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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手底下有些人开的车，是他‘赞助’的，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或改装款。他本人对车不怎么在乎，坏了就扔，手下人更不懂行，估计是随手挑了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用。”他扯了扯嘴角，“结果，这反而成了破绽。”
“当时在现场，你为什么不说？”洛青云语气一冷地问。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顾得上细看车！”路行奇忍不住提高音量，又意识到环境，压了下去，有些恼火，“是这些天被关在家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破事，才慢慢琢磨出来的！”
说着他瞪了洛青云一眼，“还得谢谢洛警官你当时把我们塞后备箱里，这阴影够大，让我对那车‘念念不忘’。”
洛青云接着说，“不过警方本来就对这辆车进行检查，你的线索似乎不那么重要。”
路行奇眼睛一瞪，红发像是燃烧的火焰，“你知不知道我这条线索的含金量！像这种车别人只会知道是改装的，只有亲自改装的人才知道怎么回事，而那些人知道路行远的身份，一定不会出来作证的！”
洛青云在激怒他之后，仔细辨别了他的表情才点了点头：“嗯，感谢你重要的线索。那辆车还在局里扣着。只要回去仔细勘验，比对改装特征，找到来源，就能指向路行远的人。”
路行奇哼了一声，刚想再说什么——
“滋啦……”
头顶的白炽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电流不稳的嘶响。
紧接着，“啪”一声轻响，灯灭了。不是跳闸断电，因为旁边插座上一个小夜灯的微弱光芒也同时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窗外远处零星的城市灯火似乎也被隔绝了。
温度骤降。
一股阴冷、粘腻、带着腐朽气息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侵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人的衣领袖口，冻得人牙齿打颤。
宿酥浑身一僵，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这感觉太熟悉了，医院病房里，学校空教室外……那种被非人存在盯上的、令人窒息的无边恐惧。
洛青云立刻起身，将宿酥拉到自己身侧，肌肉紧绷，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路行奇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背靠墙壁，呼吸急促，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徒劳地搜寻。
死寂。
只有三人骤然加粗的呼吸声，以及那迅速弥漫、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阴寒。
然后，他们听到了。
极其轻微的，像是湿冷的指尖刮过木质地板的吱嘎声，又像是有什么沉重又柔软的东西，正从门口的方向，慢慢地、一下下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客厅中央……
拖曳而来。
第41章 恶鬼×转校生19
洛青云反应最快，几乎在灯灭、寒意骤降的瞬间，他一把钳住宿酥的手腕，低喝一声。
“走！”
力道大得不容置疑，带着宿酥就朝记忆里门口的方向猛冲。
路行奇慢了半拍，主要是被那凭空出现的、冻彻骨髓的阴冷和黑暗中无法言喻的恐怖存在感惊得头皮炸开。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都变了调，但求生本能驱使着他迈开长腿，紧跟着前面两人模糊的背影狂奔出去。
楼道里的应急灯没亮，只有远处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提供着一点点方向。
身后那间屋子的门内，死寂无声，却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悸，仿佛那浓稠的黑暗和冰冷随时会流淌出来，将他们吞没！
本该正常运行的电梯，此时也透不出一点光亮。
他们不敢坐电梯，只能顺着楼梯一路向下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激起混乱的回响，重重砸在心头。
宿酥被洛青云拉着，跌跌撞撞，肺里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路行奇紧随其后，嘴里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咒骂，气息粗重。
他们冲出单元楼，一头扎进黑夜里。
小区里路灯昏暗，万籁俱寂。
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狂奔、喘息、甚至路行奇的咒骂，可放眼望去，整片住宅区黑洞洞的，居然没有一扇窗户亮起灯，没有一声好奇的询问或呵斥。
就连往常夜里总会有的野猫窸窣声、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层隔音的、冰冷的毯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慌乱的心跳和脚步声。
这显然十分异常！
“这边！”
洛青云熟悉这里，带着他们在楼宇间的小道上左穿右拐，试图利用复杂的环境甩开他。
宿酥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后来体力渐渐透支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像是破风箱，只能机械地粗喘，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一个拐弯处，他脚下一软，不小心踩到路面松动的一块石板边缘。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他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尾椎骨和手肘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冒出了冷汗，再没有力气起身。
“宿酥？！”前面传来洛青云和路行奇急促的呼唤和折返的脚步声。
宿酥咬着牙，忍痛想要立刻爬起来，他知道不能停。
可当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抬眼望向刚才洛青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却猛地僵住了。
前方的小道空空如也。
昏暗的路灯光线下，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影在地上张牙舞爪。
洛青云和路行奇，连同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像被这诡异的寂静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警官？路行奇？！”
宿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提高声音呼喊，声音在死寂的小区里传开，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慌。
没有回应。连回声都显得虚弱无力，迅速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汗毛竖起，冷汗渐渐冒出，仿佛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的那种寒意，再次攫住了他。
他猛地转身，想往来的方向跑去，至少先离开这条过于安静的小道。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巨力从侧面猛地袭来，狠狠将他扑倒在地！
预想中与坚硬地面的剧烈碰撞没有发生，身下似乎有什么什么柔韧却冰冷的东西垫在了他的身下，帮他缓冲了大部分冲击。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被撞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宿酥惊恐地抬眼，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无光的眼睛。
曲驰——
冰冷的气息喷吐在宿酥脸上，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滞涩的寒意以及曲驰化鬼以来一直存在的血腥气。
“呼哧……呼哧……”
