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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语气依旧平淡：“一张桌子而已。别愣着了，去看看其他地方。”
小琪已经兴奋地蹿到了窗边，指着外面：“阿寻快看！从你这儿看出去，正好能看见后院那棵最大的海棠树！开花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
老严抱着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陈设，在那两张并排的书桌上停留了一瞬，刻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波动，随即又化为更深沉的黯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姐则已经开始打量书架的高度，琢磨着哪里可以摆个茶盘，哪里可以放些点心。
接下来，陌离又带他们参观了小琪的技术中心——各种闪烁的灵脑屏幕、复杂的符文仪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天网”灵络主控台，小琪一进去就像回了家，眼睛放光。
老严的训练馆设施齐全，已有早到的新人在里面挥汗如雨。
赵姐的后勤处连着一个小厨房，里面已经飘出了熟悉的糕点香气，显然她早就开始“占领阵地”。
最后，他们来到位于主楼一层的指挥部。
这里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仙盟疆域图，上面已经标注了一些红点和线条。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山川地貌栩栩如生。
陌离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向北方广袤而寒冷的区域，手指划过其中一道蜿蜒的山脉线条，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境，黑冰原。”他的指尖在某处轻轻一点，“这里，是我们必须斩断的触手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谢寻妄专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也是我们……为所有被拖入黑暗、被夺去声音的人，讨回公道的开始。”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右眼尾的红痣清晰可见，那平静的眸子里，是坚如磐石的决心。
………………
新的会议室宽敞明亮，椭圆形的黑沉木长桌光可鉴人，周围摆放着十余把高背椅。
陌离坐在主位，谢寻妄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那张椅子似乎比其他的稍微离主位近了那么一点点，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小琪、老严、赵姐依次落座，另外还有三名表现突出的新人骨干也被允许列席。
会议开始，陌离言简意赅地宣布了扫黑组重组后的新架构：下设行动队、技术支援队、后勤情报队以及直属他的特别顾问队。
“特别顾问队，目前核心成员为谢寻妄顾问。”陌离的目光掠过谢寻妄，语气公事公办，“负责疑难案件分析、特殊风险评估、以及……与我直接对接的各项专项任务。”
谢寻妄腰背挺得笔直，认真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可靠，只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他心底的雀跃。
小琪率先汇报技术中心的进展：“‘天网’灵络已成功接入仙盟及十三个人族大城的核心监控节点，情报共享初步实现。另外，”她调出一块光幕，上面显示着加密信息，“刚收到慕容家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密报：北境‘百草堂’，表面是药材商行，实则为源初学会药材及部分‘特殊材料’的转运点之一。”
“特殊材料？”一名新人低声问。
