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下,真的逃不掉了。
第5章 反派半夜说怕做噩梦,要我陪他睡
陌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月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面投出一道苍白的线,正好将他和床上的谢寻妄分割开来。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暗红色的光芒尚未完全褪去,在漆黑的瞳孔深处幽幽流转,像深潭下蛰伏的凶兽。
“抓到你了。”
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陌离耳朵里。
跑!
立刻!马上!头也别回!
社畜的求生本能疯狂叫嚣,但陌离的脚像钉在了原地——不止因为恐惧,更因为理智在尖叫:现在跑,就是承认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是打草惊蛇!
电光石火间,他硬生生把已经后撤半步的脚收了回来,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半夜被抓包”的尴尬笑容:
“啊哈哈……我、我听见动静,以为你做噩梦了,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推开门走进屋,仿佛刚才僵在门口的不是自己。
右眼尾的痣这次尤其灼人,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摸。
那是他紧张时的标志性动作,太容易暴露。
谢寻妄眼里的红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他静静看着陌离走近,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的冷汗还未干,几缕黑发黏在颊边。
手腕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此刻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觉?还是我太紧张眼花了?】
陌离心里打鼓,面上却滴水不漏。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探谢寻妄的额头。
“你出了好多汗,发烧了吗?”
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谢寻妄没有躲,只是眼睛一直跟着他的手移动。
“做了个梦。”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
“噩梦?”陌离顺势在床边坐下,手收回时,不经意地掠过谢寻妄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皮肤光滑冰凉,也一如既往的苍白,没有任何异常触感。
【……真的看错了?】
“嗯。”谢寻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梦见实验室。他们……又在给我注射东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被单。
【他在示弱?还是在铺垫什么?】
陌离警惕心拉满,但语气放得更软:“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安全?”谢寻妄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它的含义。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陌离:“你刚才在害怕。”
【……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怕你伤口恶化,”陌离面不改色地撒谎,“你伤得太重,夜里容易出状况。”
“是吗。”谢寻妄不置可否。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坐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月光勾勒出他单薄却线条清晰的少年身形,宽松的中衣领口滑开一点,露出锁骨下那个暗红色的“X-07”烙印。
“我想喝水。”他说。
“我去倒。”陌离立刻起身。
“我自己来。”
谢寻妄已经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向桌边的水壶。
他的脚步很稳,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虚弱的人。陌离看着他倒水的背影,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刚才那些红色纹路……
——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原著里提到的“魔核反噬”初期症状。
——混沌魔核与宿主身体排斥,会在情绪波动或力量失控时浮现体外符文。
——可谢寻妄现在的魔核不是被压制着吗?
——难道……压不住了?
陌离脑子里飞快回忆原著设定。
小说里,谢寻妄的魔核是在一次重伤后彻底觉醒的,时间点比现在晚很多。
但如果因为他的穿越产生了蝴蝶效应……
“给。”一杯水递到面前。
陌离回过神,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谢寻妄冰凉的手指。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谢寻妄垂眸看他的视线。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映出的月光。
“你肩膀上,”谢寻妄忽然说,“又有血渗出来了。”
陌离低头,果然,左肩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新鲜的血色。
大概是刚才动作太急,伤口又裂了。
“没事,一会儿重新包扎一下就行。”他故作轻松。
“现在。”谢寻妄说。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伤药和干净纱布,看向陌离:“坐下。”
【……又是这个流程。】
陌离从心了。
认命地坐回床边,解开衣襟。
这次谢寻妄没有坐到他身后,而是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少年的影子投在陌离身上。
压迫感比上次更强。
冰凉的手指再次落在伤口边缘,熟练地拆开旧纱布,清理,上药,缠上新绷带。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陌离能感觉到谢寻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他在观察什么?
——我的恐惧?
——我的伪装?
——还是……在评估从哪个角度下手最方便?
绷带打结时,谢寻妄的手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你的骨头很漂亮。”他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匀称,没有旧伤。不像我。”
陌离:……
【这话题还能不能好了!】
想暴躁,但不敢……
“实验室的人,喜欢打断实验品的骨头,再接上。”
谢寻妄继续说,手指沿着陌离的脊椎线条轻轻滑下,停在某个位置:“这里,他们打断过三次。为了测试恢复极限。”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陌离瞬间蔫了,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后来我发现,”谢寻妄收回手,重新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骨头断得越多,愈合后就越硬。硬到……可以徒手捏碎他们的喉咙。”
他歪了歪头,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你猜,我捏碎过几个?”
