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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语气渐冷:
“还是说,监察司觉得,被实验室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孩子,不配得到救治,只配被关进审查处的地牢,等着被研究或者灭口?”
女修脸色一变:“陌组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很清楚了。”陌离站起身,月白长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括,“人,我留定了!想要?拿仙盟最高议事会的正式批文来。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监察司修士。
“我就以‘阻挠扫黑除恶专项工作、涉嫌包庇非法实验室’的罪名,请三位去审讯室喝杯茶。”
空气安静得可怕。
老严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小琪则偷偷给陌离竖了个大拇指。
女修盯着陌离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陌组长,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实验体,和监察司对着干?”
“我不是和监察司对着干。”陌离微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我是在按规矩办事。倒是监察司,这么着急要人,是急着销毁证据,还是……和无间实验室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往来?”
这话太重了。
女修脸色铁青,最后扔下一句“我们会如实上报”,便带着人拂袖而去。
人一走,陌离腿一软,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组长,您刚才太冒险了。”老严低声说,“监察司记仇。”
“我知道。”陌离揉着太阳穴,“但没别的办法。人交出去,他活不过三天。”
小琪凑过来,娃娃脸上满是崇拜:“组长,您刚才帅炸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请三位去喝茶’!哈哈哈!”
“别笑了,”陌离有气无力,“快去把院子周围的监控阵法升级,监察司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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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散了,陌离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左肩伤口隐隐作痛,脑子里乱成一团。
【监察司,审查处,实验室……三方压力。】
【谢寻妄身上的魔核异动。】
【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我相信你’。】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他起身,想回房再补个觉,走到东厢房门口时,却停下了。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谢寻妄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那是陌离昨晚留在这里的组内开支记录。
听见动静,谢寻妄抬起头,看向他。
晨光里,少年苍白的面容沉静,眼神清澈。
他放下账册,轻声问:
“麻烦解决了吗?”
陌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在谢寻妄对面坐下。
“没有。”他说,“而且会更麻烦。”
谢寻妄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但我答应过你,”陌离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在我搞清楚你是谁、经历了什么之前,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谢寻妄的眼睫颤了颤。
“所以,”陌离深吸一口气,“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谈你。”陌离直视他的眼睛,“你记得多少?实验室的事,你的过去,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谢寻妄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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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妄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陌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
然后,少年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
“他们叫它‘混沌魔核’。”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这是恩赐,是进化,是成为‘完美兵器’的钥匙。”
“但我知道……”
他抬起眼,看向陌离,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赤裸的——恨意!
“那是诅咒。”
“是让我变成怪物的……”
“毒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寻妄的左手手腕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再次浮现。
这次更清晰,更密集,像活着的荆棘,一路蜿蜒向上,没入袖口。
而他按住心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是死死地看着陌离,眼神像在挣扎,又像在……
求救。
陌离猛地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但也赌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烫手、更危险、也更……
需要他的答案。
“别动。”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
“我帮你。”
虽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帮……
******
——捡到反派的第6章 ,他对我说了实话。
魔核在他体内,是诅咒,是毒药,是让他变成怪物的根源。
我看着他手腕上蔓延的暗红纹路,心想:
这下,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第7章 他偷了组里一百块灵石,被我抓个正着
接下来的几天,扫黑组的破院子在谢寻妄养伤中悄然度过。
平静得近乎诡异。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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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夜露,扫黑组的破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组长!不好了!”小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粉色短发冲进前厅,手里捧着的罗盘滴滴乱响,“库房禁制被触动了!少了一百块中品灵石!”
陌离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一百块中品灵石!
那可是组里小半年的经费!
他放下茶杯,右眼尾的痣又开始隐隐发烫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应该是昨晚后半夜,”老严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阵盘碎片,“库房的‘三才锁灵阵’被人从内部解开了,手法……很专业。”
内部?
陌离心一沉,目光下意识瞟向东厢房方向——
谢寻妄今天起得格外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院角那棵枯树下,捧着一本《仙界律法通则》看得认真,晨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像个勤奋好学的文弱书生。
……装得真像。
“全组集合。”陌离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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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除了外出执勤的两人,其余八名组员全站在了前院。
陌离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老严眉头紧锁。
小琪气鼓鼓地抱着罗盘。
赵姐一脸担忧。
其他组员神色各异,有愤怒的,有狐疑的,也有低着头的。
谢寻妄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拿着那本书,眼神清澈茫然,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昨晚,库房失窃,一百块中品灵石不翼而飞。”陌离开门见山,“禁制是从内部解开的,也就是说,作案者是我们内部的人。”
院子里一片哗然。
“谁干的?站出来!”一个脾气火爆的组员吼道。
“一百块灵石!够买多少丹药法器了!”
