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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终于，最外层的玻璃墙彻底垮塌。两颗头颅带着满身被子弹打出的凹痕和焦黑，直直朝着警车旁、被洛青云护在身后的宿酥扑来！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宿酥！你害死我！”
“死！死！死！”
怨毒的尖啸如同诅咒，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洛青云迅速拉开车门，几乎是粗暴地将宿酥和路行奇塞进后座，自己冲进驾驶位。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猛地蹿了出去！
宿酥被惯性狠狠甩在椅背上，透过后车窗，他看到那两颗狰狞的头颅如同附骨之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死死咬在车后！距离在迅速拉近！旁边的车窗传来“咚！咚！”的猛烈撞击声，是它们在用头撞玻璃！防弹玻璃上迅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坐稳！”洛青云低吼一声，油门踩到底，在校园道路上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身后的东西。
两辆原本在外围警戒的警车也迅速跟上，一左一右试图掩护，车上的警员探出车窗，朝着那两颗头颅持续射击，试图为洛青云他们争取时间。
子弹的冲击让头颅的追击稍缓，但每一次被击中，它们似乎就更加狂躁一分，撞击车体的力量也更大！后车窗的裂纹在扩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一直开下去也不是办法！它们肯定会追上来的！”路行奇死死抱着前排座椅，脸色煞白地吼道。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他们这辆警车的车顶！整个车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方向盘都险些失控！
紧接着，车顶传来两声短促到几乎听不清的、如同捏碎鸡蛋般的“咔嚓”声，以及某种液体喷溅的黏腻声响。
疯狂撞击车窗的声音，戛然而止。
车后紧追不舍的两颗头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和碎块，“哗啦”一下糊满了整个后车窗，甚至顺着车顶边缘流淌下来，遮蔽了所有视线。
洛青云瞳孔骤缩，猛踩刹车！滑行了一段，勉强停下。如果继续高速行驶，这完全遮蔽的视线几乎必然导致车祸。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是什么东西？能在瞬间解决掉那两颗子弹都难以彻底消灭的头颅？力量……远超刚才！
冷汗瞬间浸透了洛青云的后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他握紧了方向盘，另一只手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尽管他知道，面对车顶那未知的存在，这或许毫无意义。
“咔嚓……”
轻微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驾驶座旁的车门，那坚固的、锁死的车门，像是被一双无形却拥有恐怖怪力的手抓住，从外部，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冰冷的夜风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车厢。
一个高大、却轮廓模糊的阴影，挡住了车外所有的光线，笼罩在宿酥的身旁。
洛青云的呼吸停滞了，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
“酥酥——”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声带破损般的黏腻气音，却又奇异地糅合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渴望。
“酥酥——想你——”
宿酥看着那阴影探入车内。冰冷刺骨的气息先一步将他包裹，紧接着，是一双同样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将他从座位上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揽了过去，纳入一个冰冷血腥的怀抱。
是曲驰。
确认这一点的瞬间，宿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他几乎是脱力地软倒在这个冰冷血腥的怀抱里，手脚发软，连推开或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路行奇紧贴着另一侧车门，脸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看着车门被撕开，看着那个仅仅存在就带来无边压迫感的“东西”将宿酥拉过去。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如果说刚才那两个头颅鬼还有逃跑、周旋的微弱可能，眼前这个……是彻底的、令人绝望的邪祟。
曲驰似乎完全无视了车内另外两个活人。他将脸埋在宿酥的颈窝，贪婪地、深深地吸着气，冰冷的气息拂过宿酥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好想你……酥酥……好想你……”他断断续续地低语，破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委屈和满足，“坏蛋……死了……彻底……”
“保护宿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冰凉的脸颊和鼻尖蹭着宿酥的颈侧和锁骨，明明他的身形更高大，将宿酥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此刻却像是在寻求安慰，执拗地想要把自己埋进宿酥的怀里。
第44章 恶鬼×转校生22
“阿驰……”
发现不是别的鬼怪，洛青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肌肉一软，靠在车座上微微喘息，那只始终按在枪柄上的手，也终于移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不是……你们就这么放松警惕了？！曲驰也是鬼啊！
路行奇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几乎要喊出来。
只有他，依旧死死贴在冰凉的车门上，全身肌肉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生怕引起注意。
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晨光越过曲驰的肩膀，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宿酥沾着灰冷汗的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也照亮了曲驰接触到阳光的部分。
“滋……”极其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响。
宿酥瞳孔收缩，他看到，阳光洒落的区域——曲驰的肩膀、手臂外侧，正冒出缕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白烟，像是被灼烧，又像是正在缓慢蒸发。
“曲驰！你的身体……”。
曲驰似乎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这细微的“损伤”与他此刻满心满眼的渴望相比，不值一提。
他只是更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将脸埋进宿酥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激得宿酥一阵轻颤。
“酥酥，”他的声音含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晚上……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抱着宿酥的手臂倏然松开。
那高大冰冷的身影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逐渐明亮的车厢里，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混合着血腥与冰凉的余韵。
………
