音。
可紧接着，另一个更加微弱、却截然不同的声音碎片，如同投入黑暗冰湖的一粒火星，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倏然闪现——
那是一双深灰色的、褪去了冰冷只剩下疲惫的眼睛，在实验室最肮脏的角落里，笨拙地将半块沾着尘土却无比珍贵的面饼塞进他手里，生硬地低语：“吃。别死了。”
是那个“他”……那个后来在交易场角落里，用同样疲惫的眼睛望着他，求他快走的“他”。
两个声音，两双眼睛，在他脑海中疯狂撕扯。
背叛的负罪感与那点微弱的温暖记忆如同冰与火，将他刚刚燃起的、对自由的微弱希冀，搅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最深恐惧——失去的光】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不是在实验室，也不是在逃亡路。
是在一个陌生的、布满血色符文的祭坛上。
仙长……陌离，就在他面前。
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依旧用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担忧和……一丝悲悯。
“阿寻……快走……” 陌离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
“不——！仙长！”
谢寻妄嘶吼着想要冲过去，身体却被更强大的力量死死按住。
他看见祭坛边缘，墨轩脸上挂着温雅而残忍的微笑，缓缓举起了一柄镶嵌着诡异宝石的长剑。
剑光，朝着陌离的心口，毫不留情地刺下！
“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剑，一点一点，刺入陌离的胸口。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月白的衣袍，晕开刺目的花朵。
陌离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扩散，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却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叹息：
“阿寻……”
“……好好……活下去……”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那只总是温暖地拍抚他后背、笨拙地揉他头发、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仙长的眼睛，缓缓闭上。
脸上最后的神情，是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不……不不不不不——！！！”
谢寻妄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第70章 你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谢寻妄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眼前那片刺目的红，和那具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冰冷的躯体。
心脏的位置传来比植入魔核时剧烈千万倍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那不是物理的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疯狂尖叫、崩溃！
他死了。
他死了因为救我。
他死了因为我是怪物。
他死了……
我还活着……干什么？
一直被他强行压制、束缚、试图用“仙长教我的道理”去驯服的混沌魔核，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枷锁！
轰——！！！
无边无际的、纯粹毁灭的暗红色魔气，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
瞬间冲垮了祭坛的禁锢，淹没了周围的符文，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猩红的地狱！
墨轩惊愕后退的身影，X-09骤然变色的脸，周围一切的一切……都在狂暴的魔气冲击下扭曲、破碎！
谢寻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意识彻底被魔核的暴戾和那灭顶的绝望吞噬。
他只想毁灭，毁灭这一切，毁灭这个夺走了他唯一光明的世界，然后……毁灭自己。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魔气化作实质的巨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玉石俱焚，万物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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