“查!必须查出来!”
陌离抬手压了压,等安静下来,才继续说:“现在,每个人说一下昨晚后半夜的行踪,有谁可以作证。”
组员们依次开口。
有人在自己房间修炼(隔壁同屋可证),有人执勤(有巡记录像),有人去城中酒馆喝酒(酒馆老板能证)……
轮到谢寻妄时,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在房间看书,然后睡觉了。没有人可以证明。”
完美的无证人供词。
陌离盯着他:“你看的什么书?”
谢寻妄举起手里的《仙界律法通则》:“这本。仙长昨天说第三章 很重要,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还会举一反三了。
“你看书看到几时?”陌离继续问。
“子时左右就睡了。”谢寻妄回答得很坦然,“仙长给我的安神香很有用,我睡得很沉。”
安神香确实是他昨晚给的——为了确保谢寻妄半夜不乱跑。
但现在看来,可能成了反向证据。
“我能看看你的房间吗?”陌离问。
“当然。”谢寻妄点头,眼神干净得挑不出一丝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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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东厢房。
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桌上摊着那本《仙界律法通则》,旁边还有几张抄写笔记——字迹工整清秀,内容确实是第三章 “灵石管理条例”。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老严带着人在房间里仔细检查,连床底和柜子缝隙都没放过。
小琪拿着她的探测法器来回扫描,罗盘上的指针安静如鸡。
“没有灵力残留波动,没有灵石气息,没有异常能量痕迹。”小琪皱眉,“要么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要么……作案者水平高到能完全消除所有痕迹。”
陌离的目光落在谢寻妄的手上。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污渍或伤痕。
腕骨清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这样一双手,能悄无声息地解开三才锁灵阵吗?
“仙长,”谢寻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怀疑我吗?”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有委屈,有不安,还有一丝被冤枉的受伤。
“我只是问清楚。”陌离移开视线,心里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万一是别人干的呢?万一冤枉了他呢?
“仙长若不信,可以搜我的身。”
谢寻妄说着,主动解开外衫的系带,动作坦荡得让人羞愧。
“不必了。”陌离按住他的手,触感冰凉,“我相信你。”
——相信你个鬼!但没证据能怎么办!
搜查无果,众人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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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一拳砸在桌上。
一百块灵石!组里接下来三个月的丹药补给、阵法维护、法器修复全指着这笔钱!现在好了,喝西北风去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
库房禁制是三才锁灵阵,理论上需要至少金丹期的修为和专门的阵钥才能解开。
组里除了他自己和老严,没人有阵钥。而阵钥一直在他身上,昨晚从未离身。
除非……有人能绕过阵钥,直接破解阵法。
他想起原著里对谢寻妄的一个侧面描写:“记忆力超群,对能量结构有天然的解析能力,尤其擅长破解禁制与阵法。”
……还真是他。
但动机呢?谢寻妄要灵石做什么?他一个“失忆实验体”,拿着灵石也没处花,反而容易暴露。
除非——
陌离脑中灵光一闪,冲出房间,直奔档案室。
他在一堆刚被谢寻妄整理好的卷宗里快速翻找,终于抽出一份三个月前的旧案记录:
【城东黑市非法灵石交易案(未结)】
【涉案手法:利用特殊储物法器,将灵石转化为精纯魔气,供魔修快速疗伤或提升……】
疗伤……
陌离手一抖,卷宗掉在地上。
他转身冲出档案室,再次来到东厢房,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
房间里,谢寻妄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那石头正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而谢寻妄的左袖挽起,露出的手腕上,那些暗红色的荆棘纹路正清晰浮现,与黑色石头的光芒隐隐呼应。
听到开门声,谢寻妄缓缓转过头。
眼神不再是清澈茫然,也不再是委屈脆弱。
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仙长,”他轻声说,“您教过我,不问自取是为偷。”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石头,暗红光芒映亮他苍白的脸。
“但我需要这个。”
“所以,我偷了。”
---
空气死寂。
陌离站在门口,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右眼尾的痣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愤怒吗?
有的。
一百块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
失望吗?
也有的。
他以为这些天的相处,至少能让谢寻妄学会一点“信任”。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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