空气再次凝固了。
陌离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是威胁吗?是威胁吗?是威胁吗?
——是警告吗?是警告吗?是警告吗?
——还是……单纯在分享“过去”?过去?
——我该怎么回答?
——“猜不出来”?
——“你好厉害”?
——“杀人是犯法的”?
就在陌离脑子快过载烧毁时,谢寻妄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退后半步,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虚弱的轻软:“骗你的。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刚才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骗人!】
但陌离不敢说。
他只是干巴巴地笑了笑,把衣服拉好:“包扎好了?谢谢。”
“嗯。”谢寻妄坐回床上,掀开被子躺下,“我想睡了。”
“好,你睡。”陌离如蒙大赦,起身就想溜。
“你陪我。”谢寻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陌离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什么?”
“我害怕做噩梦。”谢寻妄侧躺着,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湿漉漉的,“你坐在这儿,我就不怕了。”
【……你这是得寸进尺!】
但看着那双眼睛,陌离又从心了。
那句拒绝最终卡在他喉咙里。
——算了。
——坐就坐吧。
——总比让他到处乱跑,或者半夜魔核爆发把房子拆了强。
他搬了张凳子到床边,坐下。
“行,我在这儿。睡吧。”
谢寻妄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闭上眼睛。
月光缓缓移动,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
——捡到反派的第5章 ,他半夜要我陪他睡觉。
我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下他安静的睡颜,心想: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我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赢,或许能救一个人。
输,就是万劫不复。
第6章 监察司上门要人,他说他相信我
陌离一开始还强打精神,但后半夜实在太困,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加班到凌晨的社畜,对着电脑屏幕改第N版方案。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血红色的字:
【警告:您饲养的反派即将失控。】
【请选择:A.立刻安抚 B.武力镇压 C.放弃任务逃离】
他手忙脚乱想去点A,却点到了C。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坍塌,谢寻妄从废墟里走出来,眼睛赤红,对他笑着说:“你选了逃跑。真遗憾。”
接着他就醒了。
---
天已经蒙蒙亮了。
陌离脖子酸得像是要断掉,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向床上——
谢寻妄还在睡,姿势和他睡着前一模一样,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没变。
——装睡?
——……装睡能装这么像?
陌离揉了揉脖子,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准备溜出去洗漱。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
谢寻妄醒了,正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晨光给他苍白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头发睡得有点乱,翘起几根呆毛。
看起来……无害极了。
“你去哪?”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洗漱,然后去处理点事情。”陌离说,“你再睡会儿,早餐我让赵姐送进来。”
谢寻妄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
“……干嘛?”
“扶我一下。”谢寻妄说,“腿麻了。”
【……事真多!】
但陌离还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谢寻妄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晃了晃,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头晕。”他小声说。
【你昨晚徒手捏碎别人喉咙的时候怎么不头晕!】
陌离内心吐槽,但手上还是稳稳扶着他:“慢点。”
等谢寻妄重新坐稳,陌离才松开手。
指尖残留着少年皮肤的冰凉触感,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谢寻妄的手——干净,苍白,没有任何伤口。
【错觉吗?】
“组长!”小琪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监察司的人上门了!说要见您!”
……来了。
陌离脸色一肃,对谢寻妄说:“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他们会抓我吗?”谢寻妄问。
“不会。”
关于这一点,陌离立场一直很坚定,“我说过,我捡的,我负责。”
他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在门合拢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谢寻妄极轻的声音:
“我相信你。”
【……别信啊!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
---
前厅里,站着三个穿深紫官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修,胸前绣着监察司的獬豸纹章。
老严和小琪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陌组长,”女修开口,声音冷硬,“监察司收到报告,称你私自扣押重要实验体,阻挠审查处执法。请解释。”
陌离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赵姐刚沏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抬眼:“解释什么?人是我在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受害者,伤势严重,记忆受损。我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有权对伤员进行紧急安置。这符合《仙盟战时救助条例》第三章 第五条。”
女修皱眉:“但实验体身份特殊——”
“特殊在哪?”陌离打断她,“是因为他被非法改造,身上有魔气残留?那你们该去查无间实验室,而不是在这里逼问我一个救了人的组长。”
4/79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