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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不断留下扭曲的刹车痕和轮胎印，又被后面沉重的越野车狠狠碾过。
宿酥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泛白，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急转弯都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
“砰！”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歪！
“妈的！车胎被射中了！”路行奇怒骂一声，脸色难看。
左后胎被打爆了，高速行驶的跑车立刻变得难以控制，剧烈颠簸摇摆，速度也骤然下降。
后视镜里，那三辆黑色越野车如同看到猎物的狼群，迅速逼近，眼看就要形成合围。
路行奇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如纸、却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宿酥，眼神复杂。
他猛踩刹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跑车歪斜着勉强停在路边。
“听着，”路行奇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镇定，“别怕。我好歹是路家小少爷，他们不敢真把我怎么样。一会儿我下去跟他们周旋，你待在车里，锁好门。洛青云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他妈一定……”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洛青云不知何时挂了电话，路行奇心里骂了一声。
之后深吸一口气，准备推门下车，自报家门。
然而，就在这时——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撕裂了黄昏的天空！
红蓝闪烁的警灯从道路两端急速涌来，数量远超追兵！几辆警车更是以精准而迅猛的姿态，直接插上，横挡在路行奇跑车的前方，也截断了那三辆黑色越野车的去路！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立刻下车！”扩音器的厉喝声响彻四周。
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以车辆为掩体，枪口齐刷刷指向那三辆黑车。
场面瞬间被控制。
黑车的车门陆续打开，路行远第一个下来。
他脸色有些阴沉，但很快调整过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为首的警察走去，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警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正常行车，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宿酥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害死了曲驰、此刻却一脸斯文镇定、仿佛真是无辜路人的男人，胃里一阵恶心，唾弃至极。
洛青云和他的上司从一辆警车上下来。上司脸色铁青，洛青云则直接无视了路行远的话，甚至没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朝旁边的警员一挥手：“全部带走！仔细搜查车辆和人员！”
路行远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和显然有备而来的警方，他闭上了嘴，只是深深地看了洛青云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
他配合地或者说，不得不配合地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个被控制起来。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路行奇长舒一口气，瘫在驾驶座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全湿透了。
他解开安全带，想跟宿酥说句“没事了”，却见洛青云已经大步走到了他们车边，脸色比刚才对着路行远时还要冷沉可怕，周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路行奇摇下车窗，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让他又恢复了点吊儿郎当，挑眉问道：“够快的啊洛警官。”
“怎么，证据确凿到连跟他对峙两句都省了？还是……又出什么事了，急得连场面功夫都没时间做了？”
洛青云的目光越过他，先落在副驾驶上面无血色、还在微微发抖的宿酥身上，停留一瞬，确认他至少肢体完好，然后才重新看向路行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两人一震。
“你们的学校出事了。”
宿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路行奇脸上的那点轻松也瞬间凝固。
洛青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补充。
“就在半个小时前，学校……发生了恶性屠杀事件。初步判断，现场……非人力所能为。”
第43章 恶鬼×转校生21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你们班杀人，只有几个临时请假没来上学的学生幸免于难。”
“黑板上用血字写了你的名字，我希望你这些天最好跟着我，我担心……”
洛青云欲言又止，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宿酥脸色煞白，“……是曲驰吗？”
洛青云脸色难看了一些，“我们还没有确认”，但是他脸上的神色也表露了他的怀疑。
“我可以去现场看一下吗？”
“我不建议你去，现场很……残忍，会给你留下很严重的阴影”，即使是洛青云想到现场的惨象也显露出了凝重。
“……我想去，而且，现场有我的名字，作为可能的证人，我也应该去现场看一下配合你们行动吧。”
“那我陪你一起去”，路行奇看宿酥坚决的表情，也跟着出声，“我胆子大的很，宿酥你要是害怕了，我的肩膀勉强让你靠靠吧。”
宿酥对他笑了一下。
洛青云许久没出声，最后像是妥协了一样重重叹了口气。
“好，上我的车吧。”
……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也依然让他们两人惊骇。
踏入教学楼的那一刻，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瞬间的冲击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墙壁上被喷满大片大片粘稠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地上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液体和某些……难以分辨的碎块混合在一起，令人胆寒。
宿酥的腿开始发软，胃里翻江倒海。他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面的视线，目光投向那间熟悉的教室。
敞开的门内，也宛如地狱在人间开了一扇窗。
天花板、讲台、课桌椅……目之所及，全是斑驳的红色。黑板上，鲜红的血字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地写着——「宿酥」。
“呕——！”
身后传来无法抑制的干呕声。宿酥僵硬地回头，看见路行奇那张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神情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捂着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
路行奇喘着粗气，声音虚浮，“……其实我从小到大，吃鱼都没见过杀鱼的过程。”他抬起头，看向宿酥，“那个，宿酥……能、能借你个肩膀靠靠吗？”
宿酥自己的脸也白得像鬼，嘴唇毫无血色，不过路行奇这一出，倒是让宿酥没那么想吐了，他没有理会路行奇的玩笑。
“所以……真的是曲驰吗？”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洛青云站在他侧前方，背脊挺得笔直，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每当涉及到曲驰，这个男人的话总是变得异常稀少，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拉扯心口未曾愈合的伤。