小琪脸色沉了沉：“根据慕容家线人的模糊描述，可能……包括活体。”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老严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三年前，我还在黑冰卫时，追查过一批失踪的、可用于制作高阶禁锢法器的稀有炼器材料。最终线索，断在北境‘黑冰崖’附近。”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里……环境极端，人迹罕至。但当时有在附近活动的散修传言，说偶尔能听到地底传来……非人的哭嚎声，还有规律性的、像是金属敲击的闷响。”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扭曲变形、颜色暗沉的金属薄片，表面依稀可见一些磨损严重的诡异纹路。
“这是我在黑冰崖外围一处断裂的冰缝边找到的。”老严的声音更低，“上面的符文……我不认识。但感觉……很不舒服，很邪门。”
第126章 带队巡逻
陌离拿起金属片，注入一丝灵力探查，随后递给谢寻妄：“阿寻，看看有无熟悉感。”
谢寻妄接过。
指尖触到金属片的刹那——
“嗡！”
左手腕上的玄黑手环骤然发烫！深蓝晶石爆出刺目光芒！
剧痛窜入脑海！
“呃！”谢寻妄闷哼一声，金属片脱手坠地。
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开——无边的黑暗、血肉骸骨的祭坛、翻涌的暗红血光、扭曲蠕动的邪恶符文……
“这符文……我见过……”他按住抽痛的额角，声音发颤，“在实验室的记忆碎片里……不是关我的那个，是更早……‘无间’！他们提过无间！”
他抬头，眼底残留惊悸：
“那地方更古老，更接近混沌阴暗面……像是为了某种古老祭祀或唤醒什么而存在。这金属片的气息……很像无间的风格——死寂，疯狂，想把一切都拖入湮灭。”
“无间”二字，如冰砸进寂静。
赵姐轻声开口：“百草堂转运活货，黑冰崖有异响和无间残留，严峰线索也在那儿……北境恐怕是个交汇点。”
话音未落，小琪面前通讯符亮起冰蓝光芒。
凌霄的虚影浮现，声音冰冷：
“三日后巳时，天枢峰第九议事厅，召开听证会，审查张清风等人。特邀谢寻妄、苏小琪作为特聘专家列席。”
虚影颔首，消散。
陌离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无间’线索与阿寻、严峰皆有关，必须查清。严哥，黑冰崖是重点。”
他语气斩钉截铁：
“当前首要——备战听证会，撕开审查处的口子。”
“北境侦查同步启动。会后我带队，谢寻妄、小琪、老严随行，前往边境与慕容家汇合。赵姐留守统筹。”
“记住，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明敌，还有暗处的蛇。每一步，必须走稳。”
会议结束。
众人起身。
陌离叫住谢寻妄，递过一枚青色玉简。
“《听证会高频陷阱及反制策略三百例》。”他语气平稳，“背熟。你是技术层面的刀，不能卷刃。”
谢寻妄双手接过，握紧：
“是！哥哥，我一定背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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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灵宠市集。
谢寻妄带五名新人巡逻。他步伐稳，目光淡扫，腕间手环微光闪烁。
很快遇上一桩纠纷——卖火绒兔的摊前，少年与女修正争执谁先买下。
谢寻妄上前，声音清晰：
“灵宠交易，钱货两讫才算成交。你已付定金、抱住灵宠，交易已在履行。”他看向少年，又转向女修，“你出价高，但在交易中段介入，涉嫌干扰秩序。”
三句话，点明核心。
少年眼睛一亮，女修语塞，摊主连忙认错。
纠纷平息。
新人林婉儿记录时手抖写错，吓得脸白。
谢寻妄冷脸：“记录错误，回去抄《书写细则》三遍。”
林婉儿眼泪打转。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别紧张，数字对齐就行。第一次难免。”
林婉儿怔住，用力点头。
这时，一只喷火松鼠跳上谢寻妄肩头。
他身体瞬间僵硬——怕伤到这小东西。动作笨拙地引它下来，耳根微红。
“噗嗤——”
笑声传来。蓝衣少年萧辰从人群钻出，笑容灿烂：
“精彩！谢顾问是吧？我是执法殿萧辰！”
谢寻妄后退半步，眼神戒备，手靠近剑柄：“萧队长，我们在执勤。”
萧辰浑然不觉，指着松鼠项圈：“这控温法阵有问题！第三笔灵纹刻浅了，火温不够！”
说到专业，他眼中有光。
谢寻妄神色稍缓，低头看了看项圈：“是吗？”
两人就法阵漏洞聊了几句，谢寻妄偶尔回应，眉头渐松。
“哟，小谢，执勤呢？”赵姐挎篮走来，塞给他一个朱果，“尝尝，甜的。”
她借机俯身，极快低语：“慕容家傍晚到，领队慕容铮。他妹妹三年前在北境失踪，线索可能和严峰有关。你留意。”
说完直起身，笑呵呵走了。
谢寻妄握紧果子，消化信息。