“我现在算是相信你抓路行远那晚说的话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警局，气氛凝重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上司站在窗前，背对着洛青云，声音干涩，“现在发现的三个鬼物，王旭他们两个已经被曲驰解决掉了。目前只剩下曲驰一个。”
“好消息是，我们发现只要把他们的‘尸体’——或者说，他们存在的‘凭依物’彻底粉碎，他们就能被消灭。这也多亏了这些鬼物……会自相残杀。”
他转过身，走到洛青云身边，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拍了拍洛青云绷紧的肩膀，力道沉重。“你刚才说，它走之前和宿酥说‘晚上见’。那我们可以提前做准备，用宿酥做诱饵，今晚就把它……彻底消灭。”
“我已经向上级紧急申请，调来了几个特殊规格的……爆炸装置。就以学校后山那里作为战略地点好了。之前因为防止命案消息泄露引起恐慌，学校那边已经被我们严密控制，正好派上用场。选在那里消灭它，再合适不过了。”
洛青云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
上司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过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沉重：“我知道，他曾是你的外甥。你心里……不好受。”
“但青云，你看看现在，它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次事件，那么多同事受伤！学校里一片狼藉！如果我们不消灭它，下一次，它会做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双手按住洛青云的肩膀，迫使对方抬起一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青云，你向来明事理，只是脾气总是有些倔，但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你一定知道该怎么选择。”
洛青云的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过了许久，他才极缓慢、极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我知道了。这次行动……就由我负责吧。”
*
宿酥再次坐在警局那间临时休息室的硬塑料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眼神空茫地望着对面空白的墙壁。
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了。按照他知道的设定，这个世界应该只有曲驰这个“主角”能死后化鬼，走的应该是冷酷复仇流路线，后期大杀特杀，然后能力提升，甚至不再畏惧阳光，最终改名换姓，伪装成人类重新融入社会，得到一个堪称“圆满”的结局。
可是现在呢？不仅莫名其妙多出王旭他们两个恶鬼，曲驰除了杀黄毛那次，再没对其他人采取过任何“剧情”里的行动，反而每晚都围着他打转，行为诡异难测。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这个早该领盒饭的炮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难道真要他自己再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车祸？想想都头疼。
［傲—傲/傲＼傲/，我傲系统上线啦！傲—傲/傲＼傲/！］
突然间，一连串自带诡异节奏和音效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欢快地响起来，打断了宿酥纷乱的思绪。
［……怎么还自己配音啊。］宿酥在脑海里无力地吐槽。
［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宿主啊，我的主！你怎么又把剧情给整偏移了！］系统在脑海痛苦哀嚎，电子音都扭曲了。
［我、我真的没做什么啊，］宿酥有点心虚，［我除了和男主关系好了一点，其他全是按照剧情走的……］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没了底气。
［你确定只是好‘一点’吗！我都快嗑上了！啊不是，那个……前面那句撤回。］系统像是说漏嘴了什么，慌忙想要掩饰，［反正，咳咳，作为你的系统，我自然是来帮你的，今天晚上就是你脱离世界的机会呀！一会儿洛青云应该就会和你商量让你做诱饵，消灭曲驰的事情，到时候你直接抱着男主跳下山崖，然后和他一起被消灭就行啦。］
［放心，无痛功能已经为宿主打开啦，到时候我们就能去下一个世界啦！开不开心？］
［消灭？］宿酥心里莫名一揪，［可是曲驰不是男主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漫上心头。
［原剧情男主就算杀人也没有被别人发现身份，现在还没进化到后期那个程度就被发现了，肯定很难活呀。唉，而且，那两个多出来的鬼怪根本就是世界意志不满足现在的状态用来干扰你们的。咱们现在还是脱离这个世界最重要。要不然很可能这个世界就要崩溃了，里面的人物也会全部消亡的！］
宿酥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是自己“穿”进来，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数，或许曲驰就可以走上那条既定的、虽然血腥但最终能“圆满”的路。
他的人生明明已经充满了太多的遗憾，现在连作为“鬼”的结局都要被自己彻底断送。
［唔……宿主你真的没必要太伤心，］系统似乎检测到他情绪低落，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不确定的猜测。
［我看这个剧情走偏不止你一个人的原因，曲驰的问题也很大啊！说不定他就是和咱们一样的外来者穿越进这世界的呢？这样他的行为就解释得通啦！］
［你说的是真的吗？］宿酥黯淡的眼睛里，一下亮起微弱的光。
［不能说百分百肯定，但概率挺大，毕竟这种设定挺常见，读者们也爱看呀。］系统一本正经地分析，带着某种奇怪的笃定。
宿酥无力地抬手抚了抚自己凌乱的头发。这系统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它的话确实像一根浮木，让宿酥溺水般的心绪有了一丝可以暂时攀附的慰藉。
就当是……自我安慰吧。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洛青云从里面走了进来。他走到宿酥面前，脚步有些沉重。
宿酥抬起头望了望他，努力牵动嘴角，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却尽量显得轻松的微笑。
之后的安排，正如系统所料。洛青云以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委婉方式，艰难地向宿酥解释了晚上的计划。
宿酥安静地听完，没有犹豫，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配合的。”
洛青云看着他平静甚至有些过于顺从的脸，心里某处狠狠一软，酸涩难言。这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却还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终究没忍住，抬起手，有些生涩地揉了揉宿酥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今晚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宿酥感受着发顶传来的、属于活人的、带着薄茧的温暖触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今晚之后，他应该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希望洛警官，不要太自责。
*
天黑了。
山顶的风还是那么大，呜呜地吹过岩石和低矮的灌木。
虽然知道洛青云和许多警察就藏在附近的掩体后，但放眼望去，四周黑蒙蒙一片，只有远处城市零星的光点和头顶稀疏的星子。
黑暗和孤独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地将他包裹。
风冷得刺骨。
但，孤独感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比山风还要冰冷无数倍的怀抱，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贴近，紧密地、严丝合缝地贴合上他的后背，将他完全纳入其中。冰冷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身，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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