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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便利店门口的玻璃窗边,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了医院出口处有一个房间,上面写写监控室。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钻入脑海。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重新走向医院,找到了夜间值班的护士站。
凭借证件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很快确认,那个监控室,确实能调取到宿酥所在病房的情况。
这不符合程序。宿酥只是案件的关联人,并非在押人员,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权限去调看其病房门口的监控。
但……
宿酥那张惊恐无助的脸再次浮现。
洛青云下颌线绷紧。就这一次。他对自己说。就这一次,他需要确认那个年轻人的安全,需要验证那荒谬的“鬼话”。
他希望自己不再后悔。
他以案件可能有新线索需要紧急排查为由——一个他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但足以让深夜困倦的保安和值班人员不愿深究的借口——进入了监控室。
当班的保安认出他的身份,虽然疑惑,还是依言调出了相应楼层的监控画面。
洛青云直接调出了宿酥病房的情况。
起初,一切正常。房门紧闭,走廊空荡。
洛青云的心稍稍落下一点,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宿酥只是惊吓过度……
这个念头还未完全浮现,异变陡生!
有什么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紧接着,洛青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两个重叠的身影!一个躺在床上,属于宿酥;而另一个,冰冷、青白,紧紧压在宿酥身上。
愤怒瞬间冲上头顶!有人潜入了宿酥的房间?!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刚才居然没发现?
然而,下一刹那,让他毕生难忘、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画面出现了。
他看到那人的身体碎裂开,但他的身体却又各自活动着,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洛青云的呼吸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景象。
怎么可能……
监控画面冷酷地记录着一切。等洛青云回过神来发现。
尽管模糊、扭曲、带着非人的诡异感……那却是他熟悉的脸,是阿驰。
巨大的震惊、荒谬、以及更深沉的、为亲人沦落至此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但仅仅一秒钟后,所有的情绪都被更强烈的本能取代——救人!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鬼”是否存在,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他撞开监控室的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住院部大楼,冲向那个被噩梦笼罩的病房……
然后,便是破门而入,踹开那具扭曲的“身体”,将濒临崩溃的宿酥抢了出来。
回忆的潮水褪去,留下冰冷的现实,和掌心残留的、抱起宿酥时感受到的细微颤抖。
洛青云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宿酥苍白的脸上。
青年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未消的惊悸,还有对他那简单“巧合”二字的明显疑问。
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叹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实在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必让宿酥重新回忆刚才的恐慌呢?
“今晚很不太平,”洛青云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身上有伤,外面情况不明。”他示意了一下窗外那轮令人不安的红月,“在这里休息,你去我的房间睡,我在客厅守夜。”
没等宿酥反应,他便直接把他带进了房间,然后就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宿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虽然这个洛青云总是过于直接粗暴,但是,至少现在确实给他提供了安全感。
今晚就先在这里吧,希望曲驰不要找过来。
第38章 恶鬼×转校生16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再加上洛青云守在客厅,难得的安全感,让宿酥洗澡之后沾到床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刚亮,宿酥就被洛青云送到了学校门口。车停稳,洛青云没立刻让他下去。
“真的要上学吗?”宿酥看向车窗外的学校,有些犹豫。
他昨天还在精神病房住着,今天就“无病释放”了?
晨光熹微,照在洛青云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沉默了几秒,才转向宿酥,语气比平时软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宿酥之前没听过的、近乎斟酌的意味。
“让你回学校,不是我不保护你。”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昨晚仔细想了一下,如果阿驰还有记忆,那他肯定会轻易找上门来。”
“对于鬼来说,学校人很多,应该阳气很重,或许会给他造成一些阻碍,所以我才把你带到学校来。”
宿酥想了想,感觉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一个唯物主义者都开始相信阳气的存在了,这个方法应该是洛青云仔细斟酌的了。
“不过,你认识曲驰吗?”宿酥早就想问了,洛青云对曲驰的称呼很熟稔,晚上住的地方又是他上次来过的曲驰的家,再加上之前听说的一些信息。
他昨晚其实已经猜到了洛青云的身份,只是他看洛青云昨晚确实没有状态,他才今天询问。
不过,也幸好曲驰昨晚没有熟门熟路地找过来,或许鬼也有点“灯下黑”的思维陷阱?