作为恶鬼明明不需要呼吸，曲驰却像是在剧烈运动后一样，胸腔起伏，发出类似喘息的声音，急不可耐地往宿酥颈窝和脸颊边凑，湿冷的触感掠过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那姿态，不像人，倒像一头饿极了、嗅到血腥味、却因某种残存的混乱意识而不知该如何下口的恶犬。
“酥酥……酥酥……”
他破碎的声音贴着宿酥的耳廓响起，执拗地重复着，夹杂着痛苦和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渴求。
“想你……好想你……”
宿酥浑身僵硬，血液都凉了，只剩下人类对于鬼怪本能的恐惧。
“不要！放开我！曲驰！你醒醒！”他惊慌地挣扎、推拒，声音带着哭腔。
或许是“曲驰”这个名字起了作用，或许是宿酥声音里纯粹的恐惧触动了什么，宿酥身上那冰冷沉重的压迫感忽然停了下来。
曲驰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依旧紧紧地、用一种几乎要将宿酥勒进自己冰冷身躯里的力度拥抱着他，头颅埋在宿酥的肩颈处，身体微微颤抖。
“呼哧”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仿佛呜咽的喉音，似乎在宣告着自己的委屈。
然而宿酥此时无暇思考，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更深的恐惧交织，他只能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察觉曲驰似乎暂时稳定下来，他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睁开了因为恐惧而紧闭的眼睛。
夜色依旧浓重，但适应了黑暗后，他能勉强看清压在自己上方这张脸——苍白、俊秀，却没了活人的生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那双深渊般的黑眸。
他心脏狂跳，鼓起全身勇气，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认识我了吗？曲驰？”
“我是宿酥啊，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玩吗？”
听到宿酥主动对他说话，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似乎极快地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曲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种近乎孩童得到关注般的、扭曲的喜悦。
他张开嘴，发出一些音节，但语句组织得极其混乱，磕磕绊绊，夹杂着无意义的单音和气流声。
他显然不怎么理解宿酥的话，只是一味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不过总算能够交流了，宿酥安慰自己。
“……上次……红……月亮……不好……控制不住……酥酥……香……想吃……怕……躲起来……看你走……”
宿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地辨别。
他好像是在说，上次红月出现的时候，阴气很重，影响了他，导致他失控了。后来看着宿酥被洛青云带走，他怕自己再次控制不住伤害宿酥，就主动躲了起来。
这个认知让宿酥心里稍微松了一点点，至少，眼前的曲驰似乎恢复了一丝残存的、混乱的理智。
他赶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沟通”机会，小心地、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
“那……学校里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曲驰脸上那点扭曲的喜悦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恶意。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变得清晰而残忍：“坏。他们坏。该死。”
顿了顿，又补充，似乎想强调什么，“没吃。撕了。”
宿酥胃里一阵翻腾，这次确定了学校的事确实是曲驰动的手。
不能再深入这个话题了，他怕提到这些会让曲驰失控，也担心自己再问下去自己会吐。
宿酥试着轻轻动了动被箍得生疼的手臂，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恳求：“曲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有点喘不过气……洛警官他们不见了，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他们……”
他又表现的像是听不懂了一样，没有回应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宿酥开合的嘴唇，那目光专注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宿酥无法理解的、深浓的黑暗和欲望。
一阵冷意袭来，宿酥仿佛陷入了黑色冰冷的梦境，只有一阵阵冰冷如海浪般在他嘴唇上拂过。
他不知道自己被曲驰禁锢了多久，是一分钟？一小时？还是更漫长？
直到唇上的冰冷压力骤然消失。
宿酥失神地睁大眼睛，瞳孔许久才对上焦。天……亮了？
不就是亲了一下，天就亮了？
清冷的晨光取代了浓重的夜色，透过稀疏的树梢洒下来，驱散了周遭那令人不安的绝对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了早起鸟儿的啁啾声，世界恢复了正常的声响。
而他，正独自躺在小区绿化带旁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上除了夜露的湿气，就只有嘴唇被粗暴对待后的疼痛和无处不在的、属于另一个存在的冰冷气息。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嘴唇肿胀刺痛，手腕脚踝被箍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刚刚发生的一切真实得可怕，可这时间的跳跃又虚幻得像一场噩梦。
“宿酥——！”
远处传来洛青云嘶哑的、带着明显焦灼的呼喊声。
宿酥一个激灵，连忙回应：“我在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洛青云和路行奇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小径尽头。
两人都形容狼狈，眼下乌青，衣服沾着灰尘和露水，显然这一夜搜寻得极其艰难。
洛青云看到宿酥完好地坐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大步冲过来，蹲下身，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你怎么样？受伤没有？怎么回事？”
路行奇动作更快，他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宿酥的肩膀，红发凌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后怕。
“你跑哪儿去了？！我们他妈把整个小区翻了三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的目光落在宿酥红肿破皮的嘴唇上，瞳孔缩了缩，语气变得更急。
“那鬼东西是不是又对你做什么了？！”
宿酥被他们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嘴唇上的伤更是无法解释。
他避开路行奇灼人的视线，垂下眼，低声道：“我……我摔了一跤，然后就找不到你们了……后来遇到了曲驰，但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就亮了。”
他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告诉他们最紧要的信息，“学校那两个人……确实是曲驰杀的。”
洛青云的脸色瞬间沉凝如铁。尽管早有预料，但被宿酥亲口证实，依然让他的心重重一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断。
“不能再有任何犹豫和拖延了。”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显然受到某种限制，白天是薄弱期。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拖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
他看向宿酥，语速加快，“我现在立刻去局里，动用一切还能动用的关系，最快速度完成对那辆改装车的彻底检验和来源追溯，锁定路行远。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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