萧辰笑着告辞：“回头有空再聊！”
巡逻结束，回程路上。
林婉儿鼓足勇气，递上一小包宁神糖：“谢顾问……谢谢您。我自己做的……”
谢寻妄愣了下，接过：“……谢谢。”顿了顿，“晚上我把记录格式范本发你，对照着看。”
林婉儿惊喜点头，跑回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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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内，水镜映着市集一幕。
老严抱剑看着，忽然开口：
“这小子，护短时眼神狠，教人时……倒有几分峰儿当年认死理的劲儿。”
他眼底情绪翻涌。
陌离放下卷宗：“严哥，北境一起去。峰儿的线索，阿寻的身世，无间的影子……这次一并查清。”
老严点头。
窗外夕阳染金白墙。
新的权责，新的路。
并肩的人，已在身侧。
第127章 前往黑冰城
北境这地方，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陌离带着三人赶到约定的小镇时，天已经擦黑。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石屋，风一吹，屋顶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慕容铮等在客栈里，就带了俩心腹。他一身黑袍，背着一把阔剑，往那儿一坐，跟块冰雕似的。脸是好看的，就是太冷，眉眼间那股子沉甸甸的悲愤，压得人喘不过气。
“陌指挥使。”他起身抱拳，话不多，直接掏东西。
几份运输记录，字迹潦草，都是“百草堂”近期的货单。还有些零碎的地动记录、目击报告，说的是黑冰崖那边近来不太平，半夜常有怪光。
陌离翻看着，没吭声。
谢寻妄从进北境起，手腕上的镯子就一直微微发烫。到了这镇子附近，时不时像针扎似的刺一下。他皱了皱眉，低声对陌离说：“这儿的气息……跟那块金属片有点像。淡，散，但错不了。”
慕容铮抬眼看他，目光锐利：“谢顾问能感应到？”
“一点点。”谢寻妄没多解释。
“我妹妹雪儿，”慕容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三年前就是在黑冰崖附近没的。活不见人。”
老严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
黑冰崖这鬼地方，名副其实。
一片被冻得结结实实的石林，风嚎得跟哭丧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除了冰就是石头。
小琪缩了缩脖子，把探测法器掏出来，嘀嘀咕咕：“这地方灵力场乱得跟麻花似的……”
没走多远，老严忽然蹲下了。
“这儿打过架。”他抹开一层薄雪，露出底下焦黑的冻土，还有几道深深的剑痕。“剑法是慕容家的路数。另一边……阴得很，带着邪气。”
他顿了顿，手指按在一处微凹的痕迹上：“还有股很淡的、乱七八糟的力量残留……有点像……”他看向谢寻妄。
谢寻妄没说话，蹲下身，手虚按在那痕迹上方。
腕间的镯子猛地一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有点白：“是混沌之力。虽然很稀薄，但……没错。”
“这儿还有个东西！”小琪在几步外喊。
是个被毁得差不多的石台子，上面刻着些残缺的符文，跟老严那块金属片上的风格一脉相承，透着一股子邪性。
“像是拘魂或者牵引用的阵法，挺简陋的。”小琪一边记录一边说。
谢寻妄伸手碰了碰那些符文。
一瞬间，嘈杂混乱的画面涌进脑子——黑袍子人影晃来晃去，血糊糊的祭坛，还有好些人嘶哑的惨叫。他猛地缩回手，踉跄了一下，被陌离扶住。
“这里……刚搞过活祭。”他喘了口气，声音发干，“规模不大，像是……给什么东西引路，或者喂点吃的。”
老严在不远处一个石缝里扒拉了几下，摸出半截沾着泥雪的剑穗，穗子上还挂着个残缺的雪山纹玉佩。旁边还有几片碎布，上头印着暗红色的火焰纹。
慕容铮一把抢过剑穗，手指捏得发白，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雪儿的。”
气氛一下子沉到底。
陌离扫视一圈这片冰封的荒石林，下了判断：“无间和学会在这儿合伙干了票小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慕容姑娘，还想把什么东西引到黑冰崖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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