“还要排除人为的可能。”最终，洛青云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沙哑。
人为？宿酥几乎想苦笑。什么样的“人”能制造出这样的场景？
“你看过曲驰……吃人吗？”洛青云忽然转过头，看向宿酥。
宿酥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没看见过他……吃人。”他只见过曲驰撕碎、拖拽，见过那冰冷噬咬的欲望，但完整的“进食”画面，确实未曾目睹。
“那些尸体……”洛青云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有被啃食过的痕迹。初步的牙齿印痕比对……是人类牙齿的形态。”
路行奇终于勉强压下了呕吐感，扶着墙站直了些，脸色依旧难看，但脑子似乎恢复了转动，他哑着嗓子插话：“所以，他是因为饿？或者……就是想吃？”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黑板上那刺目的血字，眉头紧皱，“可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写宿酥的名字？是和宿酥有仇吗？”
他看向宿酥，眼神复杂，“他想找宿酥，不向来是随时都能来吗？”
洛青云的目光也落在那两个字上，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你觉得，可能是谁？”洛青云平淡地接过话头。
路行奇被问得一噎，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世界上……就曲驰一个‘那种东西’吗？说不定……就是和宿酥有仇的‘东西’呢？比如……”他压低声音，“前几天才死掉的那两个……”
后面半句“虽然我觉得他们挺活该的”被他含糊地嘟囔过去，但意思很明显。
但是，这个世界确实只有主角能成鬼。
宿酥想到，不过没有说出口。
“好了。”洛青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里交给专业的人处理。现在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完全沉下来的夜色，语气不容置疑，“我建议你们暂时在警局待一段时间，那边相对安全。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个房间。”
“哈？！”路行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不是变相拘留吗？！洛青云，你让我在这儿蹲号子，还不如让我回路家被关禁闭呢！”他少爷脾气上来，满脸抗拒。
“那你可以回去。”洛青云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甚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宿酥身上，声音柔和，“宿酥，黑板上写了你的名字，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都是最可能被针对的目标。留在警局，我和其他同事才能更好地确保你的安全。先委屈你几天。”
这是基于现状做出的最稳妥安排。宿酥看着洛青云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凝重，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洛青云抬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放了下去，只沉声道：“我送你们过去。”
两人转身，就打算离开。
“哎！等等我！”路行奇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真要走的背影，赶紧踉跄着追上来，脸上带着不甘和别扭，“哼，让宿酥自己跟你们待着，指不定被你们怎么欺负呢！我要跟宿酥住一间！我得监督你们，别欺负人！”
“路小少爷自便。”洛青云头也没回，语气平淡无波，脚步丝毫未停，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举。
宿酥走在两人中间，眼角余光瞥见洛青云那紧抿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极细微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宿酥垂下眼。或许……这位总是冷着脸的洛警官，也并非完全没有“算计”和一点……嗯，恶趣味？
一行人沉默地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越往下走，外面的风声似乎越大，呜呜地穿过教学楼破损的窗户和走廊，带来一股不寻常的阴冷气息，比楼内的血腥味更让人不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路行奇搓了搓胳膊，警惕地四下张望，“怎么感觉……突然阴森了好多？”
洛青云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快！上车！”他低喝一声，一把拉住宿酥的手臂，加快了下楼的步伐，几乎是半拖着他冲向停在教学楼外的警车。
然而，已经晚了。
“哐啷——！！！”
一声巨响从他们头顶传来！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玻璃爆裂声！教室的窗户毫无征兆地炸开！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心！”洛青云反应极快，将宿酥和路行奇猛地推向警车侧面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则挡在他们身前。
几名在楼下负责警戒、躲避不及的警员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击中，闷哼着摔倒在地，身上瞬间见红。
“宿酥——！宿酥——！！宿酥——！！！”
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呼唤，如同用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玻璃，从破碎的窗口迸发出来，在夜空中疯狂回荡！
那声音里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直刺耳膜！
宿酥惊恐地抬头，循声望去——
是王旭！还有另一个死去的黄毛！怎么可能？！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两颗头颅！惨白浮肿，面目扭曲狰狞，眼眶里只剩下漆黑的血洞，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正用自己坚硬的前额，一次又一次，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撞击着教学楼最外层剩余的玻璃窗！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悲鸣！
“这是什么鬼东西？！”周围的警员们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边搀扶受伤的同伴后撤，一边惊骇地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配枪。
洛青云动作更快。他几乎在看清那两颗头颅的瞬间，已经拔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砰！”
枪声在夜晚的校园里格外刺耳。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王旭那颗漂浮头颅的眉心！
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冲击力让它脱离了撞击的轨迹，直直坠落下去。
“打中了！”有警员低声惊呼。
然而，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颗落地的头颅猛地一颤，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漂浮起来！眉心的弹孔清晰可见，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漆漆的一个洞。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嘶嚎，撞击玻璃的力度和频率陡然提升！
“砰砰砰！”
更多的枪声响起，赶来的其他警员也加入了射击。子弹确实能击中它们，能短暂地阻碍、击退它们，让它们发出痛楚的嘶叫，但无法将它们彻底摧毁！
两颗头颅顶着弹雨，疯狂地清理着阻挡它们视线的最后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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