“你应该猜到了,我是曲驰的养父,也是他的亲舅舅。”洛青云一句话带过。
“你不怀疑是我害了曲驰了吗?”宿酥看着洛青云的脸色斟酌地开口。
洛青云转头看着宿酥,“路家给你们作证,表示曲驰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了解,你应该没有独立杀人的能力。”
宿酥不知道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帮阿驰讨回公道的。”洛青云声音低沉,却满是决心。
“我也一定会的。”宿酥认真地道。“曲驰是这个学校里我唯一的朋友,我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死掉。”
洛青云听着他的话语,回头看向宿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之前对你的利用,对不起他对你做的所有不负责任的行为。
幸好,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宿酥怔了怔,之后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是舅甥关系,从之前曲驰的表现来看,洛青云是真的把他当儿子看待的。
没有人比洛青云更在意曲驰了,因此,宿酥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他,却并不怪罪他。
因为,曲驰就是这么好的人,他的离开就应该有爱他的人为之愤怒、难过、疯狂。
洛青云递给宿酥一个旧手机,“在学校,尽量别落单。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感觉不对,联系我,里面有号码,或者找老师,手机藏好别被没收。”他最后看了宿酥一眼,那眼神复杂,愧疚、担忧和一种沉甸甸的决心交织在一起,“去吧。小心些。”
宿酥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了开始喧闹起来的校门。
洛青云的解释和语气,让他心里那点不安,稍微沉淀了一些。
这个男人,似乎正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却切实地弥补之前的“不信”。
上午的课沉闷而恍惚。阳光很好,同学的嬉闹声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路行奇的座位空着,不知道多久没来学校了。
下课铃像一声救赎。宿酥刚把书本塞进书包,两个人影就一左一右堵在了过道。还是那两张熟悉的让人心烦的脸,头发枯黄,眼神飘忽,故作凶狠地压着声音。
“宿酥,出来聊聊。”王旭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桌子,“你不是想知道曲驰的事吗?”
他的那个小跟班立刻接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路行奇空着的座位瞟了一眼,声音虚了几分:“路哥今天没来罩你,咱们好好说说话。有些事,警察不知道,我们‘碰巧’听说了点。”
他们刻意强调了“碰巧”,又流露出对路行奇的忌惮,那虚张声势的样子,让宿酥只想冷笑。
宿酥看着他们,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他慢慢拉上书包拉链,金属齿摩擦的声音在短暂的安静里很清晰。
“在哪儿说?”他问。
两个黄毛对视一眼,似乎松了口气。“这边,清静。”
他们把他带到一栋旧教学楼的顶头,推开一间闲置教室的门。里面空荡,积着灰,只有几套歪斜的旧桌椅。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像是墙面返潮又混合了旧木头的气味。
宿酥走进去,最后一个黄毛跟着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光线被厚重的暗红色窗帘挡了大半,屋里顿时暗了好几度。
“听着,”关门的王旭转过身,背抵着门板,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硬气,“我们不管你跟警察那边怎么嘀嘀咕咕,也不管路行奇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就现在,咱们把规矩立清楚。”
小跟班凑近两步,手指虚点着宿酥,眼神却有点飘,不敢真正对上宿酥的眼睛:“曲驰怎么没的,我们听到点风声……但今天这事儿,还有以前那些……嗯,小误会,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尤其是跟警察或者路哥添油加醋……”他顿了顿,似乎在找更狠的词,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有你好看!”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被路家收拾过了或者是终于觉得惹上麻烦了,说话没有之前那么猖狂了。
宿酥没吭声,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那若有若无的、不同于灰尘的沉闷气味似乎浓了一点点。他后背微微绷紧。
“你们与其和我说,不如好好去和警察叔叔们多说说,或许表现的好,还能减刑呢?”宿酥冷冷地说。
王旭经不得激,直接上手抓住宿酥的衣领,“我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就你这样的,你信不信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宿酥一脚踢他腿上,趁着他痛叫出声,后退几步远离了他们。
“你们这么嚣张,就不怕曲驰过来找你们吗?”宿酥揉了揉被勒的声音有些沙哑的嗓子。
王旭的小跟班这时候正扶着王旭,闻言和王旭对视一笑,“哈哈哈哈,还来找我们,那么厉害,你就让他来呀哈哈哈,我们看他怎么来!”
看着他们不知悔改的恶臭面容,宿酥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
“砰!”
头顶的日光灯猛地爆开几星电火花,随即彻底熄灭。不是闪烁,是瞬间沉入浓墨般的黑暗。窗帘密不透光,黑暗粘稠得仿佛有了实质,瞬间吞没了一切形状和声音。
“操!怎么回事?”他们俩喷传来一声低骂,带着惊慌,“就说学校这破灯该换了!”
黑暗降临的刹那,宿酥莫名地感觉到是曲驰来了,在他们两个还在谩骂学校的时候,他凭着记忆中刚才进门时瞥见的方位,猛地矮身向前一冲!
肩膀撞开他们挡在身前的、还没反应过来的身体,手在黑暗里胡乱却准确地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向外一拉——
门开了狭窄的一道缝,他直接跑了出去。
“妈的!别让他跑!”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炸开,伴随着桌椅被撞倒的乒乓声。
宿酥侧身挤出门缝,用尽全力向有光的方向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不敢回头,耳朵却捕捉到身后那扇门被重重关上的闷响,紧接着,是更沉重、更恐怖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里面狠狠砸在门上。
然后,是短促的、像是被猛地掐断的惊叫。声音不大,却尖利地穿透门板,扎进宿酥的耳膜。不是一声,是几乎重叠的两声。
奔跑的脚步一个踉跄,宿酥在走廊中间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衣服。
他回头,那间教室的门紧闭着,纹丝不动,里面再没传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连之前的撞击声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极度恐惧下的幻听。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的动作,所以,是谁关的门,显而易见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摸出洛青云给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报警。
他不会原谅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只是他们能不能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电话打通,他没有说是闹鬼,只是说这个学校里要出命案,他强迫自己镇定,转身跑向这层楼另一头亮着灯的教师办公室。一个戴着眼镜、正在批作业的中年男老师被他苍白的脸色惊到,放下笔,皱着眉跟他来到那间教室门口。
走廊安静得过分。
“同学,你确定他们被关在这里面了?还听见了声音?”老师狐疑地看着紧闭的、毫无异样的门,抬手敲了敲,“咚咚咚。”
没有回应。
老师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侧耳贴在门上听。一片沉寂。他回过头,很认真地看向宿酥:“你看清楚了?是他们俩把你带进去的?灯灭了你跑出来,然后听到里面有叫声?”
宿酥用力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师眉头紧锁,再次看向那扇门。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像是从里面锁死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怪事……”老师低声嘟囔,动作明显谨慎起来。他让宿酥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带了两个闻讯赶来的男老师回来,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
“就这间,钥匙应该对。”中年老师说着,挑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钥匙顺畅地转到底,但门……毫无反应。
“咦?”老师愣了一下,拔出钥匙又试了一次,甚至用肩膀抵着门板使劲,门依旧纹丝不动,坚固得不像木门,倒像焊死的一块铁。
“不能啊,门生锈了吗?”中年教师纳闷地推了推眼镜。
“让开,我来试试。”两个身材敦实的男老师上前,示意其他人退后,然后侧身,用力撞向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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